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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分手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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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桉的嘴唇颤动,眼泪簇簇往外冒。
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颗心酸又涩,剖开一瞧,发现里面还渗着沾了毒的黑血。
傅定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担忧,看了好一会儿,抬手轻轻揩掉他的眼泪,倾身问他,
“哪里难受了?”
姜桉仰起脸,颤抖着轻轻拨开傅定生的手。
“傅定生,”
“我们分手吧。”
话一出,姜桉自己倒先愣住了。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说这句话,从来没有想过,即使在最难过时,他也只是想着如何让傅定生留下,从来没有想过放手。可话已出掷地有声。
房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定生看了姜桉很久,姜桉的表情平静得反常,只有眼泪还在流,像一条停不下来的河,和他的语气完全脱节。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姜桉说。
“好。”傅定生摸摸他的头。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用最平静的语气,做一件本应该山崩地裂的事。
姜桉别过脸,把脸埋进枕头里,悄无声息。他的肩膀在抖,恍若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不知归处。
傅定生一动不动,等姜桉把眼泪流完。
过了很久,姜桉的呼吸慢慢平复,他声音埋在枕头里,闷又哑,“你走吧。”
“你一个人——”
“我没事了。”姜桉打断他。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凝着姜桉后颈露出的皮肤,上面印着一道浅浅的吻痕。好半晌,他移开目光,走了出去。走出诊
所时,傅定生拨了一个号码。
“喂?”那头传来声音,是周戈的。
“姜桉不舒服,麻烦你来接他回去。”傅定生简洁地说。
周戈实在莫名其妙,思维卡了几秒钟,然后追问他发生了什么?
傅定生不答,转而提醒他,“他心情不好,麻烦你多留心些。”
电话挂断,一个定位信息便追了过来。
周戈顾不上其他,开车就往诊所赶。他到时,姜桉靠坐在床头,眼睛红肿明形容憔悴显刚哭过。听
到门响,他抬头见到周戈,呆了几秒,然后说,“周哥,我想去南城读书。”
“……啊?!”周戈以为自己听错了。前几天不是才说,打死也要留在这里的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跟傅定生吵架了?赌气?
“你说什么?”他不太确定地问。
“去南城读书。”姜桉重复了一遍,轻描淡写的语气。但他看起来像是刚被一场大雨淋透,湿漉漉
地硬撑着,说不出的破碎狼狈。
周戈默了片刻,斟酌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八卦。
“你和傅定生……你们怎么回事?”
姜桉低头不语。
尴尬的静默又开始蔓延,又过了一小会儿,周戈走近两步。
“不管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谢谢。”
周戈关心姜桉的身体状况,确定他没事,才转身出门,到了门口又停一下,“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问一下医生你什么时候能走。”姜桉点点头。
走廊外,周戈靠墙站了一会儿,手机翻到傅定生的号码,无声盯了几秒,最终按灭手机屏幕。
爱情,这种不讲理的东西,
当事人都说不清,
何况外人。
屋内,姜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这双手曾握住傅定生的手腕,粗大棉绳一圈圈缠缚勒紧,恨
不得同归于尽,也算生死不离。
而现在,双手空空摊在膝头。
他把傅定生弄丢了。
缓缓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渐渐清晰,再豁然松开。
选择去南城,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不是因为他终于“懂事”了,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能离傅定生太近。留在这里他会时时刻刻想去找他,用他不敢想象的手段再把他拉回自己身
边。
理智和病态之间的距离,很短。
所以,他必须走。
周戈拿完药回来,姜桉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茕茕独立于窗边。
那背影,安静、单薄、落寞。周戈都忍不住皱眉。
回程的车里,姜桉一直看着窗外。
清晨的电台广播,主持人的声音轻快而遥远。一首歌放完,下一首的前奏响起来,周戈透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桉。
姜桉斜靠在车窗上,眼皮轻阖,眼角亮晶晶的小珍珠,阳光下一闪一闪。
*
酒吧还没开门营业,冷气却开足。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蝉鸣,一浪接一浪不知疲倦。
岑经只穿一件宽松T恤,正在清点调酒的器具。门上风铃一响,他猛地回头看见傅定生推门进来,
手里拎一只黑色行李袋,像是旅途刚返。
“哟,大老板终于舍得回来了?你——”
话到一半,目光钉在傅定生手上。
双手手腕缠着一圈纱布,腕骨上方横七竖八的划痕,绝不是磕碰出来的印子。锁骨靠近领口的位
置,一圈乱七八糟的痕迹青紫泛暗。
岑经三两步跑出来。
“你让人绑架了?”嗓门都变了。
傅定生把行李袋放在地上,走到吧台边。
“外面真热。”他说。
“你少跟我扯天气。”岑经挡在他面前,手指向他手腕,脸色很丑,“这什么?你告诉我这什么?
谁干的?你——”
傅定生看他一眼,不说话。
过去傅定生不想回答问题时就是这个样子,问再多也撬不开一个字。可这一次不一样。他莫名其妙不见了三天,他回来一身伤,告诉他没事。
没事个屁!
“傅定生。”岑经声音压不住,一把拽住他肩膀,“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傅定生不想骗他,只能干巴巴重复。
“你自己看看,这像是没事的样子?”
“已经处理过了。”傅定生绕开他,拉开冰箱取一瓶水,他仰头灌了几口,把瓶盖拧回去,手指停
在瓶盖上。
“岑经,”他说,“别问了。”
岑经欲言又止,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谢谢。”傅定生说。上楼了。
楼下冷气嗡嗡吹,岑经站在原地,低头看没喝几口的水,又抬头看一眼楼梯口,烦躁地啧一声。
不多时,岑经兀自“啊——”了一句,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口味也太重了。”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