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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药方 ...

  •   皇帝像被戳到痛处难得冷静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龙袍上的祥云纹熠熠生辉,但那苍老的面容却显不出万分之一的色彩,
      “朕在位三十余年,勤勉善政从无……”

      “您终有一日会葬入皇陵面见先帝,到那时您还能说得出口?”

      “萧远山!你如今越发狂妄!当着朕的面还无端咒朕早日入土?!无非就是……”说道这皇帝自己都愣住了。

      “无非是仗着领兵在外战功赫赫的护国大将军是自己的亲舅舅?”萧远山鄙夷地拱了拱手,
      “陛下,恕儿臣直言,儿臣着实搞不懂您。您如此想要除之而后快为何要不在我闭关幽静时逐一瓦解,当真以为当年母后那样的“好时机”天底下还有第二回么?”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你为何非要处处同朕作对!她吕璇是你的亲生母亲,朕就不是你的亲生父亲?”皇帝苦口婆心,不愿放过最后的机会说和。

      只见萧远山方才还唇枪舌战寸步不让,听了这话想被当场泼了冷水一时半会没有说话。萧谭以为自己的劝说终于有了成效,又说起他们不复存在的父子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个女人究竟是怎样蛊惑了你,你到今天才想起了朕这个父亲。她已经死了,我们父子俩还活着,朕不会亏待你。”

      萧远山自嘲地扬了扬嘴角,嘲笑自己竟然对这样一个虚伪懦弱的人还抱有幻想,嘲笑自己当年在舅舅千方百计想救自己时自己竟然拦下了他的军队。
      母后逝世时他的父亲就已经死了。

      “母后病重时我少不知事,曾偷偷藏起了一张药方,母后只当宫女粗心又请了太医重新抓药。但我看不懂药方,随手藏在了东宫书房。或许天意如此,昨日我竟然又看见了它。”萧远山掐了一把自己,自己也不理解自己,“我说这些干什么?”

      那张泛黄的药方仿佛还在他的眼前,字迹苍劲有力,可以想象当年为母亲问诊的太医也当是当时太医院的佼佼者。

      这些日子沈如的精神好些了,不再成日昏睡,但白日还是乏力。昨日郑子毅例行入宫把脉,他也如往常一样把他叫到书房。

      “太子妃脉象已经稳定,看来药方是对的,接下来都是时间问题。你胆子可真大,这样在意她也敢让我赌一次。幸好乔大人那日见了太子妃后想起了昭仁皇后,真是万幸!”
      郑子毅砸了几下嘴,论胆量他一向佩服这位太子爷。

      “你的妻子若是倒在你眼前十天半个月不见好转,你也会非赌不可。好在一切都值得。”萧远山心有余悸,这几个月母后当年的情形一直挥之不去。
      睁开眼是昏迷的沈如,闭上眼全是母后毫无生气的面容,他又何尝好受?

      郑子毅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陛下究竟是如何下药?你们一直同吃同住,你怎么一直就好好的?”

      “他毕竟是靠这样的阴险的手段登基的。”萧远山更是提都不想提这位皇帝,“今天叫你来还有件事,舅舅来信了。”说着他将暗格里的信件全部拿出。

      上次郑子毅刚走寻微就把信送来,他正心烦意乱把暗格也弄乱了,因此信件混做一团,他自己也得一个个找。
      突然,一张陈旧的废纸飘落,萧远山捡起来皱起了眉头,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见过这张纸,纸上写的连不成句倒像是药方。

      “你看看这个。”他先把药方递过去,面色凝重。

      郑子毅结果药方,瞥见麝香二字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没把它看完手就抖个不停,到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萧远山面前,膝盖再痛也抵不过他的恐慌。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萧远山破天荒地没看懂现在的局面,但多年的朝政经验也让他装作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本宫还未说话,你怎么先认起罪来?”

      郑子毅浑身发抖,“殿下!臣绝无害二心,也更不敢害娘娘!几年前臣未背叛您,如今形势一片大好,臣怎么会干那样的蠢事?家父确实没有将药方告知我!”

      什么药方,什么背叛,萧远山听清楚的时候已经捏住郑子毅的下巴几乎要捏到肉里去,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意思是,郑老太医给太子妃下了毒?”

      “绝无此种可能!家父年事已高记性不好早已辞官在家,陛下怎么会特意将他召回,更何况药方一直在御书房存着,我……”一瞬间郑子毅险些要喘不过气。

      “好端端的他存这种药方干什么?为了杀他未来的儿媳?”萧远山怒极反笑,一把将郑子毅推倒在地,突然得了喘息机会的郑子毅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声音沙哑早已泪流满面,
      “他就是偶然得了个方子献上去,谁知道陛下会用它杀皇后娘娘。”

      “你说什么?!”萧远山宁愿是自己听错了,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母后是被毒死的!你何时知道的?你就一直瞒着我?!”

      郑子毅颤颤巍巍的但不敢不答,“就在第一次给太子妃娘娘把脉的前几天,我爹喝醉了跟我说的。但他真的不记得药方!他是从江湖道士那得的,觉得药方很奇妙就拿去跟同僚分享,谁知道陛下会……我爹后悔死了,好端端的自己干了这么一件事,皇后娘娘待我不薄他也没有胆子去杀人啊。”

      萧远山浑身卸了力,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嘴里小声念叨着,“我娘是被我爹毒杀的,我竟然今天才知道。我最信任的兄弟竟然瞒着我,难怪那日你就不对劲。也对,你胆子小,我就不该给你留什么体面,当时稍加逼问你也就招了。”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
      “我真蠢,我竟然今天才想到,我一度想疏远你但还是担心你遇到了什么难事,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不敢说,还派寻微去给你当了一个月的暗卫你都不告诉我一个字!”

      “殿下!若家父还记得药方,臣肯定不会瞒着您,毕竟救娘娘要紧。但家父不记得,臣无能为力实在不敢面对您的怒火,想着早日戴罪立功……”

      “我被关了几年,你就真当我是个废物?!你不知道我就查不到,还说什么形势一片大好!蠢货!”萧远山气得直拍桌子,一怒之下掀翻了书桌,“你拿如儿的命去赌你全家老小能不能瞒天过海,好啊,好!”

      萧远山虽极力遏制怒意但并没有成效,郑子毅一声声呜咽听得他越发恼怒,但事关母亲和沈如容不得他意气用事,“你说那药方妙,妙在何处?”

      “妙在,妙在……”郑子毅大脑一片空白,重复了几遍才想起来,“我爹说这方子妙就妙在……”

      “说!”萧远山早没了耐心。

      “……若没有这一味麝香,这方子只是普通的毒药。但加了这一味麝香和……和什么药性相撞,他真不记得了!”郑子毅哭道。

      “继续说。”

      “他,他说,就是,额,麝香活血,若是身强体壮不但能熬过去还能以毒攻毒滋养益补,但是女人,尤其是身子弱的女人会癸水失调,然后,就……”他实在不敢说完。

      “好一个不涉朝政的郑家,真让我长见识了。”萧远山走到窗边止不住的流泪。

      “殿下饶命!”郑子毅别无他法,狠狠磕着投。

      “你深得你父亲真传,我又没有更信得过的大夫,太子妃只有你能救,我杀你作甚?”

      “殿下,啊?”郑子毅懵了,“您还要用我?”

      “只此一次。”萧远山心如死灰。

      御书房内,萧谭迟迟等不到萧远山继续说下去,自顾自地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只要你把吕谷给你的军中特令交给朕,朕就原谅你。”

      “这就是你的目的么?”萧远山理了理衣冠,最后一次在私底下向他行礼,“陛下,即将入冬国舅爷也该回京团圆,此事您不如亲自与他商量。”

      “萧远山,你不要不知好歹!”

      萧远山听多了这种话自己都觉得好笑,说到底,他这位懦弱的父亲不敢真的做什么。
      他在意史官的记载在意后世的名声,担心萧远山笼络的势力会对他不利,但归根结底,最担心的还是护国大将军吕谷的兵权。

      大启建国至今,除却陪太祖一起打江山的武将,吕谷是少有的不靠祖上荫庇全靠自己福大命大骁勇善战拼得军功加身。
      因此,他镇得住西边众国,皇帝就不敢轻易换人。明知道他会全力支持萧远山,他也不敢轻易削权惹得他不满。说到底,他只想安安稳稳手握大权,一点不想和几万大军对峙。

      至于萧远山,吕谷曾给了他一块特制兵符,特殊情况下,他的亲兵唯萧远山马首是瞻。但萧远山从未用过,意图谋反时没用,幽静思过时没用,现在更不可能用了。
      萧谭相信,萧远山同样懂得他的思虑,边疆大事和自己的小利比起来孰轻孰重,萧远山应当是分得清的。

      就在这时,小太监从东宫一路通报,传到金远耳里他也慌了神,小声对萧谭说,“陛下,太子妃在正阳宫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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