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入暗影：战神等我千万世》凌星瑶

10、幻境试炼 昨夜静室里

　　昨夜静室里光影相拥、灵气相融的青涩暖意，还残留在凌星瑶与陆潮汐的指尖心头。
　　次日天光微亮，书院便传下谕令，清玄师姐开授灵心诀公开课，甲、乙、丙三班所有族群弟子，尽数齐聚授课大殿。
　　殿内席位错落，灵、羽、石、光、影五族弟子依序落座，灵力气息交织却井然。清玄师姐立于高台之上，素色衣袂衬得眉眼温润，开篇便直指授课核心，先将功法缘由与要义讲得通透。
　　“近来天界灵力暗流翻涌，各族弟子修行多有滞涩，两两结伴修炼时，更是常因属性相悖、心神不一，导致灵力相冲、伤及根基。今日所授灵心诀，是天界通用的调和共生心法，无族群壁垒、无属性限制，皆可结伴同修。”
　　她抬手凝出一缕清润灵力，化作流转的金色纹路悬于半空，细细讲解功法精髓：“此诀以灵心为引、神识为桥，修行时需摒弃杂念、彼此信任，将自身灵力温和渡出，环绕同伴魂根加以护持，不侵扰、不强求，顺灵力自然之势达成相融共生。接下来，你们自行寻找契合同伴，两两分组，就地实操练习基础心法。”
　　清玄师姐话音一落，殿内顿时热闹起来，弟子们纷纷起身找寻结伴之人。
　　凌星瑶微微起身，还在想该如何开口，身旁一道安静的影子已经靠近。陆潮汐站在她身侧，墨色眼眸看着她，声音轻而稳：“我与你一组。”
　　凌星瑶心头轻轻一暖，抬眼望向他，耳尖微热，却很自然地点头：“好。”
　　没有迟疑，没有尴尬，只有早已默契的理所当然。
　　两人走到殿中空地，安静盘膝坐下，准备运起灵心诀。
　　另一边，星禾刚转头想找凌星瑶一同练习，手腕就被羽族的风逸轻轻拽住。
　　少年风翊微扬，眉眼带着几分恣意的笑，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另一侧空位走：“别去打扰他俩，你跟我一组，正好练练羽族与灵族的灵力契合。”星禾愣了愣，看着不远处已然并肩的两人，瞬间会意，笑着应下，跟风翊两两成对。
　　可这份默契，终究惹来了旁人的不满。
　　光族的凌月本在与同族弟子商议分组，转眼便看见凌星瑶与陆潮汐已然结伴落座，当即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责备：“星瑶，你起来！光族与影族修行习性相悖，根本不适合同修，我与你一组，重新找同伴。”
　　几乎是同时，影族性子冲爽的影芒，也瞥见了这一幕，当即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拉陆潮汐：“陆潮汐，你跟我回影族队伍，别跟光族弟子凑在一起，丢我们影族的人！”
　　陆潮汐抬手，轻轻挡在凌星瑶身前，抬眼看向凌月与影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定：“我们是修炼，不是胡闹。”
　　凌星瑶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师姐，影芒师兄，我们灵心诀契合，不会有事的。”
　　两人一左一右，摆明了要强行拆开凌星瑶与陆潮汐，动作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凌星瑶眉头微蹙，下意识往陆潮汐身边靠了靠，心底泛起几分无措。
　　不等陆潮汐出手护着，星禾与风逸已然快步赶了过来，直接挡在凌星瑶和陆潮汐身前，彻底将两人护在身后。
　　星禾叉着腰，抬眼瞪着凌月与影芒，声音清脆又护短：“你们俩干什么？清玄师姐都说了可以自由分组，他俩愿意一组、灵力也契合，凭什么要被你们拆开！”
　　风翊斜倚着身子，眉眼间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直直看向脸色铁青的凌月和影芒，语气带着几分怼人的快意：“就是，看不惯人家两两契合，你们大可以自己凑一对修炼，何必来为难别人？莫非是嫉妒人家灵心相通，你们做不到？”
　　这话一出，凌月瞬间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指着风翊半天说不出话；
　　影芒更是气得浑身发紧，攥紧了拳头，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会与光族之人同修！”
　　“那你们管别人作甚？”风翊摊摊手，语气越发随意，“修行自由，书院都没禁止光影同修，你们倒是比书院规矩还大？”
　　一旁的影族师兄墨尘也缓步走来，冷冷看向影芒：“安分去找自己的同伴，莫要在此滋事，扰了他人练习。”
　　被几人轮番怼住，凌月与影芒颜面尽失，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辩驳不得，最终只能狠狠瞪了凌星瑶、陆潮汐一眼，满心不甘地转身离去，再不敢上前捣乱。
　　风波平息，凌星瑶回头看向陆潮汐，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心头的无措尽数散去。陆潮汐眸底暖意流转，轻轻朝她点头，两人重新盘膝坐好，准备静心练习灵心诀。
　　高台上的清玄师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斥责，只是淡淡开口，声线传遍大殿：“修行之道，贵在心意相契，分组自由，无需被族群偏见束缚。若再有人强行干涉他人结伴，便逐出讲堂。”
　　说罢，她缓步走下高台，逐一指点各组弟子修行要领。殿内渐渐归于安静，只剩灵力流转的细微气息，凌星瑶与陆潮汐闭目凝神，灵心之力缓缓相融，全然不受外界纷扰。
　　星禾跟风翊对视一眼，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转头专心投入功法练习，殿内终于步入正轨。

　　灵心诀实操刚毕，殿内灵力渐稳。清玄师姐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静有力。
　　“灵心诀易修，本心难守。幻境最能照见人心 —— 你们平日里听的流言、顾虑的眼光、被人强加的选择，都会在幻境里化成心魔。”
　　她抬手一挥，半空浮现出一轮莹白镜门，柔光氤氲。
　　“此为幻心境。二人一组同入，幻境无实害，但会放大你们最容易动摇的念头。记住：辨虚实，守本心，不被外界左右，才算通过。”
　　“星禾、风翊，你们先行。”
　　星禾拽着风翊的衣袖，两人对视一眼，率先踏进了幻境之门。
　　他们眼前场景骤然变换，不再是大殿，而是书院后山那片开满灵花的草坪 —— 是他们初遇、天天斗嘴打闹的地方，暖金阳光洒下，灵花随风轻晃，连风都带着少年气的清爽，是独属于他们的熟悉记忆。
　　可下一秒，两道与他们身形一模一样的幻象，缓缓从光影中走出。
　　假星禾站在风翊面前，没有往日的跳脱炸毛，没有半点小脾气，温顺又乖巧，轻声细语：“风翊，我不跟你吵，不跟你闹，你说什么我都听，这样不好吗？”
　　假风翊立在星禾身侧，没了往日的毒舌散漫，不再跟她拌嘴抬杠，语气刻板又温和：“星禾，我不惹你生气，事事顺着你，不会再让你委屈。”
　　星禾看着眼前温顺得反常的假风翊，瞬间皱起了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满脸都是不适应：“不对！你不是风翊！”
　　她太了解风翊了，那个少年向来是眉眼带笑、嘴欠又护短，会跟她抢灵果、会逗她炸毛、会在她被欺负时第一时间站出来，从不是这般毫无脾气的模样。
　　而风翊望着眼前乖巧过头的假星禾，嘴角的散漫笑意瞬间敛去，眼神直白又笃定：“你也不是星禾。”
　　他就喜欢眼前这个会闹会笑、会跟他斗嘴、鲜活又热烈的小丫头，而非这具没有脾气的虚假躯壳。
　　幻境见状，再次加剧扭曲，假星禾与假风翊步步紧逼，不断蛊惑：“跟我在一起，再也没有争吵，再也没有别扭，一直安安稳稳，不好吗？真实的他 / 她，总让你生气，不如换了吧。”
　　风翊上前一步，径直挡在星禾身前，眉眼染着几分惯有的张扬，对着幻象嗤笑一声：“我乐意跟她吵，乐意看她炸毛，旁人再温顺，也不是她。”
　　星禾也立刻挺直脊背，拽住风翊的衣袖，对着幻象大声反驳：“我才不要假的！风翊就算嘴欠，也是真的护着我，比你这虚假的样子好一万倍！”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风翊，眼神亮晶晶的，没有半分动摇：“我就认你，不管吵多少次，我都跟你一组！”
　　风翊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独有的宠溺：“算你有眼光。”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然明了。他们从不嫌弃彼此的小脾气、不讨厌日常的斗嘴，这份吵吵闹闹的羁绊，远比虚假的完美更珍贵。
　　心念笃定，幻境再无蛊惑之力。
　　假风翊与假星禾的身影瞬间碎裂，后山草坪的幻象也如镜面般寸寸崩裂，白光一闪，星禾与风翊稳稳踏出幻境，回到了大殿之中。
　　清玄师姐看着两人，微微颔首，语气带着赞许：“你们二人，虽整日嬉闹斗嘴，却从不厌弃真实的彼此，不被虚假的顺遂诱惑，守得住本心，认得出真同伴，亦是顺利通关。”
　　星禾吐了吐舌头，拉着风翊的胳膊小声嘀咕：“原来幻境就这点本事，想骗我换掉你，才不可能。”
　　风翊低头瞥她一眼，嘴角勾起肆意的笑，却悄悄收紧了揽着她胳膊的手：“那是，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这小脾气。”

　　不多时，其他弟子也依次进入幻境，又陆续走出。
　　墨尘师兄沉稳通关，凌月与影芒也各自破境而出，神色间都带着几分试炼后的凝重。
　　直到场中只剩下最后两人。
　　凌星瑶轻轻握住陆潮汐微凉的手，看向他。
　　少年本就体质孱弱，脸色比常人清淡几分，可望着她的眼神，依旧安静而坚定。
　　“别怕，我与你一起。”她轻声说。
　　陆潮汐微微点头：“嗯。”
　　两人并肩，一步踏入幻境之门。
　　下一刻，场景骤变。不再是大殿，而是一片温和的光灵台 ——正是光族长辈常带她见客、论及 “同辈相配” 的地方。
　　凌星瑶微怔。这不是她喜欢的场景，是别人总替她安排的场景。
　　果然，一道温和端正的身影自光中走出。光族弟子，凌澈——不是她心慕之人，却是全光族都觉得 “和她最配” 的光族师兄。温和、正派、灵力纯正，是旁人眼中 “她该有的归宿”。
　　凌澈缓步走来，语气平和，却带着幻境强加的 “理所当然”。
　　“星瑶，外界都说你与影族走得太近，迷失了本心。光与影本不相容，旁人议论纷纷，你何必一意孤行？回到光族正道，才是安稳之路，也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幻境很聪明：它不用情爱惑她，用 “道理”“规矩”“别人的眼光” 压她。
　　凌星瑶瞬间明白。这不是她的心魔，是所有人强加给她的心魔。
　　她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拒绝，身旁的气压却先一步沉了下来。
　　陆潮汐上前半步，将她稳稳挡在身后，墨色眼眸盯着幻境中的凌澈，不是怒，是占有欲极强的醋意。
　　他明明知道是幻境，可听到 “你该跟他同修”“你们才相配”，依旧克制不住心底的涩意。
　　凌星瑶心头一暖，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对幻境凌澈声音清亮、坚定无比：“我与谁同修，与光影无关，与本心有关。我心已定，不必再劝。”
　　凌星瑶眉眼未动，心下清明，只一眼便越过幻象，望向不远处的陆潮汐。
　　少年立在光影边缘，墨眸里藏着因幻象而生的自卑与不安，指尖微微攥紧，本就孱弱的身形，更显几分孤寂。
　　就在她欲迈步走向他时，幻境陡然剧变！
　　并非普通心魔幻象，而是一直潜伏的域外暗影，借着幻境缝隙悄无声息渗入，凝聚成一缕淬着戾气的黑芒，直直朝凌星瑶刺来！
　　这一击不攻肉身，专碎魂脉！
　　陆潮汐浑身一僵，原本就虚浮的魂基瞬间被戾气冲撞，魂脉轰然震颤，剧痛顺着魂海蔓延至全身。
　　他闷哼一声，唇角猛地溢出一缕鲜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本就清冷的眼眸骤然黯淡，周身影力近乎溃散。
　　“陆潮汐！” 凌星瑶魂都快吓掉了，完全忘了这是幻境，伸手死死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 这只是幻境啊！”
　　是幻境，可渗入的暗影是真，攻向魂基的伤害是真！他魂基本就有缺，根本受不住这致命一击。
　　陆潮汐靠在她肩头，浑身泛着冷意，喉间腥甜不断上涌，却依旧费力地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哑得破碎，却依旧念着她：“别怕…… 我没事…… 不会让你有事的。”
　　就算是幻境，就算自身魂碎，他也会第一时间护着她。
　　他眼底泛起黑雾，意识渐渐模糊，魂息越来越淡，近乎要彻底崩碎，整个人失去力气，软软往她怀里倒去。
　　“陆潮汐！你看着我！不准闭眼！”
　　凌星瑶失声惊呼，泪水瞬间滑落，她死死抱着他，再无半分羞涩闪躲，将自身圣光毫无保留地渡入他魂海，牢牢锁住他即将溃散的魂息，灵心诀全力运转，以自身心意为桥，硬生生抵挡着暗影戾气的侵蚀。
　　“我不准你有事，我能救你，我们一起破幻境！”
　　她的圣光恰好克制暗影戾气，温润的光息一点点抚平他震颤的魂脉，驱散侵入魂海的阴邪。陆潮汐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她，虚弱却坚定地握住她的手。
　　光影灵力轰然相融，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容摧毁的光盾，瞬间将所有幻象、心魔、戾气，尽数碾碎。
　　两人同时睁开眼，已站在幻境门外。陆潮汐唇角那一丝幻境带来的淡红还未完全散去。
　　陆潮汐靠在凌星瑶怀里，脸色依旧惨白，唇角血迹未干，呼吸微弱，魂脉受损的虚弱毫无遮掩，再难像往日那般强撑。
　　凌星瑶紧紧抱着他，指尖不停为他渡入圣光，心疼得浑身发颤，哽咽着开口：“都怪我，我没护住你……”
　　陆潮汐微微抬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费力地抬手，擦去她的泪水，声音轻得近乎缥缈，却字字真切：“我没事…… 能护着你，就好。”
　　凌星瑶一言不发，将他抱得更紧，持续不断地为他疗伤，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从此以后，换她来守护他，绝不让他的魂基再受半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