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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场面顿时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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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我回来了!”
暮色已至,灰蒙蒙的天边余下一点白,沈冲刚刚被陛下亲封为镇北将军,又跟着武安侯应付上门的各方人士,这才有机会回家。
自离家起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这一天。
此时父亲和兄长一定知道他的功勋,姐姐也不用再担心他,娘和母亲一定做好饭菜盼着他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睦睦吃上一顿晚饭,听他讲他跟在侯爷身边如何处理军务,如何指挥兵力,长剑直奔面门时他如何敏捷躲开……
父亲或许会严肃地警告他戒骄戒躁,但他永远不再会是家里那个意气用事的孩子。姐姐、娘、母亲在外人面前永远不会被明里暗里地欺负。
沈府外陛下赏赐的金银珠宝摆了小半条街,沈冲不等下人通报,一个人径直踏入家门。
“爹?娘?姐?”他一路走一路喊,家里却一如寻常,似乎和两年前他走时一模一样。刚刚挺直的腰背莫名因为几分心虚弯了些,他顺手叫住一个丫鬟,问,“府里出了什么事?”
丫鬟恭敬行了礼,“少爷,府上一切都好。”
“那怎么……我姐呢?”
“小姐刚刚用过晚膳,回房休息了。”
“哦。”沈冲不用多想,左右姐姐不会为难他,便直奔沈如闺房。盘算着也许沈如还不知道他回来的消息,见到他还会吓一跳。
正想着,沈山身边的刘叔乐呵呵地走过来,“小少爷,两年不见可还记得我?”
“刘叔!我怎么会忘?是不是爹找我?我就说他不会……”
刘叔上前一步,“小少爷,老爷在祠堂等您。”
沈冲察觉到端倪,微微点头,虽然疑惑还是照做,“我这就去。”
另一边,沈如烦躁地将宣纸揉成一团,拿起毛笔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放下了。
近来心里发慌,昨日开始越发严重,今日更是一整个下午都无法静下心来。
给武安侯庆贺的锣鼓从沈府走了两遭,按理来说,府里也该热闹点才是,但今日一整日都安静地过分。姨父昨日神色凝重地说的事情,父亲今日一个字都没透露,娘也随便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回房休息。
这太奇怪了。
“小姐!小姐!小少爷回来了!”雪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当真?”沈如立马起身,“怎么府里都没人通报一声?他现在在哪?父亲怎么说?娘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雪梅晕晕乎乎地低下头,“小姐,奴婢只知道小少爷被王管家带去祠堂了。”
“祠堂?沈冲他就去了?”
“是啊。”雪梅不解。
“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不相信他出去两年回来后察觉不到家里的异常,更不相信他会这么老实。沈冲从小到大每次去祠堂不是罚跪就是挨打,每次都还梗着脖子拒不认错,而这次他还是大功一件,天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沈如皱着眉头直奔祠堂。
月色静静地洒在院子里,祠堂前一群人却是急得团团转。
“娘?”沈如定睛一看,除了病重的嫂嫂,全家人都聚在这了,“怎么都在这?”
祠堂内时不时传来鞭子声,沈山怒气冲冲地质问听不大清。两位母亲焦急万分,大哥沈端看向他轻轻摇头。
“沈冲不是立功了吗?爹再怎么气他当年离家出走,也不该这样打他,他才刚回来,行军打仗哪能不带点伤?这样怎么行!”
“如儿,你也知道你爹那个性子,我们有什么办法?”武念慈无可奈何,泪眼婆娑地陪着白婉清哭。
“姐姐对我这样好,我哪还有脸面去给他求饶?”白婉清哭起来楚楚可怜,平日里她说话都不敢大声些,现在更不敢闯进去。
沈端直接劝她,“别去了。”
“不去?”沈如冷笑一声,但夜色浓重,祠堂里的声音太过引人注目,谁也没注意到。她忍不住正想辩上几句,听到沈冲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她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我没错!”沈冲喊道。
“爹!”沈如一把抓住沈山的胳膊,架不住他力气大,自己差点没站稳。
“出去!没规矩的。”沈山一甩手,怒意未消。
沈如看了眼沈冲背上的血印,反问道,“规矩?您的规矩是从何而来?凯旋当日被打得鲜血淋漓,是哪位祖宗的立下的规矩?”
“混账!”沈山扬手一巴掌打得沈如倒在跌倒在地。
“姐!”沈冲反应迅速伸手接住她,牵扯到自己的伤口“嘶”了一声。
沈山指着他骂到,“我沈家历朝历代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竟然教出了你这么个莽夫!”
“您有教过吗?”沈如抬眼冷冷道。
“你!你还敢顶嘴!”
“您对这个家是否还有一丝感情?”沈如继续问。
“你什么意思?!我这些年鞠躬尽瘁守住了沈家的门楣,倘若有朝一日去见列祖列宗,我定然昂首挺胸毫无愧意!”
“只怕不是沈家的门楣,而是您自己的面子吧!”
“好啊,我算是知道沈冲当年哪来的那么大胆子,原来是你教唆的。”
“您不必装聋作哑。您若是愿意教导我们哪会有今天?您若是愿意同我们说清楚,又会有谁不理解您?为什么您不肯?”
“你说为什么?”沈山诧异。
“因为在您心里,我们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沈家人!娘和姨娘是嫁过来的,我迟早要嫁出去,而沈冲是个没用的废物。这座宅子对您来说是什么?虚伪?算计?您教了大哥什么?冷血?无情?您若是对我们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便不会对母亲的痛苦视而不见,更不会仅仅因为沈冲从小活泼好动就认定了他不成气候,动辄打骂。您说他莽夫,说他愚钝,您可曾教过他?否则他怎么会傻傻地跑去从军,犯了陛下忌讳!”
“姐,你说什么?陛下的忌讳?”沈冲愣住了,困惑一下解开,武安侯得意的眼神,副将意味不明的话语,全都说得通了。
“你懂什么!”沈山大骂。
“父亲,人心在您眼里就如此脆弱?我若是不闯进来,您是不是还要把他专程带到我面前再打一顿?在陛下面前立誓时,您是否已经想过拿奄奄一息的弟弟博取我的同情?”
“你……”沈山皱眉。
“您想问我如何知道?论和陛下的关系,您能比得过姨父?父亲,不要一意孤行了。”
沈山渐渐冷静下来,“你想说什么?”
“说句不客气的话,沈家本来已是死路一条,您今日就算把沈冲打死都不为过,但我们既有一条生路,您便不能把他打死。”
“为何?”沈山问。
“您想想我们为何会有一条生路?”
“靖王?”
“姨父能劝得动盛怒之下的陛下?定是有人想帮。”
“谁?”沈山疑惑。
沈如笑了,“我怎会知道?但我想不会有人专程想帮,定是仇人的仇人。”
“你想要我讨好谁?”
“武安侯。”
“疯了!”沈山打骂,“他把我害到这个地步……”
“害您的人是武安侯的爱将,您的亲儿子,他比您更想保他!陛下没让沈冲死,您倒抢先一步,小心他记恨。”
沈山点头明白,沈如转身对沈冲说,“你听懂了没?”
沈冲没想到自己闯了如此大的祸,刚刚缓过神来,“我还以为我隐姓埋名是……”
“蠢货!”沈如抢先骂道。
就在这时沈端突然闯进来,“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这样同父亲说话!”
武念慈紧紧跟在他身后想把他往外拉,“你别掺和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难道您就能忍受爹被自己的亲生子女侮辱?”沈端愤懑道。
“你平日里不也在贬低自己的亲生母亲么?”沈如鄙夷道,“娘做错了什么?她合适亏待过你?”
“爹,你看她的嘴脸,简直无法无天!列祖列宗在上竟敢忤逆您,驳您的面子,真是好的的胆子!两个蠢货还真以为能闹翻天?”
“怎么不见你这个聪明人给爹出点好主意?”沈如讥讽地笑了。
白婉清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沈冲立刻上前要扶她起来,白婉清却有神力般抓住沈山的袖子不放,痛哭流涕,
“老爷,都是婉清的错,您饶了冲儿吧。这件事跟如儿更是没有关系,您别怪她,都是婉清的错。一家人一定要和和睦睦的……”
“你来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山试图把白婉清甩开,白婉清却重新抓住他。
“如儿,快跟你爹认个错。”武念慈也开始和稀泥。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白婉清声泪俱下早已无所顾忌,沈冲想把她扶起来,看见沈山的动作立刻挡在白婉清面前,没来得及反击,沈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恬不知耻!”
沈冲从小就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一拳打得沈端肿了半边脸,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武念慈在一旁想劝架却无从下手,沈如像石柱一样站在原地,沈山嘴上假意劝几句,一边摆脱白婉清一边手脚并用往外躲,生怕沈冲伤到自己,那模样就像被戏耍的猴子。
沈如被吵得头疼,自嘲地笑了笑,“住手。”
沈冲挥舞着拳头威胁着沈端,见他抱着脑袋往后躲,乖顺地扶白婉清起来退到沈如身后。
“你还笑!”沈山气急败坏。
“不可笑吗?”沈如问,“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照样可以大闹一场,只可惜我白费了一番口舌。”
沈山听出了言外之意,暗自压下怒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父亲,在家里千般谋划都是假,一家人齐心协力坦诚相待才是真。陛下既已有意,纵然我千般不愿仍旧会嫁过去,因为我的家人能活下去。”
“你倒还有点小聪明。”沈山理了理衣服迈过门槛进屋装作无事发生。
“但请您日后多顾忌顾忌我们这些沈家的其他人,否则日后会乱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沈如弯了弯嘴角,扶着母亲和姨娘离开,走两步便打发沈冲自己去找大夫。
“爹,她竟敢威胁您!就这么算了?”沈端不服。
“马后炮,没出息!”沈山吩咐下人管住嘴巴,留沈端一个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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