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本叶苦》黎枝Charlie

7、犹大的座位4

　　“你当我在买彩票呢。”周橙叶说得一针见血，甚至神明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不是你要我告诉你的吗？事实就是这样，选吧。”
　　周橙叶曲起手指敲了敲栏杆，看着底下散场的舞会，周橙叶其实说不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能在其他人眼里，她只不过在还他们一个人情而已，结束之后，自己还是离开吧，反正有没有她，也无关紧要。
　　“叶子，我们回房间吧，你在，想事情吗？”乔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周橙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月光正斜斜淌过她微扬的眉梢，像融化的银箔。她忽然笑了，“乔阿姨，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乔音看着眼前15岁的少女，却像是看见了一个比自己更早熟的灵魂，周橙叶的问题也很直截了当，“你们保护其他人的初衷是什么，呃，我不需要那些很抽象的名词，我只是想知道一件具体的事情。”
　　周橙叶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乔音只是想了一下，给了她一个答案，“这更像是，一种冲动吧，它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有的时候，算是一种本能反应，就像是人本能地会趋利避害一样。”
　　周橙叶没接话，只把下巴轻轻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目光垂落——舞池空了，裙裾的残影还浮在空气里，周橙叶最后淡淡地扫了一眼，“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房间，周橙叶脱下繁重的礼裙，换上了校服，“叶子妹妹，你们那里的校规是不是还挺严的？”
　　许漫冬听说过这所学校以成绩和纪律著称，连发绳颜色都有明文规定，当然，这些东西周橙叶向来从不在意，每次老师看到她也会被她的眼神吓退，好像从来没有人在她的面前提到校规校纪的事情。
　　“可能吧，我不是很在乎。”周橙叶把碍事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们呢？高中生活会不会比我们那边好一点？”
　　“我在檀溪，在我还没遇到乔阿姨之前，一直在那里，怎么说呢，氛围也很差，感觉在这里也遇不到好的同学，现在倒还好，就是每个月回去考次试。”周橙叶听说过这个学校，毕竟是老师一天到晚都挂在嘴上的名字，就好像考不上整个人生都完蛋了一样。
　　“那许哥哥的成绩应该还挺好的吧？这所高中好像挺难考的。”周橙叶只是随口一说，却注意到，许漫冬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也还好吧，我相信叶子妹妹一定可以的。”
　　“我不想去那里，去哪里上学对我来说，无非是换一个取笑我的地方，也没什么差别，我打算初中读完就不读了，剩下的东西远没有我自己学来的快，那些老师的教学能力，我真的不敢恭维。”
　　周橙叶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磨出的细毛边，但是这些事情在许漫冬的眼里却是闻所未闻。
　　周橙叶当然不需要别人的认同，这是她自己要解决的事情，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用听谁的话，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看来叶子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呢，这样也很好，有‘灾难’在，也没有那个工作能比有‘能力’的人好，总结来说，人这一生，早就被神明决定了。”
　　乔音看着窗外的月亮，“姐姐，我之前怎么没注意过这里的月亮，离我们这么近啊？”神明翻着手里的书，“你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完全不关心她，这不像你啊，你不是连路边的狗都会怜悯的人吗？”
　　祂的话听上去很讽刺，乔音早就习惯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但是是最了解对方的人，拥有着对方的弱点——神明的弱点就是她，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对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这是神明都无法否认的软肋。她垂眸，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一划，纸面浮起细小的银箔碎屑，像被月光惊起的尘埃。
　　“但是小孩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干预她，除非我能听到她的求救声。”碎屑飞到乔音身边，乔音知道它们正轻轻落在她睫毛上，凉而微痒。
　　她没眨眼睛，这是神明给她的礼物，在她还小的时候，神明在和她聊天的时候，会给她带很多的这样的小玩意，只是现在长大了，已经对这些东西失去兴趣了。
　　“谢谢，姐姐，你能不能，让她感受到的疼痛少一点？”
　　“知道了，哎，感觉跟你扯上关系的人，都跟拿了免死金牌差不多，下次带你做的糕点来，就当我答应你的条件。”乔音答应了，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是管家的声音，
　　“老爷想请周小姐上去喝茶。”“来了。”周橙叶打算开门的时候，乔音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口袋，“这是我的‘能力’，你或许会有用。”
　　“好的，多谢。”周橙叶打开门，看到管家，他笑了，周橙叶好像也没在他的脸上见过其他表情了，他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变，像一张被浆硬过的面具，连眼尾的细纹都凝固在同一个角度。对于招待客人来说，倒是刚刚好。
　　公爵的房间在三楼，就在他们楼上，不过乔音说跟她她有关系的人豁免权——不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被袭击，周橙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般出事情最多的时间段居然有免死金牌，和其他人相比，难度直接被腰斩了。
　　楼梯拐角处，月光斜切过橡木扶手，倒也有几分古早电影里的感觉，周橙叶停步，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那枚微凉的物件——它轮廓微凸，边缘带着细密的齿痕，像一枚被反复摩挲却始终未被驯服的旧钥匙。
　　“‘能力’还能实体化吗？”周橙叶拿出那把钥匙，神明用手碰着脑袋，“这不算实体化，这是一种容器，我只教过妹妹怎么做，能暂时寄存一个人的‘能力’，她给了你‘复活’，蛮好用的。”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还有这种东西。”周橙叶站在公爵房间的门口，门缝里渗出的茶香混着雪松冷调，像一道无声的结界。
　　周橙叶打开门，里面是公爵和玛蒂的手下，不过看样子，她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