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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吕州风起(五) 怀章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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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泪之余,于樵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赵初雁身侧。
【人物属性面板】
姓名:赵初雁
年龄:15
身份:吕州赵氏(主支)六小姐,吕州安平县县令次女
天资:134
智力:141
武力:152
情商:134
健康:96/100
心情:93/100
境界:术道一境、武道一境
职业:无
握住于宅之外的人时,也会出现属性面板,这是今日最令于樵振奋的事了!
她也确定了一些规律。
比如于宅内的人,不允许“外赘”或“外嫁”,无论男女,婚配一律是对方“入门”,孩子世代随“于”姓,尽数归在一个族谱里。
因此这宅内之人的[身份]是以于家为本位的:吕州于氏(主/旁支)第几代九公子/四小姐,或是大夫人/二姑爷。
而于宅外的人,则以比较有分量的[身份]冠名。
世族显赫的,如“吕州吴氏”、“吕州齐氏”;官衔大的,如“吕州某县盐税官”、“吕州某县尉”;官宦人家的眷属或下人,便是“吕州某司某官夫人”、“某府千金”、“前某族女使”……
有的人[身份]和[职业]还是相同的,想来[职业]便是其[身份]的象征。
赵初雁这种有“两种”[身份]的也比较少见,家族有名,父亲也有官职,便按照身份分量的顺序,先排了家族,后排了县令之女。
因为男女有别,除了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于樵握的大多都是女性,但男性的[身份]想来也大差不差。握的人多了,她也完全弄懂了字符代表的数字,现在看起面板毫不费力。
赵初雁的属性非常均衡。[天资]不比自己差多少,[智力]与[武力]属性并驾齐驱,[情商]也不低,[健康]和[心情]更是几乎满的。
再看看自己,[智力]虽高,但[武力]只有可怜的43点。她不禁怀疑,自己年纪轻轻突破术道二境,并非是天赋异禀,单纯是被家族高压力高资源下逼出来的。
于樵颓然地望着那面板,流着泪施展术法,手里掐出一朵彩色的火焰花。
“呀!真漂亮!”赵初雁眼神发亮。
当然漂亮了,于樵对自己的术法之道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在这于家大宅,即便是素来不太亲近的表妹们,也会偶尔在学堂缠着她变些术法小花样。
换句话说,这本事能讨人欢心。
赵初雁果然喜欢,捧着她的手细细端详了火焰花朵,“真厉害啊......我最爱看这些精巧术法,尤其是你施展术法时,掌控如此精妙,姿势干净利落,化出的花更是绮丽,当真与我们不同!”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真诚。
于樵看着眼前的赵初雁,不由怔了怔。
她想起堂姐于筝。
于筝也喜欢夸她,从不吝啬赞美,天生带着自来熟的热络。两人熟络起来,还是在录阳县老宅。
那日祭祖,于樵嫌仪式无聊,溜到队伍末尾,躲在一座石雕后席地而坐,结果被四处张望的于筝抓个正着。她也不慌,反手将于筝也拉过去,两人一同躲在石影里。那时于筝笑着说:“你倒不像长辈们说的那般循规蹈矩。”
若堂姐还在,想必能与赵初雁一见如故。于樵正想着,耳边又传来赵初雁的声音:“真想让我那些同窗瞧瞧这彩色火焰花,他们一定没见过!”
“同窗?修习术道的同窗吗?”于樵立刻来了精神。
“对啊。”赵初雁双手一拍,眸中闪亮,“不然你也来与我们同修吧!若能成同窗,你便能教我掐火焰花了,我也能教你些武技。你这般弱不禁风可不行,我认识的姑娘里……”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于樵一番,“未曾见过如你一般的,瞧着总让人觉得可怜。”
可怜。于樵又是一怔。
她从未觉得自己可怜,可堂姐也曾这般说过她,常将她从半夏斋里“挖”出来,絮絮叨叨谈天说地。
但到底是不一样的。她看了赵初雁一眼。
在于家压抑氛围下长大的孩子,多少都带着几分怪异。她自己便有少言寡语、体弱多病的毛病。于筝虽开朗,眉宇间也总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不如赵初雁这般彻头彻尾的阳光明媚。
于樵忽然展颜。这是父母离世后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手指翻飞,一朵水汽凝成的荷花凭空绽放;右手法诀轻捻,一缕摇曳的火苗在晶莹花心燃起。水光映着火光,周围寒气雾化环绕,煞是好看。
赵初雁看得呆住,睫毛被蒸气熏上一层霜,眼中满是惊叹。
看到县令千金的笑脸,于樵觉得这十几年苦也没白吃。
她收起术法,神情认真了几分,“多谢你同我说这些。爹娘死后,我确实想换个活法,寻条自在些的路。”
赵初雁眼睛一亮,“你真这般想?倒也没这么夸张……只是换个更合适的地方修炼而已。不过你能考虑我已很高兴了,我说服人从没这么顺利过。”
于樵微微弯了弯嘴角。可惜这不是夸张,换个活法,意味着不按照于家既定的轨迹活着,意味着要想办法脱离妖鬼之物的掌控。
这谈何容易。
且不说那妖物是否允许她脱离家族,即便侥幸成功,以她自幼娇生惯养、未曾真正经历风霜的阅历,出了于家门也是寸步难行。手中无银钱,身外无倚仗,别说给爹娘报仇,连自保都做不到。
她需要在妖鬼之物的庇护下成长,积蓄力量,再徐徐图之。
“那等过了正月十五开学,你便去怀章书院参加学测吧。”赵初雁提议。
“怀章书院?学测?”
看来这怀章书院便是赵初雁修习术法的地方,这名字耳熟,她听父亲提起过,据说是吕州最负盛名的书院,培养了许多能力出众的人。
赵初雁热心介绍:“吕州城有点地位的人,都会把儿女送到怀章书院,平民百姓有天赋出众的,也可以通过每年的学测入学。”
“若怀章书院进不去,次一点也有临渊书院、宇卓书院等,我们大衍推崇全民修炼,自然是不缺求学之处。不过以你年纪轻轻就突破术道二境的天资,进怀章书院没有任何问题。”
她自信地拍了拍了于樵的手,属性面板在她身侧闪现了两下。
“那我若是想修习武道,又该去何处求学?”于樵迟疑地问。
她只记得父亲夸过怀章书院的术道师傅厉害,皆是三境术师,却未提武道。
她此刻也想将武道修炼提上日程,于家不缺武道功法秘籍,市面上普通的秘籍花钱也能买到,她缺的是有经验的教头,武道入门后不能自己瞎练,方法错了反伤根基……于家的武道课是不可能让她上的。
“书院里,也有武道课呀……”
于樵脸一热:“我不是很了解。”
明明于家已在吕州城最繁华处站稳脚跟,她亦饱读诗书,此刻却发现自己连许多常识都不懂,如同井底之蛙。
“哦哦,对。”赵初雁体谅道:“你家自有武道场,不了解也是正常。听说那些高门望族家中也设武道场,修习些不外传的功法,但他们也时常去书院的,毕竟人多,交流切磋的机会也多。”
赵初雁说话很委婉。
“书院嘛,自然是求知之所,习文识字、修术习武都是求知之路,都会教授。”
于樵心中豁然开朗:什么都能学,还可以与很多人交流,正是她获取知识,拓宽眼界的绝佳之地!
书院,好地方!
赵初雁表情认真,“我真心劝你来书院修习一段时日。虽说你们家对教子弟修炼一事颇有门道,但这世间,总有比修炼更要紧的事,晚一点进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且我们大衍推崇术武兼修,稍有底蕴的家族都深谙此道,毕竟全面发展意味着无可替代。”
于樵认真思考了一会。
“你说得对。”
她今日拉赵初雁来一旁说话,本就是想借机探问,果然受益良多。控制于家的妖鬼之物只知道让于家后辈枯守一隅,玩了命地修习,全然不识外界天地广阔、道法万千。
“我会尽力一试,只是……”于樵笑容透着无奈:“未必能如愿。”
她可以预见:即使她通过了怀章书院的学测,第二日的“她”,依旧会准时出现在于家书塾的门前……
赵初雁似察觉她的为难,温言道:“没关系,尽力就好,我跟你说这些也是有感而发。”
于樵的心弦被这番对话拨动,她细细品味着其中深意,一时忘了招呼新来吊唁的宾客,直到弟弟于槿匆匆跑来,低声道:“姐姐,有位自称父亲故友的客人前来吊唁。”她才猛然回神。
父亲的友人?
于樵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三十出头,书生模样的男子,正对她微微颔首。
身旁的赵初雁极轻地“咦”了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讶异,随即道:“既然是令尊的友人,我就先不打扰了,今日与你聊得颇为投缘,希望我们能在怀章书院见。”
她似乎认识此人,于樵观察力敏锐,但赵初雁离开得飞快,于樵只来得及道一句:“借你吉言。”
来的人自称姓李,是一位教书先生,与父亲同龄,说是与父亲投缘,平时经常在一起谈经论道。他看起来十分清瘦,面色偏白,唇纹略重,黯淡无光。但奇怪的是,他脸上竟没什么皱纹,瞧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从未听父亲提过此人。
于樵只好道:“家父在家素来寡言,很少提起外面的事,方才多有怠慢,先生见谅。”
父亲在于家人面前确实少有言语,但在她面前却常能敞开心扉,毕竟父女连心,于樵又是个通透的,很是理解父亲不甘平凡的心。
所以这李先生是从哪冒出来的?
李先生言语间也透着古怪,言辞闪烁,语意迂回,兜兜转转问了许多父亲生前琐事,最终才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于兄在家中……可曾受人欺压?或是开罪了什么人?再或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他人手中,因此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四个字,让于樵心中一紧……被那妖鬼之物操控,岂不正是“受制于人”?
她故作迟疑道:“应该是没有的,李先生何出此言?”
李先生眉头紧锁,迟疑片刻,沉声道:“容我正式介绍。在下怀章书院术道教习先生,李衡德。令尊一个月前突破术道二境,并通过考核,受聘为怀章书院藏书楼掌籍。”
“只是任职文书还没发下来,令尊就突然辞行,非要随家族商队跑商,我百般劝阻也无用。为此他还丢了性命……”
“我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既然你们于家人都不知道,也就别声张了。”他叹了一口气,将一袋银子放在于樵手中。
“这是书院的一点心意,虽没上任过一天,但好歹也是怀章书院的掌籍……你收好,莫要让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