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爱情惊雷 ...
-
赵金生登机远去C市的那一天，唐诗雨的世界，轰然塌了一角。
电话一遍又一遍拨过去，只有无尽的忙音与冰冷的无人接听；短信一条接一条发出去，石沉大海，连半点回音都没有。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直坠深渊，凉得刺骨。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也知晓了两家深埋多年的恩怨，所以刻意躲着她、冷落她？可就算要断、要散，也该有一句交代，一场体面的告别啊！怎能如此悄无声息，连一句再见都吝啬，就将两人掏心掏肺的情意，一笔抹杀？
她胸口堵着滔天的委屈与怒火，竟找不到一个词，形容这份突如其来的撕裂。前一秒还浓情蜜意、许诺未来，后一秒便人间蒸发、杳无音信，这算什么？
她赌气地想：不过是一点风雨、一点横在两家之间的沟壑，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往后漫长人生，又如何共渡更大的惊涛骇浪？算了，你既无情，我便休！你不理我，我便再也不主动，从此两不相干。
可赌气的狠话刚在心里落下，她整个人却瞬间破防。
万千怒火，被铺天盖地的恐惧狠狠吞没。
他会不会出事了？
飞机遇险？突发意外？
那些不敢细想的恐怖画面，疯了一样在脑海里冲撞。她不敢想、不愿想，却控制不住地往最绝望处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越攥越紧，疼得她无法呼吸，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下。
赵金生！
我不求你理我、不求你回头，
纵使我们不再是恋人、不再是情侣，
哪怕只做陌生人、普通朋友，
我只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
你的人生才刚刚启程，风华正好、前路光明，你万万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她在心里一遍遍哀求，求天地、求神明，只求他安然无恙。
原来，恨他不辞而别是真，
可怕他出事，是蚀骨剜心的真。
一边怨他狠心绝情、无声消失，
一边又拼了命祈祷他平安顺遂。
爱恨纠缠，悲喜交加，痛到极致——
原来这，就是情深到放不下、忘不掉的模样。
而远在C市的赵金生，何尝不是万箭穿心。
他无数次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想听听她的声音，想告诉她自己的处境。可一抬眼，望见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大伯大妈，望见父亲苍老悲戚、满眼绝望的神情，他终究缓缓放下了手机。
家中突遭横祸、亲人命悬一线，这般生死离别的时刻，再去谈儿女情长，太过残忍，也太不合时宜。
他想发一句平安，可话到嘴边又咽下。
直白告知家中大祸，只会让她担忧、让她煎熬、让她跟着坠入苦海，又何必拖累她？
算了……算了……
就这一句轻描淡写的“算了”，
却如一把钝刀，
生生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狠狠割开，
无声，却剧痛。
三天后，唐爸从外地赶回，奶奶手术顺利、病情渐稳。
父亲看着她熬得眼窝深陷、满脸疲惫，心疼不已：“诗雨，回家歇歇吧，换身衣服、洗个澡，这三天苦了你。”
唐诗雨望着同样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父亲，执意不肯：“爸，你先回，我还撑得住。”
“你是女孩子，不能这么熬，回去休整好再来替我。”
她终是点头应允。
在父亲到来之前，她独自守在病房，一遍遍地翻着和赵金生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灿烂、依偎亲密，搞怪的动作、满眼的温柔，历历在目。
纵然此刻满心怨怼、满心失落，
可那些刻进骨血的温情与欢喜，
依旧能轻轻抚平她眼底的悲愤，
勾起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的牵挂。
唐诗雨指尖轻轻滑动着相册，翻到了那张石门山上的合照，还有微山湖畔的留影，峄山游玩以及南池游玩后回家路上的惊悚一刻，点点滴滴的情爱都在心间留恋往返着。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多明媚、多欢喜，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热闹。方才还沉在谷底的心，竟被这一幕幕旧暖轻轻托起，心中的酸涩与泪光，不知不觉化作了浅浅的笑。
也许……是赵金生家里突然出了急事，实在脱不开身？
也许他只是临时去了外地，忙得昏天黑地？
她兀自安慰着自己，压根没往「他已登上远行的飞机」那方面去想。
只要一想到他还好好的，那些委屈、那些慌乱，便都淡了几分，心里竟泛起一丝恍惚的甜，时间也仿佛慢得温柔起来。
恰在这时，父亲出差赶回，心疼她连日守在医院，催她回家换身衣服、洗漱休整。
唐诗雨心头猛地一慌，生怕父亲看见手机里的合照，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奶奶床边的被子底下一塞，匆匆藏好，确认父亲没留意，便连忙答应着离开。
一时心急如焚，她竟把手机完完全全忘在了病床上。
等她坐上公交车，才猛然惊觉——手机丢在了医院！
病房里，父亲坐在床边，轻声问奶奶：
“诗雨这几天照顾你，辛苦她了吧？”
奶奶连连点头：“好，好，我的乖孙女最贴心。”
“这几天，还有别的人来看过你吗？”
奶奶眯着眼想了想，慢悠悠道：“有啊，来过一个长得很俊的小伙子。”
父亲心里骤然一紧，声音都发沉：“俊小伙？你认得他？”
“好像……认得吧。姓……姓张。”奶奶努力回忆，“以前还来咱们老家吃过饭呢。”
“什么时候？”
“就是诗雨小时候放暑假的时候，俩孩子常在一块儿玩。”
“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张凯旋。”
一听见「张凯旋」三个字，唐父那颗骤然悬起、快要蹦出胸腔的心，瞬间重重落回肚里。
还好……还好不是那个他最怕见到的姓赵的小子。
他松了一大口气，伸手想去掀开被子，看看奶奶的伤恢复得如何。
就在被子被轻轻掀起的一瞬，一部手机在底下亮着屏，一闪一闪。
他顺手拿起，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
只这一眼，唐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屏幕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是唐诗雨与一个年轻男孩的亲密合照。
依偎、大笑、打闹、合影……每一张都甜得刺眼。
这哪里是张凯旋？！
他手指发抖，把照片凑近了细看，越看心越凉，越看越心惊。
这眉眼、这鼻梁、这神情……简直和年轻时候的赵奎发一模一样！
赵奎发——那是他埋在心底半辈子、不死不休的仇家！
唐父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血液直冲头顶，下巴都快要惊掉。
他颤着手，把照片截图，飞快发给了唐诗雨妈妈。
就在此刻，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唐诗雨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地冲了回来，一眼就看见父亲手里紧紧攥着她的手机，目光死死盯在照片上，脸色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发飘：
“爸……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唐父猛地抬眼，双目赤红，声音压抑得可怕：
“我正要问你——这个人，是谁？”
唐诗雨心头一沉，嘴唇发白，瞬间沉默。
“说！他到底是谁！”
父亲的音量陡然拔高，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好在病房里只有一家人，没有外人。
“是……我同学。”她声音微弱。
“同学？姓什么？！”唐父步步紧逼，“他是不是……赵家的人？”
唐诗雨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你不说是不是？”唐父怒极，举着手机就要往地上砸，“你今天不说，我立刻把这手机摔碎！”
唐诗雨脸色骤变。
手机被摔碎，所有照片还没来得及云备份、这样所有回忆就全没了。
她被逼到绝路，终于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承认：
“……是。他姓赵。”
“你还敢骗我！”唐父暴怒嘶吼，“这不是什么同学！他眉眼跟赵奎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不是仇家的儿子，是谁！”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唐诗雨脸上。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准和赵家有任何牵扯！你竟敢……竟敢和他在一起！”
唐诗雨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第一反应就是疯了一样去抢手机。
“把手机还给我！”
父亲被彻底激怒，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再夺。
父女俩在病床边瞬间拉扯在一起，一个拼命护着手机与爱意，一个被血海深仇烧红了眼。
奶奶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懵了，慌忙起身：
“你们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怎么吵成这样？！”
可父女俩谁也顾不上她，怒火与委屈、恩怨与爱恋，在狭小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就在场面失控、一触即发之际——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唐诗雨的母亲，正好赶来了……
母亲刚一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在原地——父女俩如同斗红了眼的公鸡，一个脸色铁青、一个满眼委屈倔强，气氛僵得能滴出水来。
“到底怎么了？”她慌忙上前拉住丈夫，“你刚出差回来，怎么就跟孩子动这么大气？”
唐父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唐诗雨，声音里淬着冰与恨：问问你的好女儿！看着乖巧懂事，背地里竟干出这种事！
唐诗雨也被骂懵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委屈又不甘：“我干什么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母亲一头雾水，看看暴怒的丈夫，再看看泪眼婆娑的女儿，急声追问：“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们父女在医院闹成这样？”
奶奶在一旁颤巍巍开口：“好像……是因为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谁？”
唐父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带着血海深仇：
“你闺女找的人，是赵奎发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