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阿稀

73、跟我回家 我想跟你睡

　　除夕前两天，忘忧酒吧提前歇业。
　　傅定生卧室中央，敞着一只半旧的黑色手提行李袋，傅定生正往里面放东西，半蹲在行李袋前，动作略微凌乱。
　　手机揣在手里，刚走到楼梯转角，便被一个急切的身影堵住。
　　羽绒服裹着冬日寒气，围巾胡乱缠在脖子上，头发有些乱，脸颊和鼻尖泛红。
　　姜桉眸若点星，径直钉在傅定生身上。
　　视线相触，不过半秒。
　　姜桉说出一声模糊的音节，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猛地蹬了一步，整个人扑到傅定生身上。
　　傅定生一震，条件反射松开手，行李袋应声而落。
　　脚下站稳，将飞扑过来的人接了个满怀。
　　姜桉手臂紧紧环住他脖颈，，双腿自然而然地缠住傅定生的腰身，脸埋进他肩窝，用力蹭了好几下，尤觉不足，又轻轻咬了一口，才闷闷地开始说话：
　　“……我回来了。”
　　傅定生没说话，掌心托住姜桉的腿弯，将人向上托了托，抱牢一些。
　　两人难分难舍地亲吻一阵，带着低沉喘息，傅定生抱着姜桉转身，往二楼的方向去，一边忍受姜桉咬耳朵的骚扰，一边跟他说话。
　　“不是说，订不到飞机票？”
　　清晨，他就接到了姜桉的消息，说是剧组放假了，但是飞机票一票难求，他在电话里跟傅定生抱怨说回不来了。傅定生说没关系，他可以开车过去，所以他忙完忘忧的事情，收拾好东西，准备连夜驱车去姜桉的城市。
　　不曾想，小朋友竟自己回来了。
　　姜桉的脸又埋到他颈窝处，深吸两口气，声音瓮瓮的：“嗯，开车回来的。”他顿了顿，侧过脸蹭着傅定生的下颌线，补充道，“开了一整天呢。”
　　“累不？”傅定生亲他眼角。
　　姜桉摇头，想到要回来见傅定生，他便可抵御万难。
　　傅定生没应这句“不累”，走回到房间后，手臂力道松些，弯下腰把人放下来，姜桉甫一站定，便被傅定生反身抵在门后。
　　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纠缠。
　　路灯从阳台窗户漫进来，两人身影重叠。
　　傅定生一言不发，退开一点，静静凝姜桉的脸，姜桉被看得耳朵发热，情不自禁亲吻他的唇边，不过两下，便点燃了新一轮的攻城略地。
　　盯着姜桉水光红肿的唇，傅定生倾身在他耳边问：
　　“要不要，跟我回家？”
　　“要。”姜桉没有犹豫，轻而坚定。
　　傅定生的吻便再次覆上来，厮磨片刻才退开，呼吸稍显粗重。
　　“现在就走。”他说。
　　行李袋被重新拎起，里面原本为去探班准备的东西原封未动，只又匆匆添了几件姜桉的随身物品。深夜的酒吧寂静无声，快速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在室内踏过，渐渐消失。
　　姜桉坐在副驾驶，长途坐车后的疲惫丝丝缕缕地漫上来。
　　车内暖气开足，玻璃窗外景色模糊，偶尔掠过的乡镇灯火飞速倒退的，窗内电台流淌出音量很低的舒缓音乐。
　　他侧着头，目光胶在傅定生脸上。
　　傅定生将他的手拢进掌心，拇指摩挲他手背，温言说：“睡会儿，到了叫你。”姜桉摇头，固执地睁着眼睛，“不困。”他想看这条路，记住傅定生带他回家的夜晚。
　　路途漫长，姜桉最终还是没抵过席卷而来的倦意，脑袋一点一点歪向车窗。傅定生调高暖气，将音乐声关得更小。
　　再次醒来，是傅定生轻轻捏他的手，提醒他，“快到了。”
　　姜桉一个激灵，看向窗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车子拐进一条静谧小巷，车灯照亮一扇院门，门口水泥台阶和两盆格外生机勃勃的金桔树，一左一右。
　　门檐下感应灯亮起，投下一圈暖黄光晕。
　　已是后半夜，偶有几声犬吠。
　　姜桉站在傅定生身后，夜风刮过，他下意识缩了缩。傅定生很轻地开了门，示意姜桉噤声，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领着人穿过客厅上楼。
　　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房，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阳光晒过的气味。傅定生把姜桉的背包放下，“今晚你先住这间。”他低声说，抬手抚姜桉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浴室里东西都是新的。”
　　姜桉没动，他站在房间中央，直直盯着傅定生。
　　“我想跟你睡。”
　　傅定生动作一顿，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身影高大挺拔。他静静看姜桉，目光晦暗如浓夜，很久，傅定生才轻叹口气。
　　“姜桉，”他叫他名字，嗓音低沉认真，“我妈早上看见，会以为我欺负你。”
　　姜桉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本来就……”，想说“这算什么欺负”，可他看着傅定生的脸，像撞上一堵柔软坚韧的墙，慢慢地卸了力道。他垂下眼，他肩膀垮下来一点，轻点了下头。
　　“……知道了。”声音闷闷的。
　　傅定生眼神柔和下来，上前一步轻揉姜桉头发。
　　“明早就能见着了。”他低声说。
　　顿了顿，又说，“乖乖睡觉。”
　　*
　　姜桉是被鸟叫吵醒的。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陌生房间，浅蓝色碎花窗帘，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他盯着看了几秒，恍然想起自己在哪里，他看一眼手机，八点二十。
　　昨晚傅定生带他上来时，除楼梯口感应灯，整层都是暗的。现在姜桉站在走廊里，门把手是老式的黄铜圆形款，表面有一圈氧化痕迹，岁月悠长。
　　下楼，楼梯中部拐角处的墙上挂一幅十字绣，镶在木框里。他驻足多看了一眼，右下角的位置用相近颜色线条勾勒了三个小字，傅定生的名字。
　　下到最后一阶时，他听见厨房传来的声音。油锅里的滋啦声突然变大，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下了锅，然后是锅铲翻动的金属刮擦声，傅定生的声音混在里面，听不清内容。钟茜接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带着清浅的笑，然后又是傅定生低声回应。
　　从姜桉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厨房门框露出的一角，傅定生倚在冰箱侧面，姿态放松。
　　然后，钟茜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了。
　　她看到姜桉，盘子在手里顿一下，她微笑冲姜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说：“姜桉，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