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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银铃案06 你必死,罪 ...

  •   一日后,警察查到线索,起因是高夫人的父母怀疑她受到了威胁。

      “探长不是说凶手被抓住了吗?”高夫人盘着一字型发,而脖子的伤疤比她身上穿着的淡蓝色的旗袍要晃眼。

      “高夫人是聪明人,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话的是蔡仲霖,高夫人的眼神却一直瞄向郭奕怀。

      “探长能允许我和二少爷谈谈吗?”

      高夫人看出来蔡仲霖的顾虑,直言道:“我身上没有凶器,探长请放心。”

      保证后,蔡仲霖应允他们谈话。

      “高夫人不用藏着噎着,您希望我帮你。”郭奕怀探向疲惫不堪的面孔,欲言又止:“高夫人您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便可。”

      高夫人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白婉晴喜欢孙燕妮,您清楚也知道吧。”

      高夫人愣了一下回:“是。”

      第二个问题:“一个未满十岁的小朋友能精准到时间地点,是你教唆的吧。”

      “是。”

      第三个问题:“你那些娃娃和棺材下的尘粒是故意的,你以身涉陷,目的是想吸引我们怀疑。”

      “是。”

      “你能帮我吗?”

      郭奕怀就静静站着,直到高夫人小心翼翼的抬眼,才重新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想替人顶罪。”

      高夫人没在回答,只觉得嘴里使不上劲。偏着脑袋试图不去看郭奕怀。

      “我明白高夫人受够了堂家,但是又不能让高家失去唯一支撑的顶梁柱,但是心狠手辣的人最是翻脸不认人。”

      高夫人感叹郭奕怀很聪明,知道已经到这个地步,在瞒不住了,干脆破罐破摔,“二少爷都知道了。二少爷,我是十几年来到堂家,现在我高家败落了,父母和一个弟弟都只能靠老爷来支撑。”

      “如果我一旦说出真相,他的市长大哥会怎么对我的父母,我未年冠的弟弟还怎么混下去。”

      声音越来越沉重,大半张脸的肌肉紧绷着,“我原本只是想借着大夫人的死让老爷重新认识我的价值,可是我也知道大夫人心肠好,我救不了他。对不起我斗不过市长。”

      “二少爷,这个世界不公正,我们同为同类,男人手握权力,女人待在深闺大院,等着光鲜亮丽的乞怜。我没有权益争取,我赌不起。”

      外人听到会贬低一位头脑清醒,有思想,有深度的女性,因为他们更爱无脑守旧的人,这样才更彰显自己的公正,高上。

      郭奕怀并未轻视,她振聋发聩的言语是多少人无法正视的。

      郭奕怀看着高夫人说完话,她用胳膊挡住失态的自己,强撑着的眼泪还是防止不住掉落。

      “二少爷,您是怎么发现的。”

      郭奕怀脸上看不出表情,一句多余的话没有,“高夫人我从来没说过我知道这件事。”

      “你?”

      “高夫人您什么都没说,不是吗?”

      最后离开前一刻,郭奕怀对高夫人道:“高夫人这场戏演好了。”

      郭奕怀很聪明,非常聪明,聪明的让人恐惧。这是高夫人今日对他的评价。

      这个世道的法律无法确凿,但正义的构成,亦是出口。

      高夫人与郭奕怀聊的很投机,关于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终于解脱。

      高夫人停在门口,朝着两人的方向弓了腰,面容一改,露出久违的微笑:“谢谢你们。”

      回到堂家的高夫人,看见他正在拜着他家几代祖先供奉的牌碑,祠堂死气沉沉的和守的灵堂碑墓一模一样,毫无生机。

      看起来如此庄严肃穆的祠堂,实际跪拜者早已生出别样的私心,分明是跪拜自己罪孽深重,未免过于讽刺。

      堂立诚的眼皮搭下来,双手合十,起身时目光从新落在高夫人的脖颈上,“你的伤他们有多问吗?”

      “没,我不小心弄的,老爷不用放在心上。”

      堂立诚很满意这个回答,语气缓和了几分,“等下让下人上药。”

      高夫人往旁边躲了躲,让一旁慌忙的管家先跟堂立诚传信,结果得到一个噩耗,阳阳丢了。

      堂立诚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丢了就去找,给我说有什么用。”

      老人低声对堂立诚低声道:“老爷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这孩子偏偏在今天消息不简单。”

      高夫人的哭声打断了两人继续对话,她眼里隐隐有泪,“老爷不是说阳阳出去玩了吗?老爷,她还那么小,你真的连心都没有吗?”

      “她又不是你女儿,你担心个什么。哭哭啼啼,真晦气。”

      沉重的祠堂覆盖住哭泣,高夫人晕倒了。

      把人送回房间,回到正厅的堂立城皱眉,训着下人,“到底怎么回事,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几个狗眼睛是怎么看的人。”

      “老爷,现在骂他们无济于事。”老管家让他们下去,把一件镶嵌着金色的精致衣服叠好端来,“老爷我在收你的衣服时候,发现少了一颗扣子。”

      “一个扣子,警察能查到什么。”

      “您忘记了那件衣服是您让裁缝花了十几天定制的,料子和扣子上的花色是独一无二的,今天我在阳阳小姐身上发现了,她可能看了不该看的到东西。”

      最注重尊严的堂立城在这一刻,顾不上形象,彻底慌了,把衣服扔到脚下。

      “一个死人给我惹出一堆破事,一个个是饭桶吗?一个小畜生都看丢了。”

      不久后,堂立诚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的内容让他彻底害怕。

      绑匪的一段话:我手上有你的女儿,她身上有警察想要的东西。钱和人,今晚八点码头不见不散,不准带其他人,否则你知道后果。

      堂立诚把信撕掉,脸上的表情加重几分,踌躇不安的踱步,两手紧张的发汗,“到底谁传的,听说尸检结果前几天已经出来了,他迟迟不动手是为什么?”

      老管家用手做了一个手势,堂立城一脸严肃的摇摇头道:“不妥,他爹可是厅长,背后的官大着。”

      老管家意味深长的说:“那老爷不如请市长回来一趟?”

      *

      天色昏暗,云层吞没了月亮。

      堂立诚带了大量的兄弟潜伏起来。

      “有人吗?”老管家年纪很大,声音却慷锵有力。

      从堂立城的面前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走路的声音很轻。

      裂缝中撒下昏暗的光,照在一个陌生的脸上,那人是孟田,他蒙着面,“堂先生果然仗义,钱呢?”

      孟田声音很稚嫩,堂立城用尽全力也看不清这位少年的脸。

      堂立诚看着裹得严实的男人,有点迟疑,“狮子大开口,总得让我看看人。”

      堂立城看看两个体型健硕的男人,吴老三和钱成把小女孩带出来。

      “我说小兄弟带了不少人啊。”

      “堂先生杀了自己夫人,我肯定要留点心眼。”

      蔡仲霖盯着堂立城,刚想出手听见堂立城又说:“做个交易吧,杀了她。”

      被黑布绑着双眼的女孩一下子哭了起来:“爹爹!爹爹!阳阳听话,阳阳不闹了,阳阳害怕。”

      堂立诚只觉得吵,“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既然做了,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孟田沉默片刻,眼神朝着蔡仲霖方向看去,“好。”

      老管家刚想把钱递给孟田,周围出现异样的声音,不对劲的两人刚想逃。

      蔡仲霖一个健步,堂立城一转身,蔡仲霖正用冰凉的枪口抵着他的脑袋,“还逃吗?杀人犯!”

      巡捕房内堂立诚板着一张脸,死不悔改,“我说了我没杀人,就开个玩笑。”

      “堂立城别给我装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是你亲生女儿,孙氏唯一的骨血你都狠的下心。骨肉亲情,对你来说算什么,利益吗?还是算计!”

      堂立城一脸烦躁,白了一眼,说:“到底想说什么。”

      蔡仲霖义正言辞道:“这个花纹扣是你去年找人定制款,现在出现在阳阳手中。”

      堂立城故作镇定,蔡仲霖低头一看,他踩在地面的脚却在不断的抖动,“这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小孩捡到。”

      “那件衣服是定制,没到两个月就松动了,你糊弄鬼呢!”蔡仲霖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我们还在死者指甲内发现丝线,以及阳阳看到的全部经过。根本不是所谓的上吊自缢而是你一气之下捂死的她。”

      堂立城黑漆漆的脸上还泛着怒红。

      蔡仲霖把证据一字字加重,打在他脸脸上,“这是在大夫人后院发现的松土,你说她在喝药,但这些松土里检测出有大量药的成分。”

      “除了这些还请堂先生在解释一下,为什么1号孙氏还在喝药,2号的死亡检测报告显示的是上月的26号死去的,死者在死后被人移位过,放入冰水里,真可笑,你那处处为你着想老管家已经认罪了。”

      堂立城一噎,不知道如何回复:“我不知道。”

      “不知道,检测结果不会作假,堂立城是你杀的她,你还杀了王麻子,她撞见孙氏死了报警反被你杀。”

      一双?入血的眼,直奔向蔡仲霖,似乎几日都无法睡个安稳觉,“我没有!”

      蔡仲霖冷笑着,眸光发凉意,“堂立城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什么,别把你说的正义凛然,你明知白婉晴有心怡之人,你还是利用孙氏让她嫁给你,多少达官显贵钟爱白婉晴,就凭你怎么会让她心甘情愿。”

      “蔡仲霖你够了!”

      蔡仲霖瞪着他,“你别以为你大哥是市长就能无法无天,他们不敢,我蔡仲霖照抓无误。”

      堂立诚死死攥紧拳头,冠冕堂皇的外衣裂了,他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对,有问题吗?我娶来的大太太是个喜欢女人的异类,这话传出去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家淹了,你还要我大摇大摆说出来,恶心自己。”

      “所以你杀了她!”

      “我说了,没。”堂立城死不承认。

      “你用被子捂死了她。”蔡仲霖离他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有震慑力,“她求过你,你还是杀了她,她那么信任你,你骗了她,还在借她的运。”

      记忆响起:“堂立城你就是个畜牲,我当年瞎了眼,放弃她,喜欢上你了,十几年的积蓄全支持你,可是你娶我只是借运让你家的事业更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堂立城把药狠狠摔到地上,看着面容枯槁的孙氏,恨意上来,用被子捂死她。

      “我让你说,一个病秧子。”

      堂立城感觉到她在使劲的挣扎,不一会没了声音,发狠的双手瘫软,用手试探着鼻息:“死…死了?”

      “堂立城还不承认吗?你去前年找人去算孙氏的命,算命的告诉你,第三年后的三月上旬她只要死了,你以后的运势一路顺遂。”

      堂立城泛黄的眼珠死死瞪着,吐出恶臭的热气,一遍一遍的崩溃,耳边的声音躲不掉,刺耳又厌恶,“对我是借运,是我杀的人,探长连这种事情都查出来了,是不是高芸那个剑人告诉你的。”

      蔡仲霖愤愤的站起来,“你的管家是死了吗,别什么事情都推给女人,靠神鬼和女人发展起来的家族早晚会死。你是一个商人,最会经营的是算计,拥有的财富和权利哪样不是从百姓身上搜刮的。”

      “堂立城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清楚,为什么信任道士,是因为你作恶多端,冤魂每晚找你索命。”

      蔡仲霖咬牙切齿道:“你杀人,贪污,有大哥帮你。你害得妻儿老小,颗粒无收,你该死,你罪孽多端!”

      蔡仲霖下达命令,堂立城被关到牢房 ,只听他大喊着:“蔡仲霖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做错事照样没坐牢,拼什么关我。不出几日,你一定会放人。”

      两日后,蔡涪收到一封信。

      蔡仲霖一步步走到正厅,无法直视父亲的脸,刺眼的灯拉长了蔡涪的倒映,两手紧紧握着。

      “仲霖,你一身血气我不管,可是经历谢少青的案子你还是看不透,看不明白。是对是错不是由你决定的,你这样只会得罪人,你与众不同,你看看哪个人领情,巡捕房上上下下替你做事,背地不会骂个面目全非。”

      蔡仲霖整个人又气又难受,反驳道:“拿了钱,就该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做事,克扣钱财,和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蔡涪直直看着蔡仲霖,一字一句道: “世人都教人一个道理,看透不说透,做事不做绝,做人装糊涂。理想者背信弃义,真心者永远换不来真理。”

      “爹,这世道不公,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杀妻弃女,杀人无恶不作,踩在穷人的骨头上,凭什么。”

      蔡涪脸色严肃,情绪一点点爆发,“你委屈,愤怒,不甘都给我吞进肚子里。蔡仲霖,我为你操碎了心,我就你一个儿子,你之后的仕途怎么办,没人会想交一个处处碰壁的警察。”

      “郭奕怀自从堂立城关押后,便不插手这件事,你还不明白吗?”蔡涪一口气没上来,剧烈的咳嗽着。

      蔡仲霖慌忙扶住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你就服软一次。”

      蔡仲霖脸上担忧的痕迹很重,发怒的情绪几次都灭了。

      蔡仲霖眉眼间的怒意消减,偏过头,“父亲,您以前说过,法律之所以正确,是因为立案,所以正义。如果律法是为富人区辩解的工具,那它还称作正义吗?”

      “我知道,当今社会腐败,国家平分,鸦片肆虐,人民苟且偷生。可是只能这样了吗?沉默便能一直平安康乐吗?”

      蔡涪愣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站着的背影弯了下来,被一双热热的手握住,蔡涪难受的气息泛着薄薄的叹息。

      “儿子,你不欠他们,多大的官管多大的事,把他放了吧。”

      回到房里的蔡仲霖把警服脱掉,重重的扔下,换了身便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个人出去喝酒。

      “—我当这个探长到底有什么用。”

      蔡仲霖穿着淡黑色的风衣,漂亮的骨腕上戴着手表,他静静的坐着,眩晕色的光毫不意外的洒在他倔强的脸上,他单手撑着脸,一杯酒一杯酒的灌进肚,吸引无数小姐搭讪。

      “哟,探长这么巧楚楚动人,有什么不开心的。”

      蔡仲霖不善饮酒,脸色红,耳朵更红,女人坐在旁边,越看越情不自禁,缓缓摸上蔡仲霖的手。

      突然砰的一声,一杯酒出现在女人的视线里。

      “松开。”郭奕怀声音冷不丁。

      女人不满的抽回手,识趣的离开,郭奕怀把蔡仲霖的酒夺开,看了一眼度数,邹邹眉。

      没本事喝什么酒。

      蔡仲霖抬眸,猩红的眼尾像似哭过,脖子和锁骨出现细密的汗珠,无可挑剔的脸的确很具有欺骗性。

      郭奕怀抿口酒,喉结缓缓咽下,盯着他看了许久,他不吝啬夸奖,这小子确实很有魅力。

      我也喝醉了吗?

      蔡仲霖缓缓睁开眼,撑着桌子站起,略带质疑问:“你怎么在这?”

      郭奕怀看他站不稳,好心扶住他,突然感觉自己耳朵痒痒的,听见他小声的说:“我好难受,郭奕怀我好恨你,可我好像又不恨你。”

      郭奕怀把他扶住坐下,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了,平静沉稳的脸上带着难以揣测的神情,“蔡仲霖你错了,是我该恨你。”

      “又吐了。”

      眉头上有颗大痣的男人看见两人走出来,似乎没料到郭奕怀也会出现,举着枪的手微微放下,身边的手下吓的立马制止住。

      “三爷真不能杀,他出事,蔡涪到死也要查个底朝天啊,而且郭奕怀还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走,算他好运。”

      *

      早上,吴三带着警察贴上告示,拍拍屁股走人,告示上写着:淞沪警察厅佈(布)告,查明此案件,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人民权利。

      依旧法律规定及案件实际情况,查明案件证据不足,决定释放嫌疑人堂立城,调查无罪,中国民国六年三月十二日。

      “这是什么,看不懂啊,谁能念念。”一个寸头大汉看着墙面上的告示。

      带着眼镜的女学生走上前,挪了挪眼镜,开始解释个大概,“依据实际案件,查明证据不足,决定无罪释放嫌疑人堂立城。”

      底下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起来:“这不是前阵子杀妻弃女案子吗?”

      “现在的警察管什么用,走吧。”

      郭奕怀去往“报社”路过的时候多探了一眼热闹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昨天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编辑部的陈少生,出来接待郭奕怀,“二少爷,不是不愿意,只是怕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记者不向来有天子呼来不上船的豪迈,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风骨。这位堂先生唯利是图,一肚子坏水,报刊上除了他还有市长,你们这次的头条指日可待。”

      “是非对错,由人断定,你们提笔亦能救人,也能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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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希望大家喜欢,欢迎批评改正,会越来越好的,此本会日更和隔日更,(有部分存稿)如果看完觉得有问题可以提出 不出意外一般12 点准时更新 强攻强受,强强对手,没有弱受一说。 所有人都是有思想的,配角也是有能力的,不要看不起任何一位,没有真正的坏人,也没有毫无底线的好人。后期会发力!! 案子是从13章开始的,大家可以从13开始看,可以提出建议嘛,其实有人点击我就很开心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