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庭》幽庭客

11、魂刻冥冥 义无反顾 缘聚芳魂

　　雪儿默然片刻，复又幽幽诉说：“此后岁月，我常徘徊于残碎法坛之中，苦苦思索，反复尝试，屡以失败告终。可我依旧未曾放弃，心底总有一缕莫名希冀，寄于遥渺时空彼端。”
　　“后来，我于师尊遗物中寻得些时空与法阵之记载，又忆起师尊与师叔伯们昔日闲谈之只言片语，更兼我漫长岁月锲而不舍之功，终得融汇贯通，渐有所悟……”
　　“然正当我满怀希冀启阵之际，熟料法坛骤然剧烈震颤，几欲崩毁。半筹未竟之法阵，又怎堪承载我圣境之身？长久以来的冥冥祈盼、殷殷期许，转瞬化作云烟，徒留满心怅惘。”
　　“熬过漫漫无望岁月，忆及师尊临终遗嘱，我想，仙界经漫漫光阴、浓郁灵气孕育，或可寻得至善魂魄。历经百年跋涉，我踏遍此方天地之芳菲幽境、莽林沧溟，终聚齐八位女子魂魄——皆风华绝代、心性纯善。”
　　“然终未能寻得男子之至善魂魄。我依旧厌弃冥冥期许之外的男子，似总有一双殷殷牵念之眸，遥望星河彼岸……这般心境，又怎得偿所愿？”雪儿望向那群风姿绰约的仙子，美眸幽邃如潭，蕴着欣然与无奈。
　　然她柔情稍露即逝，转瞬复归清寒，幽幽续诉：“经漫漫时光润泽，仙界再度孕育众多生灵。我预感魔气必将复临，重酿浩劫。此后岁月，终日压抑惶惶，我与弟子们唯有竭力修炼。”
　　“近段时日，那缕莫名期许愈发萦回灵台、盘桓不去，且日渐迫切。我忽生一念，欲循师尊生前遗留之虚空坐标，以传送法阵开辟遥渺时空通道，借炫光回缩之法，去捞取镜花水月般的希冀。”
　　“想来当真荒谬，却又情难自禁。可我又担心，故乡那头的凡俗之躯，怎堪时空撕扯之威？几经苦思，我料想魂魄或可承之？”
　　“未曾想，这缥缈之念竟得成真。只是，让你受苦了……”雪儿凝睇青玄，美眸盈盈似水，柔情若泉漫溢，欣慰、歉疚与疼惜交织如澜，却又眼睑轻垂，转瞬复归清寒。
　　倾听至此，青玄彻底明悟——雪儿为何“无端”将他隔空摄来。他心底未有半分怨怼，反到与她一般心绪，莫名眷念、殷殷期许。纵使他仍留凡尘，境遇亦未必胜于此间。此外，他有强烈预感，红尘梦中的呼唤，极可能源自仙界。此方天地，或许正是他魂之归处。
　　他深深明了，一入此地已隔世，再无回头之路。既然万般冥定，不如放手一搏！与其在悲惶与牵念中灰飞烟灭，不若破釜沉舟！或许能拼出一片朗朗乾坤，为红尘中苦苦勤奋的妻子，拼出柳暗花明，亦为满心伤痕的雪儿，筑就一方心安之所。
　　青玄的灵魂波动，悉数映入雪儿殷殷期许的美眸，亦镌入她的心扉。可她再也不敢稍有情动，唯将痴柔深敛心底——欲以生命最后的芳华，为他照亮前行之路……
　　青玄敛平心潮，细细回想雪儿漫长倾诉。良久，他忽抬眸凝向她，不解相询：“雪儿，凡人难承时空之力，为何我却能抵达此地？”
　　“既然凡俗肉身难承，那魂魄呢……”雪儿盈盈环顾相伴身侧的众仙子，美眸盈满宠溺，柔声道：“为此，我参悟出一套魂修功法——锻魂炼魄玄功。这皆归功于她们。”
　　仙音微顿，她幽幽续道：“她们亦为灵魂之躯，我循她们的修炼之道得以启迪，方参悟出这部玄功。我将神识与玄功融于接引炫光之中，待其笼罩你的刹那，玄功便在神识牵引下，悄然融入你魂魄中。”
　　“玄功与你魂魄相融，且永续运转，不断吸纳天地间的魂力，连绵补给魂能，保你魂魄永不消散……只是，肉身消融之痛，绝非常人所能承受……”言及此处，雪儿螓首低垂，缕缕青丝悄然滑落，却难掩她蚀骨疼惜、窒魂愧赧。
　　“原来如此……”青玄恍然颔首，灵台华辉莹莹——穿越无垠星河之时，当他魂魄几近消散之际，有星光汇聚而来，持续维系着他那如烟似雾的灵魂。甚至临近法坛之时，更有海量仙灵之气融入魂体，快速充盈、凝实及升华。
　　“万幸！倘若雪儿所接引之人，并非心之所向，她当如何自处？又将陷入何等绝望？……”青玄暗自庆幸，既为雪儿，亦为自己。
　　他的灵魂波动，尽映雪儿心魂，睫羽轻颤，美眸痴柔盈溢，几欲情难自控。然每当此刻，强压体内的阴寒之气便蠢蠢欲动，她只得强作清寒，苦苦压制，哀婉暗叹。
　　“青玄，诸般因果你已尽知，此后便要踏上仙途，沉入枯寂漫长、艰险重重的修炼之中了，你愿意么？”雪儿强敛心澜，敛尽美眸柔辉，轻声探询。
　　“雪儿，事到如今，纵使前路千难万险，我唯有义无反顾，一往无前！”青玄迎上她殷殷眸光，凤眸灼灼，话语铿锵。心中暗暗决意，誓要击穿浩劫，为冥冥牵念的雪儿，为尘世中悲惶无依的妻子，筑就一方宁谧安澜的天地。
　　“好……那便准备拜师吧。”雪儿默然颔首，柔声轻应，却睫羽频颤，芳心酥融。
　　“拜……拜师？……”青玄心房骤然一空，惊诧、慌乱与寞落纷乱交织。
　　“既授你修行之法，自当名正言顺。”雪儿迎上他哀惶的眸光，玉喉酸涩漫涌，芳心若遭万针穿刺，痛至几近昏厥，却强自忍耐，美眸轻睨，佯怒娇嗔，“怎么？我不配做你师尊么？”
　　“好……”青玄黯然颔首。他凝睇雪儿与之前判若云泥的清冷容颜，心绪寞落如渊，心尖如遭利刃寸剐，却在魂灵深处悲惶而铿锵呐喊：“雪儿，你究竟藏着何等深重的无奈与厄难？终有一日，我必为你驱散所有阴霾，予你一世平安喜乐……”
　　“柔儿、兰儿……”雪儿瞬间读懂他的悲怆与决然，娇躯剧颤，玉喉酸涩漫涌，忙强抑芳心绵密刺痛，颤声吩咐，“青玄即将成为你们的师弟，过来见礼罢。”
　　“是，师尊！”众仙子纤腰轻折，软语娇应，仙音宛若泉落玉盘，泠泠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