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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吕州风起(十八) 她的头无力 ...


  •   于樵觉得自己肯定是完了,邪物果然厉害,两月之内能灭了一家三口,槿儿以后肯定也逃不了,再这样下去,于氏灭族指日可待,真是可喜可贺。

      太可笑了。虽然对方也是个术师,但敢如此单枪匹马地过来杀她,一定有自保的能力,怎么可能被如此明目张胆的招数伤害到?

      果然下一瞬,“变态盼荷”闪电般钳住了于樵双手,“老实点!还想反抗?”

      力道之大,捏得于樵指骨欲裂,即使她此刻的意识沉到最深处,感官弱化,那剧痛依旧让她眼前发黑。她立刻意识到,这人一定习过武。

      即将形成了一半的火球术直接熄灭,“于樵”疯狂摇头。
      “我没反抗!我什么都没干!”

      意识深处的于樵绝望了,那么大个火球都快烧到对方脸上了,还说什么都没干!
      不仅让她失去了反杀的机会,还用了她灵台里大半的原气!

      火球术这种施展速度较快,威力较大的术法极耗原气,且凝成的火球越大,消耗的原气越多。
      以于樵目前的水平,能凝成蹴鞠大小的火球,比身体异变之前大了一圈,其实足够杀人了。但前提是对方不躲不防,任凭她烧。

      “变态盼荷”似乎也被蠢到了,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火球术?威力不错,不像是刚踏入二境的术师,你们家族的心诀似乎很好用啊……”
      她审视着于樵,视线无意中扫过于樵的后背,突然微微一愣。

      一小条深色水渍正在裘衣上晕开。

      “呵……”她松开手,戏谑道,“吓成这样?汗都湿透了?”

      “原本我看你一直努力延伸扩音术,还觉得你也不是很蠢。”
      “你施展术法的颜色很漂亮,很少见,是红色的,明媚又迤逦,和我的完全不同……我还想透过车帘缝隙,多欣赏会儿呢。”
      “谁知我只是坐到你身边,你就吓得慌不择路,放弃了扩音术,改用火球术了,真是……”变态盼荷摇着头,似乎觉得很遗憾。

      意识深处的于樵却震惊了,“术法颜色很漂亮”……这人也能看见原气形态!

      但占据于樵身体的意识很茫然,结结巴巴道:“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红色……”

      于樵在意识深处愣了愣,这占据自己身体的邪物,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全部状况。

      “啊对。”变态盼荷恍然,语气愉悦,“忘了你看不见。”

      她缓慢贴近于樵,带着些骄傲地说道:“我和你这种‘天赋很高’的人不一样,我能看到原气的形状,能看到……”她用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波浪般的痕迹,“术法运行的轨迹。”

      “怎么可能……原气是看不见的。”
      “于樵”像是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信息,满脸不可置信。

      这反应似乎取悦了对方。“变态盼荷”满意地向后一仰,笑意更深了。
      可下一瞬,她猛地探手抓住于樵的左臂,狠狠往自己那边一扯:“之前还想用扩音术把声音传到外面去?真是可笑!你以为我用的,是那种普通的三境隔音术吗?”

      不知何时,她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冰凉的刀尖轻拍在于樵脸上,寒意直透心底。

      “我的隔音术,范围足有二十尺!是普通隔音术的二倍!你的想法倒是不蠢,把扩音术施放在马车外围......在同境界里,你的术法造诣也算拔尖了,竟能扩散到十八尺之多。若是你再强上几分,超过了二十尺,附近若有追踪师,还真可能被你惊动了。”

      她不再笑了,眼中燃起怒意
      “我讨厌你们这些家族子弟!”
      “用着最好的心诀,大把的资源,早早启蒙,一个个表现得天赋卓绝!”
      “实际都是命好!”

      话音未落,于樵只觉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疯子!她竟将那柄短刀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耳边也在这时响起提示:
      “你的族人【于樵】反抗失败,接下来将听天由命……”

      太好了,她有救了!

      于樵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后,差点被疼晕,她额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何时受过这种苦。

      可她不想死。

      强忍着几乎晕厥的剧痛,她用尚能活动的右手猛地揪住“变态盼荷”的衣襟,将两人距离拉近几乎鼻尖相抵。
      “既然……这么恨我们这些……家族子弟……”
      她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腹部的伤口,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可脸上硬是挤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那就……杀了我吧!”

      “想死个痛快?解脱?”变态盼荷反而笑了,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哪有那么容易!”

      她猛地拔出短刀,于樵短促地倒吸冷气。下一瞬,冰凉的刀刃又从后方狠狠扎进了她的肩胛骨!

      “啊——!”一声痛呼卡在喉咙里,于樵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被对方攥住的左臂绷得笔直,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

      “嘘……别叫了。”
      对方如同鬼魅般的声音贴在于樵耳边响起:“你放心,我会让你死个明白的,但这故事有点长,离于宅还有半条街呢,忍着点。”

      她右手依旧死死攥着于樵左臂,左手竟松开刀柄,转而在于樵后背一下下轻拍,如同安抚。
      “安静点,听我说。”

      几近昏厥的于樵从齿缝里挤出微弱的声音:“……好,你说。”

      “你说你们于家,怎么就这么跟我们过不去呢……行商就行商,偏要撞见我们画仙教办事,没办法,我们只能把整支商队都宰了……”

      于樵瞳孔猛地一缩。阎州叛军!原来是阎州叛军!

      她一开始也有猜测,但这人说什么画仙教,又让她打消了念头,她的思维应该再发散一些的,教派怎么就不能是叛军呢?

      “我们教主想着杀了这群商队的人就完事了,也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派了两个人盯着你们于家,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术道司就突然查到阎州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变态盼荷的呼吸温热,呼在于樵耳边,让她不住地打颤。

      “派去盯梢的两个人死了,我们又折损了好些人手才查出来,居然是吕州军营的一个小头目告诉术道司,商队的全军覆没与阎州叛军有关……有意思,真有意思,区区一个官兵头目,居然能查到这一层。”
      “可那又怎样?”她的语气陡然变得阴狠,“我们抓到了他。他倒是块硬骨头,剐了他身上不少肉,他硬是一个字都不肯吐……”

      说到此处,她微微向后仰了仰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但再硬气有什么用?一个凡人而已,给他机会他不珍惜,那就只能用更痛苦的方式让他开口了……拷魂术。身为术师,我想你应该明白。”

      于樵此刻已经双眼通红。

      是她错了。她不该低估那邪物的警告,更不该小瞧了阎州叛军的狠辣。

      若不是她向那官兵头目传递线索,那官兵头目也不会被这些画仙教的人抓到,自然也不会……于樵闭了闭眼。

      一个意志坚定的人,通过折磨和简单的催眠术很难撬开他的嘴。可若用上“拷魂术”,无论是谁都逃不过。

      拷魂术,三境禁术。施展时,被拷问者的神魂将遭受极致的暴力与压迫,在难以承受的折磨中陷入癫狂,在濒死之际任人摆布。
      这术法被大衍朝廷明令禁止。它不仅对被拷问者残忍至极,对施术者的反噬也极为严重。施展过“拷魂术”的术师,精神几乎没有能保持正常的。

      她的一个天真念头,直接害了两个人。

      “对,对,生气吧,悔恨吧,就是你的错。”变态盼荷看着咬紧牙关,双眼通红怒视着自己的于樵,脸上满是欣慰。
      “说来听听,你们家的那个向导,方叔,跟你讲了什么故事?这个故事都有谁听过?”

      “只有……我听过。道听途说的……故事罢了,也就你们还当真。”于樵断断续续挤出这句话,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讥讽。

      这讥讽瞬间激怒了变态盼荷,她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握住还插在于樵肩胛骨旁的短刀刀柄,狠狠拔出!随即手腕一转,在于樵后背又狠狠划下两刀!鲜血飞溅到车座与车壁。

      于樵疼得不可抑制地向后仰去,这杀手太恶劣了,腹部的伤口一直流着血,于樵本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对方却一直在反复折磨她。
      但也正由于对方的折磨,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在失血中仍保持着清醒,没有昏厥过去。

      于樵的右手死死揪着变态盼荷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无力地垂着头,视线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向外面——
      熟悉的街角,马车很快就要到于宅了。

      变态盼荷显然也察觉了,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她放下短刀,捏住于樵的后脑,强硬地将她的脸扳向自己,
      “不说?别以为快到地方就想死个痛快。你倒是还挺有几分骨气,现在也不求饶了。但你别忘了,你的弟弟,你的小女使,还有你那些族人可不一定有这个骨气!”

      “你不说,我就一个一个绑了他们,直到找到和你一样听了故事的。”
      “哦对,还有三年前你们于家所有去阎州跑过商的,不管是管家、马夫、侍卫……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她满意地看着于樵因愤怒而再次瞪向她的双眼,继续说道:“若你表现得让我满意,你的族人还能少死几个,你放心,我们画仙教不会滥杀无辜的,只杀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的。”

      只杀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人,于樵被对方无耻到了,她突然笑出了声,面上带着绝望,“我们……于家……何其倒霉,何其无辜!”
      她装作已经气若游丝的样子,声音虚弱:“别杀他们......我告诉你就是。”

      变态盼荷勾了勾嘴角,“别让我知道你撒谎,不然你在意的人依旧会没命!”

      “不会……撒谎。那天,除了……我,还有……”于樵喘着气,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变态盼荷急了,“你快点说!”她吼出声,捏着于樵的后脑摇了摇。
      却发现摇了之后于樵更说不出话了,甚至还翻起了白眼,气息更弱,眼看就要断气。
      她连忙停手,想了想,去拽于樵揪着她衣襟的右手,却发现于樵虽然像是要死了,但手劲儿还不小。
      她怕再刺激到于樵,一咬牙,干脆拖着于樵的后脑,让她的上半身慢慢躺倒在车座上,自己则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于樵的嘴边。

      “快说,说完就给你一个痛快。”

      “谢谢……你的好心。”
      于樵虚弱地笑了笑,同时,她的左手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只见左手上方,一个极小极细的水针静静悬浮着,缓慢飘到变态盼荷的后脑。

      于樵一直揪着对方的衣襟,两人的距离极近,这导致于樵被攥着的左臂反而成了变态盼荷的视觉盲区。

      尽管短刀刺入身体的剧痛让于樵数次濒临崩溃,愤怒与恐惧几乎吞噬她,但她仍死死咬着牙,将术法完成了!

      呲——
      一声极细微的轻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但变态盼荷目光所及的车壁上,瞬间出现一个湿润的小圆点,中间还有一个细小的浅洞。

      下一瞬,变态盼荷的头无力地垂下,耳朵贴到了于樵的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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