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谁跟你说我恨他 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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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他们不清楚走了多久，蜿蜒曲折的一路上充满动物的鸣叫，让沉寂夜晚增添几分欢语。月弯曲着，照亮着长夜和精疲力尽的人类，受不了的吴三纷纷踢着一旁的杂草，粗鲁的咒骂着。
“服了，什么破地方又冷又饿又累，还不如呆在巡捕房。”
钱大成嫌弃的说：“你少说点话能死啊。”
吴老三是蔡正明手下的人，长的贼眉鼠眼，脾气急躁，又爱大叫。刚来第一天就和钱大成发生矛盾，两人一直不对付。
蔡仲霖揉了揉眉心，拿上火把蹲下身子，看见这片脚步混杂，能确定是他们是从这里开始接应的。他迷惘看向周围，一阵清风轻轻拂过蔡仲霖的脸颊，他的视线定格在飘散下的一片落叶，它像一只迷失方向小鸟，搭在他的肩头。
“——蛇，有蛇。”吴三叫着，踢开这些蛇。
蔡仲霖让人后退，勿要惊动这些蛇。草丛出现的十几条竹叶青盘旋在警察的脚边并未主动攻击，反而有序绕开。
转眼的功夫，他看到吴三脚贱，“吴三不想死就别动，这些是竹叶青有剧毒。”
“靠，有毒死东西离我远点。”
“他们看起来不会主动攻击人，别给我脚贱在招惹它们。”
蔡仲霖警惕的等蛇离开，于是查看起有无兄弟受伤，没曾想吴三和钱大成因为这事争个对错。
蔡仲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木棍，摇晃的微光镀在他略显躁意的脸上，“别吵了，你俩最近不互骂一遍心里是不舒服吗？这是在办案，不是过家家。听好了吴老三，你在给我乱闯祸，明天就给我拿钱滚蛋。”
蔡仲霖见吴三的第一印象是一张沾满油渍的污纸，恶心。苛扣老百姓钱财，滥用职权，但是他的二叔为了他的安全，硬要要把人塞到他身边，蔡仲霖要不是看在他是叔叔的人，早就让他滚出巡捕房了。
蔡仲霖没好气的听着一遍遍道歉，“行了，受伤的人原地包扎。”
蔡仲霖跟着一队人去探探前方，隐隐约约的看清地上有车轮的痕迹，一直在往前延伸，蔡仲霖似乎看到了希望。
*
昏暗的天空上闪烁着星光，光头男像守卫一样，紧护着三当家，祈祷他能早日醒来。光头男给他盖上被子时，躺在硬床板上的三当家左手微微一抖，眼睛呈现半睁开的状态。
光头男以为自己眼花了，把手搁在半空中，左右摇晃，只见三当家动弹不得的身体，嘴巴发出微弱的声响。
光头男兴奋的大声喊着：“三当家醒了，三当家醒了。”
谢少青和二当家立即去往三当家房间，三当家的声音很轻很弱，谢少青将耳朵贴近。
“大哥，我…我的手还能拿枪吗？”
谢少青征愣片刻，缓缓错开视线，安静的气氛僵持着，房间内的几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个个把头垂着。
气温临近零点时，谢少青露出生硬的笑，“医生说了能好，你先好好休息。”
三爷猜到了自己的手无法恢复了，把头侧向一边，故作淡定的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让悲伤一点点拽出。
谢少青不忍看他这般，眼角流淌下透明的泪痕，蹲下小心翼翼的握住他右手，安抚着他，“三弟你别这样，伤口会裂的。”
三爷逐渐感觉胸口有股强烈的窒息感，一下两下挤压着肋骨，疼痛万分，崩溃不止的泪水如断了线的水珠，砸落在嘴里腻出苦涩的味道。
冰凉的泪滴划过下颌、锁骨打湿了外衣，三爷通红的眼逐渐猩红，全身抖栗，“我要蔡仲霖死，大哥，二哥帮我…帮我杀了他。”
谢少青应下，派人安排守着，离开来到正厅去请郭奕怀过来。一路上，郭奕怀见到十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后配备着长枪，一直反复的巡视着周围。
微凉的风拽动着两束刺眼火把，烛光下的光亮让郭奕怀漆黑的眸子里欣赏到两只被拴着的大型狗，它们趴在地上舔啊舔，嘴角粘腻的口水的一滴滴落下，扯下银光，像极了饿狼。
郭奕怀一脚踏进门内，一眼望见一个硕大的狼头雕像，在它的下方坐着谢少青，他佩戴黑色圆框眼镜，身穿墨色大褂服装。此人名叫谢少青，看起来25左右，是赫尔斯的养子。虽然脸长的正气，私下的为人狠戾又极端。
“二少爷您好。”
郭奕怀的视线打探着他，“嗯，你就是谢少青，谢大当家吧。”
“家父与郭老爷与好友，二少爷不必客气。”
郭奕怀语气一变，直接长话短说，“谢大当家故意让王铁暴露，不仅仅是引他入局吧，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方法让我来。”
“早听说二少爷聪敏，既然如此我也就开门见山。”谢少青声音添上怒意，“二少爷你有所不知，蔡涪此人异常警惕，暗地里查了我们一年，我手上的兄弟都死在他手上。但是蔡仲霖是他的把柄，只要有了它”
难怪那个老狐狸不让蔡仲霖碰。
郭奕怀来了兴趣，“王铁没办法引他上钩，所以想借我手除掉他。”
“二少爷你难道不想杀了他吗？”谢少青身体微微前倾，“我原本不想拿他怎样，可他伤了我兄弟。我不会杀他，我也要他尝到，那双手拿不了枪的滋味，想想会有多精彩。”
郭奕怀也觉得精彩，但是他此生最讨厌被人算计，“今天的事我可以不为难你，想让我帮你，你能拿出什么回馈我。”
“我手上一半的人都听您差遣。”
郭奕怀不稀罕这些，冷冷道：“我要你放了所有的孩子以及巡捕房的人。”
谢少青脸色一变，许久才开口：“二少爷我们既然目标一致，你为什么帮他。”
郭奕怀冷冰冰的道：“谢少青，谁告诉的你我恨他的。”
全上海都知道他俩当年恨不得掐死对方，谢少青心里暗骂，面上保持着尊重，“你和他不是世仇的吗？”
郭奕怀帮他补充了一句：“死对头，所以你想听到什么。”
“二少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替您除掉蔡仲霖，既然您愿合作，那我也不会坏了规矩。”
郭奕怀抬眼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这个样子像极了他的父亲。
“大当家，我和蔡家这点矛盾不至于拿上台面来讲。你想解决蔡仲霖拿出本事和缜密的心思，如果你觉得能行，你就做，而我的事少打听。”
谢少青滑了滑喉结，上下牙死死抵住。
“讲正事，带我见他们。”
*
夜晚幽静，月亮悄悄注视着队伍，他们走过坑坑洼洼的小路，即使躲过了几处重大埋伏，队伍还是损失惨重。
蔡仲霖安排众人就地休息，自己则等待着信号枪的发枪。每个人沉默不语，凌晨三点的风很清冷，平等的吹向每位疲倦的脸颊处。半刻钟，昏暗的天空接连发出两声响，升出一致且耀眼的火光，映照在蔡仲霖的瞳孔里。
蔡仲霖望向远方，思考了片刻，前方发生危险的概率降低，但是还需谨慎。不过好的消息是，派去接应的人马纷至沓来，人心、士气倍增。他手底下的人自然可信，但是没有摸清楚前方局势之前，最好小心为上。
蔡仲霖对现在这个情况分析了一下，敌人在暗处我在明处，虽然现在人手势强劲，但是在耗下去只能无功而返。
对此想出根据观察周边位置，锁定了朝南方路，它是最快捷且风险较中等的，两列队伍分开前行。
第二列队伍，首先从西北的后山包围上去，然后再将事先备好的东西安置妥当，接着利用天气的地理因素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几个落单的，最后行踪暴露只有开打。
可是谁心里都没底，这番下来，或许可以降低损伤的概率，但两兵交战从没谁胜利概念之说。
队列朝着一条狭小的石子路走着，一座座小山紧靠着，蔡仲霖带着其他警察警惕的绕过一棵棵高林密树，却没见到几个人。
一般情况下，这里的视野是最有利于埋伏敌人的，没道理没一个把哨的。
蔡仲霖走在前面，意外的发现地上躺着尸体，蹊跷的是他们虽然死状凄惨，但是却不像自杀，更像中毒。
蔡仲霖蹲下身，扒开裤腿看见了蛇咬痕，警觉道：“这些人是被竹叶青咬了，毒发生身亡。”
蔡仲霖存疑起来，这些蛇为什么偏偏会攻击他们。
他时间来不及多加思索，一行人换上那群人的衣服，顺利的到达总营，远远见到顶楼上有一个身形偏瘦的男子，左右晃着大灯。
“都蹲下。”蔡仲霖一群人蹲在草丛里，他看了四周，这里的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士兵已达上百，“奇怪，山口处死了许多人，他们怎么没有一点消息？”
钱大成蹲在蔡仲霖左边，低声开口：“我也觉得奇怪，但是看情况，他们好像真不知情。”
吴三嗞了一声，“按我吴老三来看，准是他们得罪了那群蛇，现在我们是敌方的人，到底在等什么啊。”
钱大成无语的瘪瘪嘴，翻了一个白眼，“如果贸然前行，出了问题你负责吗？”
“钱大成你嘴真他么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