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没意思 “你们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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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桉直接跟周戈去了新的公寓。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来是周戈知道姜桉本质上是个冷淡的人，不爱听别人叽里呱啦，二来是周戈正整理思绪，想把目前的工作先厘清再聊。
但车子开了一段，周戈却敏锐地察觉姜桉异常的低气压。
首先声明，他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如果他开口关心姜桉，那一定是因为工作的关系。理由正当且充分，绝对没有八卦的意思。
嗯，他保证！
“你们……吵架了？”周戈一本正经地开口。
姜桉不语。周戈蹙了一下眉头，意料之内。
周戈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嗯。”
很久之后，周戈听闻颓然的短促回答，眼尾一挑。
一瞬间，他把两人吵架可能出现的原因在脑力溜了一圈。
因为搬家的事？
不对，要是因为搬家，姜桉一定迁怒周戈，断不是现在的平静态度。
因为拍戏受伤？
也不对，姜桉都受伤了，傅定生哪里还忍心责怪。
那是为什么？
没等周戈理出个所以然，姜桉恍然开口，与其说是跟周戈对话，倒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没有吵，我自己单方面生气。”回闪傅定生始终平和的脸，姜桉觉得自己特别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是了，傅定生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
很多时候，姜桉是分不清傅定生对他的感情的。
“为什么？”周戈几乎是脱口而出。
姜桉坐直一些，视线终于施舍般留给周戈的后脑勺，盯了几秒，没有任何隐瞒和遮掩地陈述：
“我问他，会不会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姜桉说。
周戈眼睛蓦然睁大，又听到姜桉的收半句：
“他，没有回答。”
周戈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关注的重点全然不是傅定生的反应，而是姜桉的提问，周戈觉得离谱至极。
“你想，跟他过一辈子？”周戈皱着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奇怪吗？”姜桉不理解他的震惊，反问。
“你才十八岁！”周戈不理解，一个对感情之事一知半解的小屁孩，居然妄图承诺一辈子。
姜桉不满他的语气，语气冷硬起来，“十八岁，就没有资格说一辈子？”他讨厌这些虚长几岁的人总是自以为是，随意质疑他的感受和决心。
他问周戈，“那什么时候才能说，等到两人头发都白了才够资格吗？”
姜桉语气很冲，周戈怔一下，默了几秒，语气认真地问：
“你能肯定自己一辈子都喜欢他？”
“我可以。”姜桉斩钉截铁。
周戈：“……”
车厢陷入沉默，杂乱无章的风声呼啸而过。透过车内后视镜，周戈瞥一眼后座，姜桉侧着脸，清晰优越的五官线条，没未及褪去的青涩和倔强，唇线紧抿不发一言。
十八岁的少年啊！
他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还在为没有选到心仪的大学专业而扼腕痛惜，还没下课就开始纠结午餐是选择第一食堂还是第三食堂，小打小闹地谈过一场恋爱，糊里糊涂开始，懵懵懂懂结束。
一辈子？
哪里敢去想那么遥远沉重的东西。
可姜桉不一样，看似冷淡，内里纯粹近乎偏执，他认准的就会一头扎进去，不管不顾。这种特质在艺术表达上是天才的火花，可在现实情感里，却可能把对方烫伤。
周戈斟酌用词，“姜桉，一辈子太长了。长到里面会塞满无数你此刻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变故、选择、疲惫，甚至是厌倦。”他说得很慢。周戈没有见过矢志不渝的爱情，却有无数失败的案例摆在他的面前，见过太多聚散，圈内圈外，承诺在现实面前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傅定生那人，周戈虽然接触不算特别深，但显而易见不是会随便敷衍或者玩弄感情的人。恰恰相反，他太认真了，但对他来说，一辈子意味着责任，很重。
傅定生得想清楚了，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能不能做到。
一诺千金的人，往往不轻易承诺。
而信口开河之人，大都是言而无信。
周戈还是忍不住劝解他，“你现在非他不可，是因为你现在只看到他，可等你往前走，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一样。”
姜桉明白周戈的话，却不以为然。
“我不会。”姜桉一口咬定他的答案，绝不更改。
那些老生常谈的论调，姜桉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看向周戈，不赞赏和不耐烦已经开始写在脸上，话说得很慢，但语气冷漠：
“你们总是为自己的不够勇敢找借口。”
“长大，真没有意思。”
周戈震得脑袋一片空白。
车厢陷入一片漫长的沉寂，后视镜里姜桉彻底别过脸，拒绝再交流。
姜桉的话，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失望。
难以自控地，周戈还是感觉到了被冒犯的难堪，虽然微末，但不可否认，紧随其后的，还有难以招架的无力感。他想反驳，想说这并非不勇敢，想告诉姜桉成年人的世界里多的是权衡与无奈……可所有的话涌到嘴边，显得苍白又虚伪。
呵！
勇敢？
多少人早已遗忘，或者主动丢弃的东西。
这是奢侈品，更是易碎品。
窗外光影流淌而过，映在周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心里清楚，有些沟壑并非言语可以跨越，姜桉正活在笃信永远和唯一的年纪，而他，已经看过承诺碎裂后的满地狼藉。
车子无声驶入地下停车场。
“到了。”周戈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取出给姜桉新买的日常用品。姜桉也下了车，抬头看一眼停车场高高的顶棚和密集的管道。
周戈刷卡，电梯门滑开，两人走进去并肩站着，金属门上的倒影模糊变形，数字缓慢跳动上升。
19楼，周戈打开门，按亮玄关和客厅的灯。家具样式简洁，地面光洁如镜，像一个样板房，五张俱全却全无生气。
周戈把钥匙交姜桉，“密码锁的初始密码和门禁卡都在这里，缺什么，明天给我发清单。”他的语气公事公办。
姜桉巡视陌生空间，随口应答。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没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