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坏小孩 他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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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被掼到墙上，姜桉抬起手，幅度很小地鼓了两下掌，嘴唇开合不知说了什么，只看见打架的两人被话语刺激，猛地扑向对方，动作比之前更没章法，只剩下动物的野蛮撕扯。
终于，一人被撂倒，垂头丧气消失在了巷子出口。
身形魁梧的男人赢了战局，兴奋转向姜桉，迫不及待地，一手撑在姜桉耳侧，气息粗野，将人圈住。
姜桉倚着墙没动，甚至撩起眼皮瞟一眼撑在耳边青筋暴起的手，夹着烟的一只手缓慢抬起，在离男人胸口半寸的位置，指尖缓慢向上游移，无声挑逗。
他仰脸对男人笑，意味难明。
男人低头作势要吻下去。
姜桉骤然偏开，轻笑一声，猩红的烟毫不犹豫摁到男人胸口处。男人条件反射猛地后撤一步，脸上欲望冻结，惊怒又难以置信，爆了几句粗口，抬手张开手掌向姜桉扇过去。
姜桉避过，同时抬膝快又狠顶在对方腹部。男人吃痛，动作一滞。姜桉趁机从他臂弯空隙里钻出，反手砸向对方后颈，动作刁钻，专挑关节和脆弱处下手。
不过两分钟，魁梧男人落了下风，最后被姜桉一脚踹在膝弯，狼狈跪倒在地。
姜桉退开两步，微微喘息，颧骨和嘴角擦破了一块，他却浑然不觉，只低头睨着地上呻吟的男人，嘴角笑意未散。
他惜字如金地说了一个字。傅定生猜，应该是“滚”。
男人咒骂着爬起来，离开后巷。
空荡荡的巷子只剩一人。
姜桉靠在墙上，平复呼吸，又点了根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桉蹲下身，伸手在贴身的衣袋里摸索，缓缓掏出一把小刀，轻按一下，刀锋闪出，冷光森森。
指尖捏住刀柄，在指尖转了转，很随意地，对着自己左手小臂内侧划下去。
姜桉垂眸望手臂上的血迹，看得久了，笑意一点点爬回嘴角，笑得如沐春风。甚至抬起手臂，凑到唇边轻轻吹一下，像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好奇地欣赏研究起来。
傅定生站在二楼窗口，目光沉下去。
约莫半分钟后，恍然想起楼下的垃圾还没有倒。
他转身，走下楼梯……
*
第二天午后，姜桉是被楼下的动静鼓捣醒的。
声响隔着楼板传上来，听着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他摸过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差一刻。盯着屏幕愣了会儿神，才恍然想起自己身处何处。视线不由地望向房门，昨晚挂在门把手的玻璃杯仍在上面，纹丝不动。这是姜桉多年养成的习惯，在陌生的地方，他总要挂上一个玻璃杯，若有人开门，杯子就会坠落。
不过是一个心理安慰，若真有人图谋不轨，这点小把戏不值一提。
目光茫然扫过房间，真是当得起家徒四壁四个字。
除了一张床，一个靠墙的旧衣柜，一把木头椅子，再没别的。
墙是纯白的，白得有点旧了，靠近天花板的地方两道浅浅的水渍印子，米色窗帘没拉严实，漏进一长条光，光里的细尘你追我赶，风一阵阵吹进来，吹得窗帘底下轻晃，飘飘荡荡的，自在轻快。
床上的被褥倒是挺新的。
姜桉拥着被子坐起来，目光悠悠落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他看得出神，顺势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觉睡得沉，沉得有点不像话。
这种昏天黑地的睡法，姜桉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了。
醒来时身体是松的，脑袋是空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腾腾地爬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上窜，人才算彻底清醒。他进洗手间用冷水抹了把脸，抬头看镜子，气色比昨晚好些，就是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想刷牙，找了一圈，没找着新的牙刷。
姜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拧眉，转身出了洗手间，他打算去问傅定生附近有没有便利店。
门一开，傅定生竟站在他门外，手还抬着，像是刚准备敲门。
两人打了个照面，俱是一愣。
距离很近，姜桉看清他眼底的倦意，像是熬了一个大夜，精神不济。
傅定生没说话，把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递过来，里头装着支蓝柄牙刷，一管牙膏，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毛巾。
“新的。”傅定生说。
姜桉乖乖接过来，手指碰到傅定生的手背，飞速收回。
“谢谢。”他晨起的声音黏糊，嗓子发干。
傅定生“嗯”了声，收回手，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半边身子，“厨房煮了面，”他说，停了一下，补充道，“下楼吃点。”
姜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小会儿，又低头盯了袋子一小会儿。
挤牙膏的时候，清清凉凉的膏体冒出来一小截，姜桉竟闻到一点若有似无的甜。刷牙刷一半，姜桉的动作慢下来，莫名想起傅定生刚才站在门外的样子，不由地呆了两秒。
在洗手间磨蹭好半天，姜桉擦干净脸，毛巾搭回架子上。
转身要出门时，脚步顿了顿，又折回来，把台面上的不知道谁遗留的旧牙刷统统扔进垃圾桶，把自己的杯子牙刷放到最中间。
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下楼，楼梯是老木头，踩上去有轻微吱呀声，越往下走，厨房飘出来的香气越浓，是葱花爆锅的焦香，还听见油锅刺啦一声。
姜桉走到楼梯最后一级，听到一声惊叫。
“哇——！”
紧接着，一颗脑袋窜过来，是个扎着松散丸子头的年轻女孩，眼睛瞪得圆滚滚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惊喜要从眼睛里满溢而出。
“我的天啊！”
女孩声音脆又亮，兴奋往身后的厨房大嚷，“老板，老板！你从哪儿找的……这么……”她卡了下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目光快速回到姜桉脸上，明目张胆地观赏一圈，语气夸张，“你是漫画里跑出来的吧！”
厨房里传来一声无奈轻咳。
姜桉脚步顿在楼梯口，脸上随即挂起一点笑意，任她看了几秒，温声打招呼，“你好。”人畜无害的乖宝宝模样。
“骆筱婷。”傅定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压着嗓子提醒，“面要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