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温暖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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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爸妈刚跨进家门，唐诗雨就快步迎上去，压着声音把白天在村头遇上无赖王二庄的事细细说了。
林秀云手里拎着的菜篮子“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青菜萝卜滚了一地，她那张素来温和的脸瞬间褪得惨白，一把死死攥住女儿的手，粗糙的指尖从上到下摸遍唐诗雨的胳膊、肩膀、后背，嘴唇抖得不成样子：“闺女！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说话啊！”
她的手冰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止不住地发颤，攥得唐诗雨手腕都发疼。
唐诗雨鼻尖猛地一酸，强忍着涩意扯出个笑，轻声安抚：“妈，一点小伤不打紧，多亏了秋阳秋恋姐弟俩，还有他家那条大小黄狗，一起把那无赖逮住了，改天我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
“谢，必须得重谢……”林秀云喃喃重复着，眼泪早就蓄满了眼眶，顺着眼角往下滚，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得惊人。
一旁的唐彪自始至终闷声站着，眉头拧成疙瘩，脸越憋越黑，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突然，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实木餐桌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间屋子都发颤，桌上的碗筷碟盘齐刷刷蹦起老高，又重重落回桌面。
“狗娘养的东西！”他眼眶赤红，牙咬得咯咯作响，满肚子的粗话冲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闺女的清誉，在他心里比命都金贵，那些浑话不能说，可这股子憋闷的火气，堵得他胸口又胀又疼，连呼吸都发沉。
他压着滔天的怒火，声音粗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那杂碎逮住了？报派出所了没有？”
“逮住了，民警也过来处理了。”
唐彪沉沉点头，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走了两三圈，他猛地顿住脚步，目光沉沉盯着女儿，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往后，不许你一个人出门半步。”
唐诗雨刚想开口辩解，就被他强硬的挥手打断，那眼神里的担忧和执拗，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林秀云抹掉脸上的泪，把女儿的手攥得更紧，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字字铿锵：“闺女，妈跟你死磕到底，以后你去村口遛弯、去太白湖边上转，都要等着妈回来，妈一步都不落下跟着你，就算天塌下来，妈也先给你顶着，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唐诗雨抬眼望见妈妈鬓角刺眼的白发，还有眼角深深的皱纹，鼻头一酸，所有想反驳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唐彪又开始在屋里转圈，脚步急促，转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狠劲：“秀云，我明天一早就把她堂哥叫来！”
“爸——”唐诗雨急得喊了一声。
“你别插嘴！”唐彪厉声打断她，语气却藏着化不开的疼惜，“就让你堂哥天天陪着你在村里走，让那些不长眼、敢打歪主意的东西都好好看看——咱唐家有爷们护着，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林秀云愣了愣，随即狠狠点头：“你爸说得对，这村里就有些人眼皮子浅，欺软怕硬，就得让他们瞧瞧咱家人丁兴旺，没人敢动咱闺女！”
唐彪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蹲在地上翻找，手指快速戳着屏幕：“还有，我立马从网上买个防身电棍，你贴身揣着，谁也别告诉，真要是再遇上不要命的，直接拿出来护着自己，谁也别惯着！”
唐诗雨张了张嘴，看着爸妈眼底毫不掩饰的慌张和疼爱，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没再犟嘴。
其实白天那事，她嘴上说着没事，可夜里一个人躺着，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那种恐惧的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回。
第二天一早，堂哥就风风火火赶来了。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肩宽腰挺，往小院里一站，半扇院门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浑身透着股敦实可靠的劲儿。唐彪把人拉到墙角，私下低声交代了几句，只说让陪着妹妹在村里多转转，半句没提那桩糟心的窝囊事。
堂哥是个实诚人，不多问不多说，重重一点头，就默默跟在唐诗雨身后出了门。
从村东头的老槐树下，走到村西头的代销点，从村里的主干道，一直逛到太白湖的湖边岸堤。他始终沉默地跟在唐诗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不声不响，却像一堵厚实的墙，把所有潜在的不安都隔在了外面。就这么往那儿一戳，就是最显眼的活靠山，谁看了都得掂量三分。
路边扎堆晒太阳的老太太们瞅见这阵仗，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哎哟，诗雨这丫头身边跟着的壮小伙是谁啊？瞧这身板，真结实！”
“听说是她堂哥，来走亲戚的吧。”
“走亲戚能天天陪着遛弯？怕是专门来护着诗雨的吧……”
老太太们互相递了个眼神，都识趣地闭了嘴，再没人敢乱嚼舌根。
院门口，唐彪背着手远远望着这一幕，紧绷了一整夜的脸终于松快下来，心里那块悬得老高的石头，总算是稳稳落了地。
下午，网购的电棍就快递到了家。
唐彪赶紧关紧院门，拉着女儿一起调试用法，唐诗雨心思灵透，跟着演示了两三下，就把用法摸得明明白白。
她把电棍贴身揣进衣兜里，沉甸甸的硌着腰，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等家里一切都安顿妥当，唐诗雨拉着妈妈，拎上一兜自家鸡下的土鸡蛋，还有几斤刚买的酥香点心，专程去秋恋秋阳家登门道谢。
刚推开院门，她家的大黄和小黄就摇着尾巴欢欢喜喜地扑上来，脑袋一个劲往唐诗雨的腿上蹭，亲昵得不行，丝毫不见那天护主时的凶狠。
秋恋和秋阳听见院里的动静，立马跑了出来，看见唐诗雨和林秀云，两张稚嫩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的格外讨喜。
“秋恋，秋阳，”唐诗雨蹲下身，温柔地摸着大黄的脑袋，柔声说，“那天的事，真是太多亏你们姐弟俩了。”
秋恋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咧嘴笑，语气真诚又朴实：“诗雨姐，这算啥啊，遇上那种坏人，咱们村里谁看见了都会帮忙的，何况诗雨姐还帮了我们家那么大的忙，我现在才能安安稳稳去上学，该谢的是我们才对！”
秋阳站在一旁，也使劲点头附和：“就是！诗雨姐你帮我们那么多，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秀云把鸡蛋和点心轻轻放在桌上，拉着两个懂事的孩子，眼眶又忍不住泛红，声音软和又恳切：“好孩子，真是俩好心的好孩子，这点小东西你们务必收下，是阿姨的一点心意，往后家里有啥难处，尽管跟阿姨开口，千万别客气。”
姐弟俩推辞不过，最后还是开开心心地收下了这份心意。
从秋恋家出来，午后的太阳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晒得人浑身都舒坦。
唐诗雨下意识摸了摸兜里沉甸甸的电棍，抬眼望见不远处依旧默默跟着她的堂哥，想起昨晚爸妈急得团团转、红着眼眶护着她的模样，想起秋阳秋恋拼了命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大黄小黄对着无赖凶狠扑咬的狠劲……
心里那点残留的恐惧阴影，不知何时，早已被这人间热腾腾的烟火气裹得严严实实，散得一干二净。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眉眼渐渐舒展，嘴角扬起温柔又踏实的笑。
原来这世间就算有猝不及防的恶意，也总有人会拼了命地挡在你身前，为你遮风挡雨。
这份刻在骨血里的疼爱，这份邻里间滚烫的善意，比任何东西都来得安稳，来得珍贵。
这人间的暖，足以抵过所有突如其来的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