《星火入暗影：战神等我千万世》凌星瑶

5、初堂同课 仙童引着众

　　仙童引着众人进入白玉学堂，桌案排布宽松，并无严格定次，只凭心意自选座位。
　　星禾一进来就紧紧挽着凌星瑶，生怕被冲散，拉着她在中段靠窗、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两人自然而然成了同桌。
　　刚坐定，一道轻快身影便在她们斜前方落座，回头时还笑着冲星禾挑了下眉。正是方才斗过嘴的羽族少年 —— 风翊。
　　星禾立刻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热了。
　　凌星瑶顺着窗沿漫进来的天光，下意识抬眸，往学堂后排角落望去。
　　暗影族一行果然选了最静、最偏的位置。
　　陆潮汐正跟着墨尘落座，他选了最靠里、偏静的角落，墨色衣袍与周遭的明亮格格不入，垂着眼整理桌案，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
　　可即便如此，周遭仍有不少隐晦的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与几分不敢靠近的试探。
　　凌澈与苏清颜作为书院老生，并未与新生同坐，而是立在学堂两侧的廊下，静静等候，目光时不时落在凌星瑶身上，满是照拂之意。

　　不多时，执礼长老身着素色仙袍，缓步走上讲台。
　　他面容温和，周身灵气内敛，目光扫过满堂学子，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今日乃书院初课，不练灵力，不考修为，只讲三件事。”
　　长老声音平缓，字字清晰，传遍学堂每一处，
　　“其一，书院戒律，不可私斗，不可扰他人修行，不可擅闯秘境禁地，违者逐出院门；
　　其二，天界各族本源，光、影、灵、羽、石五族同源，虽属性各异，却无高下之分，入书院便需摒弃族类偏见；
　　其三，基础引气口诀，助诸位稳固灵根，夯实修行根基。”
　　执礼长老在讲台上缓缓讲着书院规矩与基础引气之法，声音平和沉稳。
　　堂内大多弟子都凝神细听，偶有几声轻浅的翻书声。
　　唯有讲堂后侧的窗棂阴影，比别处更浓几分，似有一缕极淡的黑气，贴着木棱静静蛰伏，悄无声息地扫过堂内众人，最终停留在凌星瑶与陆潮汐身上，转瞬又隐入暗处，不留半点痕迹。
　　星禾坐得笔直，却趁长老转身书写的间隙，
　　偷偷凑到凌星瑶耳边，用气声轻轻嘀咕：“你说…… 等下真的会按灵根分班吗？我好紧张啊。”
　　凌星瑶目光还轻轻落在后排角落的方向，闻言微微回神，
　　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星禾又偷偷瞄了一眼斜前方坐得挺拔的风翊，那少年坐姿端正，却偶尔会轻轻晃一下指尖，
　　她立刻又小声嘟囔：“你看前面那个羽族的，坐没坐相，老晃来晃去……”
　　嘴上嫌弃，耳朵却微微有点泛红。
　　凌星瑶无奈地轻轻勾了下唇角，低声提醒：“认真听，别被长老抓到。”
　　星禾吐了下舌尖，乖乖坐正，可没过片刻，又悄悄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凌星瑶的手背，
　　小声补了一句：“不管分哪个班，我都要跟你在一块儿……”

　　凌星瑶端坐桌前，看似凝神听讲，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向后排。
　　她能清晰感觉到，一道安静的目光，隔着错落的人影，轻轻落在自己身上。不张扬，不侵扰，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牵着她的心神。
　　她微微攥紧指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讲台，可耳边听着长老讲解引气之法，脑海里却全是方才广场上，陆潮汐测灵时，那抹纯黑却略带虚浮的灵光。
　　她清楚感觉到，他的魂基不稳，即便有着万年难遇的暗影灵根，骨子里却藏着旁人看不出的孱弱。

　　身旁的星禾把一切看在眼里，眼珠转了转，偷偷憋住笑，趁着长老转身写诀要的瞬间，用指尖轻轻、轻轻戳了一下凌星瑶的胳膊。
　　凌星瑶微微一怔，飞快收回目光，耳尖微微一热。
　　星禾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只说一句：“又看呢……”
　　语气里全是 “我懂你” 的坏笑 ，却半点不声张。
　　凌星瑶没回头，只轻轻抿了下唇，无声地、轻轻瞪了她一下。
　　星禾捂着嘴偷偷乐，不再多问，也不往外说，只安安静静帮她守住这个小秘密。
　　凌星瑶耳尖微热，轻轻点头，不敢回头，只能借着窗棂折射的光影，余光留意着那道墨色身影。

　　待到课业结束，仙童将分班名录张贴在学堂门外众人纷纷围拢过去。
　　执礼长老的声音随之响起：
　　“依今日测灵天赋，分甲乙丙三班，甲班为精英班，由本院长老亲自授课，余下学子入乙、丙班，循序修行。”
　　人群挤挤挨挨，星禾拉着凌星瑶凑到名录前，一眼便扫到最前列的甲班名单，忍不住兴奋地轻呼：“星瑶！我们都在甲班！”
　　凌星瑶抬眼望去，只见甲班名录之上，赫然写着：
　　光族：凌星瑶、凌澈、苏清颜
　　暗影族：陆潮汐、墨尘
　　灵族：星禾
　　羽族：风翊、云衣
　　石族：石垣、石溪
　　整整十余人，皆是本届天赋最卓绝的新生，凌星瑶的目光，落在 “陆潮汐” 三个字上，心头轻轻一暖。
　　星禾拽着她的胳膊，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星瑶，太好了！我们都在甲班。以后我们就能一起上课啦！”
　　她身旁不远处，羽族的风翊也刚看完榜单，笑着朝这边望来，语气轻快：
　　“真巧，我也在甲班。看来以后，少不了要碰面了。”
　　星禾立刻别过脸，小声嘟囔：“谁要跟你碰面。” 可耳尖却悄悄泛红。
　　右侧暗影族的位置，墨尘看完名单，侧头看向身旁安静的少年，语气沉稳可靠：
　　“潮汐，我们同在甲班，往后有我在，不必担心。”
　　陆潮汐轻轻 “嗯” 了一声，目光越过中间不大的空隙，静静落在凌星瑶身上，只停了一瞬，便缓缓收回。
　　他垂眸之际，余光精准捕捉到，堂外廊柱的阴影里，一缕细如发丝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彻底融入黑暗。
　　这时，羽族的云衣、石族的石垣与石溪也一同看完榜单，几人缓步走到中间，对着在场所有甲班弟子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今后同入甲班，还望诸位多多关照，一同精进。”
　　凌星瑶站在光族之中，目光轻轻扫过甲班每一个人，最后清浅开口，声稳气定：“今后，便一同修行。”
　　陆潮汐抬眼，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凌星瑶的身影上，四目相对，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褪去。
　　没有言语，没有靠近。
　　可他们都知道，从此往后，他们不再只是广场上匆匆一见的同窗，而是日日同堂、朝夕相见的甲班学子。
　　光影相逢，自此，再难分离。

　　甲班的正式课业，自清晨便已开始。甲班讲堂之内，各族弟子依次落座。
　　授课长老手持古简，目光缓缓扫过堂内众人，声音沉缓而郑重：
　　“诸位既入甲班，便已是天界同辈中的佼佼者。你们灵根不同、属性各异 ——
　　光之明、影之藏、风之动、石之稳、草木之生。属性虽异，修行的根基，却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道：
　　“心不定，则灵不稳；灵不稳，则道不深。无论你是至阳之光，还是至阴之影，是轻快如风，还是厚重如石，若守不住自己的心，灵力便会暴走、逆冲、散逸，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长老将古简轻轻一展，继续道：
　　“所以，本座今日不讲攻防、不讲术法、不讲种族秘术。
　　今日只授一门：上古灵息运转之法，与《守心诀》。
　　它不是任何一族的私术，而是全族通用、修行第一步的心法根基。
　　影族习之，可固魂基；光族习之，可防烈气灼伤自身；风族习之，可定心定性；石族与灵族习之，可稳固道心。”
　　他目光微凝，缓缓落下：“先守心，再修行。这是你们入甲班的第一堂课，也是最重要的一堂课。”
　　口诀古奥，重在 “沉敛” 与 “静心”，不是蛮力，而是悟性与灵根契合度。
　　凌星瑶端坐凝神，可越是聆听，眉心越是轻轻蹙起。
　　她圣火灵根至明至烈，生来便耀而不收，对这一套 “藏、敛、静、守” 的心法，处处隔阂，听得晦涩难通。她竭力掩饰，可那点细微困惑，依旧落在有心人眼中。
　　身旁的星禾托着腮，听得认认真真，偶尔轻轻点头。
　　草木灵根本身便重扎根稳守，她虽不算天资绝顶，却也能听懂七八分，只是偶尔会走神，偷偷瞟一眼前面的风翊。
　　羽族少年风翊，他悟性极佳，长老只说一遍，便已听懂七八分，可让他长久静坐听枯燥理论，却如坐针毡。他坐姿看似端正，指尖却轻轻叩着桌沿，时不时悄悄回头，朝星禾递个小动作，惹得她飞快瞪来一眼。
　　陆潮汐静坐在后排靠窗之处，影灵根本就主藏、主静、主守。长老所言的守心、敛息、凝神，于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不必记诵，不必思索，早已刻入灵根。他垂眸静坐，神色平淡，唯有一道安静的目光，数次轻轻落在凌星瑶微蹙的眉尖。
　　羽族云衣沉静内敛，虽属风族，却心性安定，听得认真。
　　石族石垣、石溪身形沉稳，石性本稳，守心诀于他们而言并不晦涩，只是缓缓体悟，不言不动。

　　就在课堂进行之间，讲堂外的云廊高处。
　　青云尊长负手而立，身旁立着眉目清和的清玄师姐，二人正静静望着堂内众弟子。
　　清玄师姐轻声道：“长老请看，凌星瑶圣火太烈，守心诀于她过于晦涩；陆潮汐影脉天然契合，却魂基偏弱，需光相引。”
　　青云尊长缓缓颔首，眸中藏着洞明：
　　“光无幽不明，影无光不宁。圣火太烈，需影以稳之；影脉太幽，需光以明之。”
　　“长老之意是……”
　　“赐他们西侧静室，令二人同修。” 青云尊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去安排仙童，待下课时，当众宣令，传他们来云清殿吧。”
　　清玄师姐微微欠身：“是。”转身对身侧仙童轻点了下头。

　　授课长老离去之后，讲堂里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弟子们三三两两收拾竹简，低声交谈着方才的守心诀。
　　凌星瑶依旧坐在原位，眉心轻轻蹙着，还在琢磨那晦涩的心法。她侧过头，轻轻碰了碰星禾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困惑：“星禾，方才那守心诀…… 你听懂了吗？我有些地方总觉得滞涩难通。”
　　星禾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小声道：“我觉得…… 还好吧？草木灵根本来就要扎根静心，我听着倒不算太难，大概能懂七八分。”
　　凌星瑶轻轻 “哦” 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失落。
　　就在这时，前面的风翊忽然转了过来，胳膊搭在椅背上，笑得明朗又欠欠的：“在说守心诀呢？某些人啊，坐都坐不住，肯定半句没听进去吧？”
　　星禾立刻瞪圆眼睛，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说你自己呢吧！我明明听得很认真！倒是你，一会儿敲桌子一会儿回头，屁股上像长了草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一听就懂，用不着死坐。”
　　“你就吹牛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逗得旁边几人都忍不住笑。
　　凌澈与苏清颜在一旁整理笔记，墨尘、云衣、石垣、石溪也都还在堂内，一派热闹平和的景象。

　　凌星瑶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再低头思索 ——
　　仙童步伐沉稳，径直走入讲堂，声音清朗、一字一句，当众宣告：
　　“甲班弟子凌星瑶、陆潮汐听令：
　　青云尊长亲观二人灵根殊异，心性相合，特赐西侧静心静室通行之权，晚间可随时入内修行，以稳固灵基、调和灵息。现召二人即刻前往云清殿，拜见长老与清玄师姐。此事乃书院正式安排，甲班诸位同门，共知共晓。”
　　凌星瑶猛地抬眸。陆潮汐缓缓睁开眼。
　　一光一影，在空荡的讲堂里，第一次清清楚楚、静静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