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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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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在宫中一切安好?”沈冲望见萧远山当真离开,四下无人便问道。
“自然。放心吧,我是陛下亲封的太子妃,无论如何不会平白无故地死去。倒是你们……”
“都是我惹得祸。”沈冲低下头,“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亲姐弟之间瞎客气什么?”沈如难免心酸。
沈家女眷向来谨小慎微,这下爹和大哥都要低声下四远走他乡,一家人性命不保。
沈冲啊沈冲,若是你此次入狱一点皮肉之苦能换全家人平安,也还算落了个好下场。
“爹让我提醒你,千万当心太子殿下。”沈冲支支吾吾的,“听说你们感情不错……”
沈如当即皱了眉,呵斥道,“你只身一人参军远征,上过沙场杀过敌,如此紧要关头还优柔寡断,嫌命不够长么?!”
沈冲闻言给了自己一耳光,“都是我的错。”
“有话快说!”沈如不想听他的忏悔,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爹只说了这一句,没头没脑的只这一句。”沈冲想破脑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自幼时起无端的训斥扑面而来。
他自认并不聪慧,父亲的教诲他向来听不懂,那些似是而非的之乎者也每次都听得云里雾里,否则也不会闯下如此大祸。
爹骂他朽木,他无所谓。但真的跟他说起大白话来再不管他的课业,他偏偏就要向他证明一番。
他,沈冲,并不是一无是处!
可惜,到头来他还不如一无是处的废柴。
沈如没工夫管他怎么想,日后狱中自有他悟道的机会。
“我只问你一件事,母亲和晴姨是否真的入宫看过我?”
沈冲没想过她会问这等事,想许久仍不确定,“似乎是。但殿下说你身体不适,都挡了回来。不对,晴姨还想入宫过。不对,晴姨……”
母亲去过?可萧远山说……
“我明白了。”沈如淡淡说,“暮色渐淡,我们也该分别了。”
“姐,”沈冲想说些安慰她的话,最后只留下一句,“保重。”
沈如点点头,“别让殿下久等。”
沈如望向他们的方向,萧远山又交代了几句,她没听清。随后,沈冲离她越来越远,萧远山越来越近。
沈如讨厌这个时节。每逢夏日,晴姨和姨夫都要出游避暑。年中父亲不在政务繁忙,空闲时候常在家里吹胡子瞪眼。
又是这个时节,曾经厌恶的或钟意的,她再没有机会见到。
这个时节的风更加惹她心烦。
虽知晓夏日难熬,但总盼着一丝凉风带来些许慰藉。
若是柔风轻轻吹过,裹挟而来的闷热潮湿好长时间不能散去。但风再大些,必定带来暴雨,整日将她捆在闺房。
萧远山背着风慢慢走过来,柔和的声音由小及大,墙边的山杏也如沈如般烦闷,争先恐后地砸下来,砸在地上,砸在鞋上,砸在云锦上,金黄的浆液像为她下了一场雨。
萧远山见她一动不动,拿出帕子为她擦着。
“殿下以为亡羊补牢当真为时未晚?”沈如兀地说出这句话。
“跑丢的那只以为自己正逍遥,殊不知牢笼外还有狼群,能救她的不是华佗扁鹊,唯有孔夫子,”萧远山顿了顿,“可是如儿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困在羊圈中的羔羊吗?”
“牢笼外躲过狼群的侦查自有广阔天地,牢笼内苟活几日永远躲不过待宰的终局。”
“我知道你怨我。”萧远山抱住她,“不要问我会发生什么,时候到了,你便懂了。”
萧远山的话语萦绕在她耳边,眼泪不争气地留下。她索性埋在他胸口,让他干净的衣衫擦干她的眼角。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到不可思议。
萧远山一手挡在她头顶,以免山杏种子脏了她的头发。雪梅远远看着倒有了岁月静好的意味。
说时迟那时快,灯火骤然亮起,沉闷的脚步声瞬间将他们包围。
“什么人?”雪梅正身挡在门口,虎视眈眈对着来路不明的不速之客。
为首那位一席正红官服头顶乌纱帽,胸前后背毫不掩饰地配着孔雀补子,寻微上下扫视一番,“正三品。”
叶和信慢慢走上前,一边走来一边轻轻鼓掌,绕过他们直接与萧远山对上眼,“好一对恩爱夫妻。”
萧远山没接他的话茬,半个身子挡在沈如前,微微笑了笑,“叶卿是在执行公务?怎么跑到沈家的宅子来了?”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吧,太子殿下。”叶和信草草拱手行了个礼,随后两手背在身后抬起头颅好不得意,
“您不在东宫好生歇息,到沈家做什么?”
“太子妃出身沈家,本宫正有雅兴陪她故地重游。”
叶和信轻笑一声,“沈家上下除了你们早已空无一人,罪人沈冲已被陛下的亲兵当场拿下,殿下无需多言,若有雅兴,亲自与陛下解释去吧。”
叶和信一挥手,众将士压阵上前,雪梅与寻微也将手搭在刀剑上,双方对峙,时刻准备兵刃相接。
“叶卿,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沈如淡淡开口。
“娘娘放心,臣乃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卿,为官多年自然知晓分寸。还望殿下与娘娘体谅,毕竟包庇罪犯协助逃逸的罪名可不小。”
叶和信并未让手下停手,萧远山更是寸步不让,二者争锋相对似乎要在这大打出手。
“放肆。陛下有何旨意尔等照做就是,莫非要给殿下扣上谋逆的帽子当场绞杀不成?!”沈如一步步逼近叶和信,“陛下与太子,是君臣也是父子,争吵嬉戏都是常事,岂容尔等插手?”
“莫要胡言乱语。”叶和信的目标是萧远山,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陛下可曾下旨让你们对殿下动武?殿下可曾有过任何抗旨举动?若不是叶卿你出言不逊,我们已在回宫的路上,怎会在沈府舞蹈弄枪?”
一番话没唬住叶和信,但唬住了他带来的士兵。陛下的亲兵不是他叶和信的私兵,自然不会替他着想。
“陛下只下旨将殿下带回,我们把殿下给绑回去,日后就算陛下不追究,殿下就未必不会为难我们。”
“殿下是陛下血脉,叶大人有功绩官品护身,我们……”
“住嘴!”曹朗低喝一声。
他虽不赞同,但他领兵多年早有了经验。若真在沙场上生死皆命无人可逃,有家国在身后妖言不能惑众。
但他们不在边疆,在大启京城曾经也算名声显赫如今却一朝倒台的前礼部尚书府里。为了安全将太子带回,他不得不小声在叶和信耳边说道,
“叶大人,末将是个粗人,确实没有从陛下的旨意中听出拔刀相见的意思,您看……”
叶和信瞪了他一眼,知道覆水难收暗骂了一句,“巧舌如簧。”
“殿下,娘娘,多有得罪。陛下有旨,请殿下与娘娘分乘两轿回宫。”曹朗命令士兵收回刀剑退到两边等候,为他们二人让出一条路。
刚送别亲人又遇上这等事,沈如的心情好不到哪去。见萧远山许久没有动静,转身一看,却发现他笑意吟吟地望着他。
夜晚视线不佳,旁人离得远只当他憋着一肚子火碍于陛下旨意不好发作,但沈如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沈如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脸上脏了?”
“一切都好。”萧远山摇头,“待会面见陛下也定要这般,切勿慌乱。”他一手放在沈如腰间,轻轻推着她往前走。
“殿下这是……”曹朗比叶和信先一步看见他们二人身上的污渍。
“正是山杏落果的时节,无需惊慌。”萧远山眼神轻轻一扫,曹朗莫名冒了身冷汗。“陛下身边有你这等细心的伺候,本宫很安心。”
“殿下谬赞。”曹朗难免得意。
“想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叶和信待他们走后冷冷地说。
“叶大人,我们都是为陛下办事,何必相互为难。”曹朗呵呵一笑,也不想多说。
大启传统,文官武将历来不对付。偶有这等共事的时候,无论官职大小双方都看对方不顺眼,因此沈如让叶和信吃瘪正是曹朗想见的。
“您带着您的手下护送殿下面圣,末将则与众将士送娘娘到皇后娘娘那去。告辞。”曹朗翻身上马,草草拱手。
“拦着我做什么!”后面突然一阵,曹朗定睛一看,那丫头步法稳健怒目而视,真有几分铁血战士的影子。沈家是文官世家定培养不出如此优良的护卫,太子的人自然要跟着太子入宫。
雪梅迟迟未能护在沈如身边几乎已经要顾不得其他,沈如见状掀起帘子面如冰锋,“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这……依礼制……”
沈如不等他解释立刻打断,“本宫父亲乃礼部尚书,本宫竟不知哪门子的礼制让本宫的陪嫁丫鬟上不了本宫的轿子。”
她这些日子也见见明白,陛下若是想为难定会从一开始就想方设法派人立下马威,若不把他们唬住了,日后只会麻烦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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