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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别扭 那你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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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无法说服彼此,只能把对话搁置。
午后两点刚过,病房门被敲响。
岑经拎一个果篮推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骆筱婷,手里抱一束桔梗。
来之前,他跟傅定生通过电话,知道人醒了,只是声音听上去比往常暗哑一些,没有生命危险。但进门第一时间他还是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在傅定生后背停留片刻,眉心凝住。
“感觉怎么样?”岑经退开两步,把果篮放在墙角空桌上。
“还行。”傅定生说。
岑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问,“说多久能出院。”
“还不确定。”
两人正来聊着,却听到一声突如其来的抽泣。他们呢不约而同转过脸,瞧见单手捧花的骆筱婷鼻头泛红,眼眶蓄满水光,掉了一滴,迅速用拇指揩掉,可根本挡不住,泪珠争先恐后往外冒……
岑经反应过来,连抽了几张纸巾塞进骆筱婷手里。
“好了好了,”他说,一手压在骆筱婷肩膀上,语气轻柔,“人没事就行,你哭什么。”骆筱婷攥着纸巾,深吸一口气,鼻音浓重,“别看我。”她说,声音哽了一下,嘴角向下耷拉下来,“老板
的后背——”不敢想象会有多疼。
这回轮到岑经说不出安慰的话了,克制着收回目光,转向骆筱婷,沉默着拍拍她的肩膀。
傅定生笨嘴拙舌地劝了两句,骆筱婷哭得更凶了。他只好悻悻然闭了嘴,与岑经面面相觑。
骆筱婷自己缓了一会儿,把眼泪擦干,终于想起手里的花束。她把花放到窗边,“岑经说你喜欢桔梗。”她说,“希望你看着能舒心一点。”
傅定生侧头看一眼花束,微笑道谢。
一直默不作声的姜桉给两人倒了水,待两个人坐下之后,空气比刚才松快了些,愁云密布的骆筱婷
终于雨过天晴,双手捧水杯小口喝起来。
岑经给傅定生汇报店里的情况。
“店里的事,”岑经简单捋一下思路,平直开口,“孟屿让我跟你说一下,酒吧现在暂时需要封闭勘查,谁都不让进。”他停顿了一下,“他让我们别等,先把人安置了再说。”酒吧要重新开的话,装修得从头来,少说都要几个月。
傅定生点头,问现在的方案。
“工资结清,二月份的按满月算。想走的他签字,留下的等重新开业通知。”岑经说,“明天,孟屿会跟所有人一起开个会。”
“保险呢。”傅定生问。
“勘查报告出来才能走流程,张姐会跟的。”
傅定生听完,沉默片刻,抬眼看了岑经一小会儿,说,“员工工资从我账上划,回头我跟他说。”
“他早猜到你会这么说。”岑经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眉眼一挑,“他说不用,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那我再跟他聊。”傅定生还是本质上是希望
岑经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行,你们商量。”
对话到这里断了一下,岑经转头去瞧一直默默无言的姜桉。姜桉坐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正埋首写试卷,似是对这边的事情并不在意。
岑经视线转回傅定生脸上,定了两秒,下巴往姜桉的方向一抬,询问意味写在眼里,他在问——这小子是什么情况?
姜桉靠窗边坐着,窗开着一条细缝,风吹进来,姜桉的发丝轻轻撩动一下。
整个人看上去跟寒冬里茕茕独立的枯树一般,沉郁又孤寂。
傅定生答不上来,摇了摇头。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不多时医生便进来了。两人没有再往下说,骆筱婷站起来,“我们
走了,你好好养伤。”她转向姜桉的方向,对他说:“你也是。”姜桉嘴角牵出一点笑意,点一下
头,“嗯”了声。
岑经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一下,回头笑说:“有事打电话,别硬撑。”
“好。”傅定生总是应得很快。但私下里比谁都犟,是个从不求人的。岑经知道自己又说了一句废话。
下午总算静了下来,姜桉埋首写了一张数学卷子,一张英语卷子,然后完成订正,就已经到晚餐时间了。
清淡饮食,医院里的饭菜实在寡淡,好在两人都不挑食,又各怀心事,要是认真问起来,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不知不觉,暮色便沉沉压了下来。
灯熄了,房间里只剩墙角一盏夜灯,刚好够看清彼此眉眼。
陪护床铺得整齐,姜桉却不在那张床上。他把陪护椅拖到傅定生床前,紧挨床沿坐下,然后把傅定生的手拉出来紧紧握住,才安心趴下去,脸埋进交叠的小臂里,额头恰好碰到傅定生的手背。
“姜桉?”傅定生趴在床上,侧头看他。
没有回应,姜桉后脑勺对着他,柔软发丝在夜灯下泛一层绵绵暖光。
“那边有床。”傅定生温声提醒。
“我知道。”姜桉理直气壮。
傅定生拿他没有办法,笑着摇摇头,直接说明,“你去床上睡。”
姜桉恍若未闻,他把傅定生的手握紧一点,过了几秒,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就这样睡。”
“会着凉。”傅定生拒绝,他看了姜桉一动不动的脑袋一小会儿,忽而动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姜桉立刻握紧了。
“别动。”他的声音紧张起来,还是闷在手臂里,“会碰到你伤口。”
“那你起来。”傅定生声量压着。
可姜桉只耍无赖,“那你别动。”
傅定生无声笑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再动,他下巴搁在枕沿,目光凝在姜桉身上,夜光照着他一侧脸颊,轮廓被削得很薄。
过了一会儿,姜桉的手渐松了一点力道,嘴唇微张开一条缝,气息拂在傅定生手背。
精神高度紧绷了一天的人,睡着了。
傅定生他等了片刻,确认姜桉睡沉后才试着把手往外抽。刚动一下,姜桉的手指条件反射般收紧,攥住他不放,傅定生停下,又过半分钟再次尝试,手指一点点从姜桉掌心里退出,姜桉眉头蹙了一下,失去依托的手落在床单上,掌心朝上五指微蜷。
陪护床上的被子叠好放在床尾,离他太远。他自己的被子压在身下,被子折了一半垫在胸口和腹部底下,剩下半截搭在屁股和腿上。他现在趴着,要扯出足够盖住姜桉的量,就得把上半身撑起来。
双手撑住床面,手臂发力抬到一半,后背一阵钻心痛。他停住,手臂筋脉绷起继续往侧边挪重心,
被子压得紧,他扯了两下只拽出一个小角,每扯一下都要停下来缓一口气。
他扯着被角小心翼翼往床沿方向递,被子边缘碰到姜桉的肩膀,严严实实将人盖住。
橙黄暖光里,两人呼吸一高一低,慢慢叠在一起。
傅定生垂目看姜桉。姜桉趴在那里,睡得毫无知觉,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又摸过来,轻搭在傅定
生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