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阿稀

80、强人所难 “他们是不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时，姜桉猛地睁开眼，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机器，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姜桉盯着那空荡荡的对话框，面无表情地洗漱换衣服。
　　周戈在餐厅看到他，颇有些意外，把姜桉上上下下扫视一圈，才开口说，“你今天怎么愿意下来了，之前不都是叫到房间？”
　　“房间闷。”姜桉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饺子，如是回答。
　　周戈狐疑地盯着他观察两秒，低头扒两口粥，想了一小会，又抬起眼含糊地说了句，“你们……吵架了？”
　　姜桉闻言，像失灵的机器人，显而易见地顿一下，缓缓斜一眼周戈。
　　“……”周戈一口粥卡在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唉！这不还是个恋爱脑嘛！
　　餐桌上安静半晌，周戈重新挑了一个话题，说起元宵节的通告。姜桉低头听着，偶尔点头“嗯”一声，这一刻的姜桉看起来格外安静配合，乖巧得周戈都有点无所适从给了。
　　心里莫名弹出一句话——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今天的戏拍得很顺，姜桉几乎没有NG，台词一字不差，情绪也到位。导演喊过的时候甚至多夸了一句，姜桉点了一下头，走到旁边坐下，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新消息。
　　拍摄顺利，回到酒店也不过七点。
　　一对一家教老师来给姜桉讲课，讲的是化学。姜桉皱眉做题，做到一半忽而停住了，抬头看着家教老师。
　　“彭老师，你有试过强人所难吗？”他问。
　　彭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敲了一下大脑，疑惑地“啊？”一句，停了几秒，确认姜桉确实是在问他，没有贸贸然作答，而是反问一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说的强人所难是哪种？”
　　姜桉看着他，复又低头思索起来，像是在纠结怎么回答。
　　半晌，他才说，“就是把一个人的心血给毁了。”
　　“这……”彭钰不能理解，他根正苗红，道德感比常人还要高出一截，他难掩诧异，用摇头回答姜桉的提问，见姜桉轻抿唇角有些失望，他停住几秒，绞尽脑汁想到一种可能性，他小声问姜桉：
　　“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吗？”这是彭钰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姜桉眼睛瞪大一点，立即否认，“他们是恋人。”
　　彭钰这回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盯着姜桉无懈可击的脸看了很久，很轻地摇摇头，“既然是恋人，为什么要毁了对方珍视的东西。”他停住，不由自主地观察姜桉越发不悦的神色，但好为人师的彭老师还是忍不住总结：“这是明知故犯的伤害。”
　　姜桉懵了两秒，随即垂眸不语。
　　空气陡然静下来，彭钰不明所以地看着姜桉，试图打破尴尬的氛围。
　　“姜桉？”他轻声喊一句。
　　“彭老师，不好意思。”姜桉蓦然抬头看一眼彭钰，极快地说，“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我还有事。”
　　彭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然离开。
　　*
　　元宵节前两天，姜桉回到安源参加电视台的直播节目彩排。
　　周戈亲自开车，解安全带的时候侧头瞟一眼后座，姜桉靠在座椅里，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车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到了。”周戈说。
　　姜桉“嗯”了一声，没动。
　　周戈不再催，等了大概有十几秒，姜桉才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天色阴沉，有黑云压城的气势，风吹得姜桉的风衣猎猎招摇，他缓慢地低头瞥一眼鼓起来的衣服，默不作声低头跟在周戈后面往里走。
　　元宵晚会是直播，今天最后一次联排，各个节目组的人都在跑前跑后。
　　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姑娘跑过来确认姜桉身份，带他们往演播厅走。姜桉一路没有说话，周戈走在他旁边，偶尔低头看手机回消息。
　　演播厅里灯全开着，舞台上一群舞者在走位，导演坐在观众席第三排中间，手里拿着对讲机，嗓门很大。
　　姜桉被带到后台的化妆间，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后惯性看了一眼手机，随即拧眉将手机翻扣在化妆台上。外面有人在喊，闷闷地从门缝里挤进来，姜桉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无线耳机，戴好。
　　半小时后，化妆师正在给姜桉画眼线，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他进来之后反手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喘气，抬头看见姜桉和化妆师，三个人同时愣住。
　　“陈柯？”化妆师手里还举着眼线笔，很诧异。
　　陈柯帽子掀开一点，露出一张在热搜上挂过很多次的脸，他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用口型说别出声。
　　化妆师赶紧闭上嘴巴，
　　姜桉皱眉扫一眼这个不速之客，只见陈柯迅速扫一圈化妆间，两步过去拉开柜门，里面堆着几件备用的演出服和两条折叠椅，他侧身挤进去，把柜门拉上。
　　此时，门被敲响了。
　　姜桉偏过头看一眼门口，化妆师在原地站了两秒，狐疑地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眼睛是红的，她往化妆间里看一眼，目光落在姜桉身上一瞬，然后移开又扫了一圈，挤身进来。
　　“陈柯是不是在这里？”她的声音有点哑，说话时嗡嗡的，“我好像，看到他见来了？”
　　“……不在。”化妆师说。
　　女孩嘴唇抿紧，沉默不语，人却执意不肯离开。
　　化妆师回头看姜桉一眼，只见姜桉盯着面前的手机，全然不关心周遭发生的事情。
　　诡异的气氛里，化妆师想请女孩离开。却不料那女孩忽然蹲了下去，脸埋进膝盖里就开始哭。细碎哭声断断续续，像是快要喘不上气。她哭得很小声，大概是怕被人听见，又或者是太累了，连大哭的力气都攒不够。
　　化妆师站在门口，一时心软竟没有赶她出去，反而把门关上了。
　　她快步走回姜桉身旁，低声询问他的意见。
　　姜桉瞥一眼桌面上那包纸巾，化妆师顺着他的视线落过去，立刻会意，她伸手抽了两张走到女孩身边蹲下。
　　女孩还在哭，肩膀一抽又一抽的，化妆师把纸巾递到她手边，轻声说：“先擦擦。”女孩没有接，化妆师等了两秒，把纸巾塞进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哭了啊。”
　　“你年纪还小，不要想着追星，要好好读书才对的。”
　　女孩的哭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一脸哀怨看上去极其狼狈。她看着化妆师，哭腔咬字很用力：
　　“我是他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