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春 清炖狮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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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斤下五花，半只老母鸡，江近月差不多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老母鸡吊个汤，五花切成小小的肉丁，她要给桂梅姥姥做一道清炖狮子头。
淮扬菜的狮子头得用肉丁，四肥六瘦，细切粗斩，肥瘦肉分开后切成丁，厨师大刀阔斧，用马蹄斩斩成石榴粒大小的肉丁。
她做不出国宴大厨的水平，不过管然带她去过她家那边有名的店，说是国宴大厨的徒弟做出来的，汤清肉鲜，松而不散、肥而不腻，江近月倒是能复刻出来九成九。
肉切好了，她满院子找她姥姥：“玉珍啊，代玉珍女士，代女士～”
“喊什么喊，没大没小！”
代玉珍不知道跑到了哪个角落，骂骂咧咧地出来。
她一看江近月那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准没憋好屁。
代玉珍正朝上举着双手，对着代玉珍讨好地笑：“嘿嘿，代女士，你帮我挽一下袖子呗。”
“就你事多！”代玉珍洗了手擦干才过去，给她挽袖子，“你一个人干活得有八个人伺候你。”
江近月呗骂了也不恼，依然嘿嘿笑着：“那现在就您一个人，还差七个人。要不您想点招挣大钱，您给我再雇六个手下，得要长得漂亮的！”
她没说完，屁股上就被拍了一巴掌：“一天天没正经的。”
挨了今日份的骂，江近月总算舒服了，这才进入正题：“姥，我带回来的那把刀您放哪了？狮子头的肉馅我得用双刀剁。”
“这么费事？要不我给你拿那个绞肉机去，你给我买回来我还没用过。”
见代玉珍说着就要走，江近月赶紧拦了一下：“不是，机打出来的肉馅太碎太细了，适合做丸子。狮子头的肉得是肉丁的。”
代玉珍：“狮子头竟然不是大丸子？”
“当然不是了。”江近月好奇，“我姥爷不是还带您去过他老家吗，怎么他没跟您说过？”
代玉珍撇嘴：“你姥爷就是穷小子一个，他哪吃过这好东西。放现在是你说的国宴，以前这种费功夫的菜也是大户人家吃的。我给你拿刀去。”
刀拿了过来，代玉珍问她：“你这菜得做多久，我先跟桂梅说一声，让她先回家忙去，回头再来。”
江近月已经吊上了鸡汤，估摸了一下，“大概三四个小时就好了，鸡汤得多熬一会儿，让她中午饭点来就好。对了姥，您问一下桂梅姥姥是吃面还是吃米饭，要是吃米饭她还得再拿一袋米来。”
刚刚跟秦桂梅解释了她们家饭馆现在不收费，给她们娘俩留出两份饭菜就好。秦桂梅听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摊上这么便宜的事，听说外面下馆子都要一百多呢！
她千恩万谢了代玉珍，还要拉着代玉珍好好说道说道，还说什么这几年跟她没走得近是因为看她不爱说话，早知道大妹子是这么个热心肠她天天上门来唠嗑。
代玉珍适应不了这样的热情，嗯嗯啊啊地回话，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现在又要去找她。
代玉珍头疼地去了。
厨房对着院子有个门，又在外面对着棚子开了个门，江近月和代玉珍说话都声音不小，坐在外面的秦桂梅听得一清二楚。
她从窗户往里看，一老一小笑骂打闹的样子在她家这辈子都没有。
真羡慕啊，叫人忍不住地看。
要是她家孩子也跟她这样，那她就算是生病都开心。
“呸呸呸！”秦桂梅刚想完，就赶紧敲了三下桌子。
这一幕正好被代玉珍看到，秦桂梅老脸瞬间红了。
好在每天干活脸晒得黑，别人也看不出来。
代玉珍没问她怎么回事，怕她又跟她拉家常，就把江近月的话说给她听。
秦桂梅稀罕地眨眨眼，头又往厨房里瞅：“要这么长时间啊，这是做啥啊？你告诉小月，她桂梅姥姥也吃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做点简单的就行。”
代玉珍摆手：“不管她，快让她做点事吧。回头闲得发慌再祸害我的地。”
秦桂梅听着又羡慕了，她也想让孙女来家里祸害，可现在别说孙女了，儿女都不怎么回家了。
想到这，秦桂梅心里又堵得慌。
代玉珍见秦桂梅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嫂子，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养过鸡？”
秦桂梅挺起胸膛，话匣子也打开了：“我养鸡，我家那口子养的猪。我养的鸡产蛋率可高了，还拿过三八红旗手呢！你冯哥当年也是一把好手，还会自己给猪配药，小病都能瞧，就连配种都……”
代玉珍赶紧打断：“我记得你的鸡养的也挺好，那饲料当年是怎么配的啊？”
“咋，你家要养鸡啊？”
代玉珍也没说实话，虽说仙鸡是活物，不能拘着它，总有一天得让大家伙瞧见，不过能瞒一天算一天吧：“啊，这不是小月带回来一只嘛。说是她同事给孩子买的宠物，大街上买了好几只，结果就这一只长大了，我喂了些谷糠小米，它也不吃。”
秦桂梅还是早些年坐过一次绿皮火车，那时候什么都能带，不知道现在不能带活物，也没有质疑。
她说了些情况，知道是通体白羽后，想了想：“我记得看新闻，还有听我之前一起养鸡的老姐姐说过，现在新培育了一个品种，叫啥白羽鸡的，就是专门的肉鸡。人家那都是大厂养殖，饲料啥的都是按科学配比的，还会喂点蔬菜啊水果啥的。不行你看看喂点胡萝卜白菜啥的呢？城里人当宠物养嘛，肯定是捡好的来，估计是吃惯了好的，吃不惯米糠。”
代玉珍嫌弃鸡有味，也从来没怎么养过动物，就在早年养过一只大鹅，后来甚至连看家护院的狗都不养了。
她听完觉得十分有道理。
被这么一打岔，秦桂梅也忘了刚才堵心堵心的事了，这时她五感似乎通了似的，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
秦桂梅咽了下口水：“好香啊……这是给我们做的菜吗？我的老天呀，这是做的啥呀，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代玉珍也觉得今天这鸡汤格外的香，不过还是没那天的鱼汤香，“就是你拿来的那半只老母鸡，小月用它吊汤呢。”
“亲娘个祖奶奶啊，我那老母鸡竟然能做出这个味来？别不是小月把什么贵的材料放进去了吧！”她看电视剧里，南方人煲汤都用什么鲍鱼海鲜之类的，估计也就这香味了吧。
代玉珍笑了：“她哪有那好东西，我看见了，就是你那只老母鸡。对了，她还让我问问你是吃面还是吃米饭，要是吃米饭记得带米来。”
这下秦桂梅为难了，她问：“你刚才说，小月要给我做啥好吃的来着？”
“清炖狮子头，是你家乡那边的菜。”代玉珍也没瞒着。
秦桂梅愣住了，她已经三十年没提过家乡这件事了，连她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小溪村土生土长的人了。
松垮的眼皮垂着，秦桂梅忽然没心思调笑了，她想笑笑，但唇角一直下压，抿着唇才能不让嘴唇抽搐，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吃面吧，挂面就行，跟小月说我从家拿来，替我谢谢小月。”
代玉珍对她说：“回家给闺女打个电话，叫她这下可以不用惦记你们老两口吃饭的问题了。”
“诶，好！”秦桂梅快步小跑着走了，也不敢回头，只是手还在脸上擦着什么。
代玉珍叹了口气，她和秦桂梅之前关系一般，全是因为看不惯她整天显摆自个儿孙女孙子。人倒是不坏，就是说点什么都要往她家孩子那拐，太烦人。
不过代玉珍也不怎么怼她，她还记得代玉珍生的闺女也不怕被村里重男轻女的戳脊梁骨，她闺女生了闺女，她也让闺女挺起腰杆来，这样的性子总显摆孩子也正常。
代玉珍的话确实提醒秦桂梅了，她回家就给女儿打了电话，还让她孙女小颖没事先回来住段时间，有好吃的饭管。
结果这通电话弄得不欢而散，冯兰兰觉得村里的小饭馆不干净，要么就骗老人钱，年纪轻轻哪会做什么饭，还不要钱？不挣钱该不会是什么骗子之类的……
秦桂梅气得挂了电话，又哭了一气。
江近月这边倒是一切都很顺利，蒋别很快给送来了一袋荸荠，就是狮子头要用的马蹄。
“蒋老板，上次我见你那有几个炖盅，能卖给我吗？多少钱？”
江近月剁着荸荠，嘴上也没闲着。
蒋别刚来就闻到了这股子香味，点了点头，又想起她抬头，说：“送你。”
江近月手里动作一顿，抬头对上蒋别的视线。
蒋别：“我这一袋荸荠和几个炖盅，能换你一个狮子头吗？”
江近月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江近月耸耸肩：“嗐，你总帮我，现在连钱都不收了，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她开门见山，表情坦荡，显然这点事只是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
蒋别顿住，“你是说你在山上喝了上坟祭拜的酒成了醉鬼，还有前两天大半夜冷得失温抱着我腿不撒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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