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人间烟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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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菲菲答应张凯旋第二天去看唐诗雨，可是学校需要她外出听课，这下探望就成了泡影，甄菲菲只好打电话问唐诗雨的病严重不严重，当唐诗雨告诉她不严重，不需要担心时，问他为什么不去研究生报道，张凯旋非常担心她的身体。唐诗雨听到此话，有点感动，感觉以前对待张凯旋的偏见太大了。
静养了一段时间，唐诗雨又检查了一下，表姨惊喜地告诉她可以出去走走了。憋闷了许多天，与同学朋友几乎隔绝的她，感到被世界遗忘了，她迫不及待的走到太白湖去，看看湖水，看看水鸟。更想着那天与甄菲菲一起吃过的夹饼。
立马走到哪天路边小吃摊，远远的香气简直勾了魂——刚出炉的清宁夹饼，焦酥的饼皮“咔嚓”一声脆响，裹着肥瘦相间的卤肉、炸得金黄的鸡柳，再塞一把脆生生的生菜，酱香混着油香飘出三条街，馋得她直咽口水。果断买了两个，打算孝敬爸妈，心里盘算着：就当是补偿他们为自己操碎的心，这夹饼的魅力，谁能顶得住啊！
她没走车水马龙的大路，特意绕了条挨着太白湖的僻静小路。秋日的湖景确实顶呱呱：蓝天映着湖水，波光粼粼得像撒了一把碎金子，睡莲收起了白天的妖娆，蔫蔫的像打了瞌睡；水鸟在空中“嘤嘤嘤”地唱着跑调的歌，扑棱着翅膀落在湖中小岛，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色，晚归的渔民扯着嗓子哼着歌，调子飘在风里，活脱脱一幅“世外桃源的生活”。唐诗雨逛得美滋滋，衣角沾着荷花的清香，鼻尖吸着湖水的凉润气，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慢悠悠往家折返。
可谁能想到，平静的小路暗藏“杀机”！刚路过湖畔一户农家的篱笆院，变故陡生——两只黄狗像安装了“食物雷达”，“嗖”地从院里窜出来：一只壮得像小土猪，一只瘦得像柴火棍，围着她“汪汪汪”叫得欢，却不咬人，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夹饼袋，亮得能反光，活脱脱两只馋疯了的“汪星人”。
唐诗雨心里一紧，刚往后退半步，身后又传来“嘎嘎嘎”的“冲锋号”——一群大白鹅迈着霸王步冲了过来，昂着雪白的脖子，乌溜溜的眼睛锁定目标，那架势，像是要组团劫道！它们盯着夹饼袋，馋得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抢。
“好家伙，这是狗鹅联军来劫粮了？”唐诗雨手忙脚乱地攥紧袋子，往后躲了又躲。大黄狗瞅准机会，一口叼住袋角死不松口，大白鹅也凑上来，用扁嘴啄着袋边，“嘶啦”一声，塑料袋直接被撕开个口子。唐诗雨看着这群“小强盗”，又气又笑，心想：算你们狠！只好忍痛掏出夹饼扔给它们。
没一会儿，两个热乎乎、香喷喷的夹饼就被哄抢一空，连点饼渣都没剩下，大黄狗还舔了舔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唐诗雨站在原地哭笑不得，活像个被洗劫一空的“冤大头”。这时，院里跑出来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一看这场景，脸“唰”地涨成红苹果，连声道歉：“姐姐对不起！它们太馋了，我没看住！”
“没事没事，它们吃得挺香。”唐诗雨强装大方，心里却在滴血：我的卤肉夹饼啊！
小姑娘却转身跑回院里，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两个圆滚滚的大白鹅蛋，硬往她手里塞：“这是我家鹅下的蛋，可鲜了，你拿回去赔给叔叔阿姨！”
唐诗雨推来推去，架不住小姑娘一脸“不收下我就哭给你看”的执拗，只好收下鹅蛋，连声道谢。小姑娘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姐姐明天再来，我肯定把它们锁起来！”
握着沉甸甸的鹅蛋，唐诗雨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暖意。其实出门时，她先在巷口糁汤铺喝了碗热糁——老清宁的糁汤那叫一个实在，骨汤熬得浓稠挂勺，冲的蛋花滑嫩得像云朵，撒上姜末胡椒，一口下去，暖意从喉咙暖到脚底板，这才是街头烟火最熨帖人心的滋味。本想带夹饼回家孝敬爸妈，结果喂了“狗鹅联军”，还赚了两个鹅蛋，这趟太白湖之行，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暮色裹着晚风漫进院门，爸妈刚好下班回来。唐诗雨没顾上歇脚，直接扎进厨房，敲开鹅蛋——金黄的蛋液倒进热油里，“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来，配上切好的鲜辣椒一翻炒，鹅蛋的鲜混着辣椒的香，飘得满院都是。她又快手炒了盘酸辣土豆丝，两道家常小菜端上桌，爸妈的鼻子立马被勾了过来。
“这也太香了！哪儿来的鹅蛋？”妈妈洗着手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爸爸也笑着打趣：“咱清宁本地的鹅蛋，能这么鲜，怕是遇上‘鹅界土豪’了吧？”
唐诗雨把下午的“奇遇记”一五一十说了：太白湖的美景、抢夹饼的“狗鹅联军”、赔鹅蛋的耿直小姑娘，还有清晨那碗暖乎乎的糁汤。爸妈听得哈哈大笑，妈妈笑着拍大腿：“咱清宁夹饼果然名不虚传，连猫狗大鹅都抢着吃！下次买三个，给它们也留一份！”爸爸也点头感慨：“湖畔的孩子就是实诚，这股子热乎劲儿，正是咱清宁人的性子——不占人便宜，有错就认！”
饭桌上，辣椒炒鹅蛋鲜醇入味，土豆丝清爽解腻，一家人说说笑笑，暖意裹着烟火气，填满了整个屋子。唐诗雨心里透亮：这太白湖的景光、贪吃的生灵、淳朴的人情，才是清宁最动人的模样。人间至味，从来都不是山珍海味，而是这般简简单单的清欢烟火。
饭后回到房间，暖黄的台灯落在纸上，唐诗雨心头翻涌着感触，提笔就停不下来。她写太白湖的水墨丹青，写糁汤夹饼的市井鲜香，写黄狗白鹅抢食的憨态可掬，更写小姑娘赠蛋的热忱淳朴。她想把这份清宁的美好写下来，投给《清湖晚报》，让更多人看见这座小城的湖光、食香与人心向善。
三千字的稿子一气呵成，她郑重地发给报社邮箱，心里满是浅浅的期待。望着窗外秋夜的明月，她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行程：再去喝碗糁汤，买三个夹饼（给“狗鹅联军”留一个），重回太白湖，去看看那户农家的大白鹅，把这份秋日的美好，再多藏几分。
可就在她搁下笔，指尖刚碰到书页，目光扫过“思念”二字时，心底的情绪瞬间决堤——刚才的轻松愉悦，像被戳破的气球，“啪”地一下消失无踪。
她怎么可能忘？赵金生掌心的温度触碰到肌肤时的轻颤，早已刻进骨血；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像惊雷炸在胸口，让她魂魄都发烫；他爽朗的笑、幽默的话、机敏的心思，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所有平淡无奇的日子。
思念如潮水般汹涌，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她想藏，可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想念，连呼吸里都带着他的味道。
“你也在想我吗？”她对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风能把我的牵挂带给你吗？南归的雁，能捎去我的心意吗？心上人，我好想你啊……”
这寂静的夜，暖灯的房，月光洒满地，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奔到他身边，把所有的爱意都捧到他面前。他们的爱情，像一颗偷偷种下的种子，想绽放却怕惊扰，想靠近却又胆怯，这份进退两难的煎熬，快要把她揉碎了。
唐诗雨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俯身趴在桌上轻声啜泣，心脏像被潮水裹着的漩涡，翻涌着、呜咽着，痛得发颤。哭到声嘶力竭，她把所有的思念都写进信里，一字一句，全是深情。可这封信，却无处可寄——想发微信，怕爸妈发现；想打电话，怕惊扰爸妈的眼泪与哀求，在心底剧烈拉扯，像无数只小蚂蚁啃噬着心尖，让她茫然无措，只剩满心的酸涩与无奈。
而这份跨越山海的思念，竟真的像长了翅膀，飘到了赵金生心底。
这天，他刚好翻出初遇时那件白衬衫，解开扣子准备清洗的瞬间，思念突然如潮水般涌来。唐诗雨的眉眼、笑靥、灵动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挥之不去。室友洗漱的声响在耳边嘈杂，可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千里之外的清宁。她的笑、她的话、她的一颦一笑，都化作窗外的秋雨，缠缠绵绵，缠紧了他的心尖。
他望着忙碌的室友，怔怔出神，心底一遍遍呢喃：远方的你，还好吗？
你像断线的风筝，寻不到踪迹；像南归的雁，让人望眼欲穿。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恰如他心底的牵挂，搅得人坐立难安。这份思念，甜得让他听课频频走神，美得像秋日的银杏，铺了满地金黄，又炽烈似枫叶，烧得心口发烫。“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大抵就是这般滋味——甜中带涩，苦中藏甜，让人欲罢不能。
“金生，发什么呆？魂都飞了，又想你那‘白月光’呢？”室友廖逗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
赵金生回过神，苦笑着摆手，把满心的思念狠狠压下：“没什么，洗漱睡觉了。”
窗外的秋雨还在下，把夜色织得绵长又温柔。
两处相思，同淋一场秋雨，便也算隔着山海，悄悄相逢。
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没寄出去的信笺，没讲尽的情话，全都藏进了漫漫长夜，成了彼此心底最珍贵的温柔。风记得，雨记得，时光也记得，这份炽热的思念从未消散，只等着重逢的晨光到来，将所有含苞的情愫，尽数绽放——轰轰烈烈，不留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