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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启程 松鼠大王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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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松雪抱着自己那盘桂花糕站在树上木屋下,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间屋看。
“怎么了?”尘照青在一旁煮酒,看着自家徒弟站在那棵树下望屋出神许久,不禁问道。
明松雪正思考着该怎么上树才不会被某人唠叨,想也没想就道:“想上去看看,我睡着时梦到自己在上面藏了东西,那东西还在不在。”
“什么时候的?”尘照青意外地挑了挑眉,接着问。
“你和微笑脸谈事,我躲门外偷听那次。”
尘照青“嘶”了声,想了想道:“哦,那还在。”
“真的?”明松雪猛地转回头,满脸惊喜地看向他。
他刚想蹦过去找人撒娇,让那人带自己上去,谁知,他一只脚刚离地便怂了。
原因无他,有人表面笑得宠溺纵容,眼里藏刀似的死死盯着他的脚,带着“张狂”的警告。
……行,他老实行不行。
“你知道那次我藏的是什么?”明松雪顾及着双腿,说话声儿都不自觉地放轻。
“知道啊,我在青州给你买的饮水鸟。”尘照青想起什么似的笑道,“松鼠不是都有藏粮的习惯么?你号称青鹭山谷的松鼠之王,从小就喜欢把我带给你的东西往里藏,在你屋里不见的东西,便是在那儿了。”
“青州?”明松雪一顿,往树屋里瞄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之前是不是说那边有家什么门派,养了只灵鸟?”
“青州袁家,养的青鸟,名雎鸾。”
尘照青伸手,环过明松雪的腰,朝树上一跃,便带着人稳稳立于粗壮有力的树干上。
明松雪随手给树屋里亮了灯,蹲下探头进去翻找,嘴上也不闲着:“他们也是捡来的?”
“不。”
尘照青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明松雪翻找的动作一顿,出口的声音快劈了个叉:“抓来的?!”
尘照青估计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愣是消化了两秒他吃惊的点,颇为无奈地笑出声:“可能么?”
“不可能么?”
“想什么呢。”那人轻飘飘地笑了两声,淡声解释,“那只鸟是自己飞过去的,救了只灵鸟只是赡养它的幌子罢了。”
明松雪总觉得那两声笑是嘲讽他似的,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翻他的玩具。
“这么平静?”
尘照青探过身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松雪总觉得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有些发痒,就像是有人故意将呼吸喷在那处。
“你不好奇为什么吗?”
果然,下一秒,尘照青的含着笑的声音幽幽响起。
明松雪不为所动地抽出一只手,挡住尘照青的脸,把人往外推,无声拒绝他的聊天邀请。
“这么冷漠呢小松鼠。”尘照青也不恼,就着明松雪的手,透过指缝间的空隙看着他,“那小玩意儿还不知道坏没坏。”
“肯定没有。”明松雪斩钉截铁道,“我收得很好。”
“这么珍惜啊,那为师很感动了。”尘照青十分自觉地牵住挡在自己脸上的手,装模做样地给自己擦了擦眼角。
明松雪:“……”
不等身后那人演完,明松雪便不动声色地挣开那只手,把饮水鸟从里头抱了出来。
“你看,我就说肯定没坏吧?”明松雪满脸欣喜地将它捧到尘照青面前。
那人意外地惊叹一声,随即笑道:“嗯,真的保存得很好。”
明松雪手中纯手工吹制的玻璃结构小鸟,历经三千多年,终于再次倔强地立在夜幕下。
经过这上千年的洗礼,透明的玻璃里已然泛了黄,但大致样貌与尘照青当年给他时大差不差。
这个玩具是由一根细长玻璃管,连接上下两个玻璃球制作而成的简易的“鸟”,只要在它的面前放杯水,这只玻璃小鸟便会开始自己上下摆动,一直重复“喝水”这项动作。
它因此得名“饮水鸟”。
明松雪开始细细打量起来,末了,他忍不住咂嘴:“青州那只鸟也长这样吗?”
“没。”尘照青接过那只饮水鸟,将它高高举起,直到月亮中心,“雎鸾的到来,让青州袁家的地位一夜飞升至仙门前五强,它本是九重天上掌管世间因果的纭生神女的神兽。以水形,顺水意。不算威武高大,比不得金翅大鹏,也不算娇弱微小,比雎鸠高大勇猛。”
尘照青想了想,接着道:“你要是见过它,一定会喜欢它的那身羽毛。它的头到脖颈处是清新淡雅的莹白,越往后颜色越深,到尾部已是发亮的花青色。”
明松雪了然地点了下头,话锋一转:“那个纭生……你朋友?”
尘照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到了破山上你的字。”明松雪淡淡道。
他对尘照青是战神这一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他从小就是尘照青带大的,可能也就独自下山游历那会儿不跟在他身边。
管他什么青镜,什么战神的,他是尘照青便够了。
尘照青愣了愣,无奈地笑了一下:“被你发现了啊。”
“纭生挺可惜的,以前确实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为什么可惜?”明松雪不解地皱起眉。
“因为她后来跳下归墟,成了万千普通百姓中的一位。”
明松雪心里“咯噔”一下,一种疯狂的想法争抢着要占据他的理智。
“所以雎鸾是……?”
尘照青瞥了他一眼,安抚地捏了捏明松雪的后颈:“嗯,她在青州,去找她的。”
“好了,你该回去泡脚疗伤歇息了。”尘照青朝他微微一笑,牵过他的手一闪身,便回到了屋内。
他冲外面叫了声团子,木门立马被推开,团子提着满满一桶温水跑来,吭哧吭哧地去给明松雪准备泡澡用的洗澡水。
尘照青敛下眸,看着还在出神中的明松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他的发顶问道:“你想去看看吗?”
“嗯?”
“去青州。”
尘照青笑道。
“我可以去吗?”明松雪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尘照青。
尘照青举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当然,没有哄你,骗你的话我万劫……”
“你一个战神,怎么还信这个?”话还没说完,明松雪立马打断,握住他的手,将他竖起的那四根手指摁下去,板着一张脸认真道,“就算你是那边的人,不信这个,也不可以随便发誓。”
“担心我啊?”
“是啊,我就你一个师父,外面对我喊打喊杀的,你要是出事我仗谁的势?”明松雪看着尘照青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松开手转身,拿起桌上的亭前雪,“睡了两天有点睡不着,能现在动身么?”
“不行。”尘照青毫不犹豫地拒绝,“可以明天一早动身,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冲动。”尘照青缓缓道。
明松雪认真地点了下头,表示理解和答应:“好,还有吗?”
“第二,青州地形、形势复杂,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先和我们商量一下。”他顿了顿,接着道,“第三,你现在有伤在身,万事多以自己为主,保护好自己,别一个劲地往前冲,还有我和团子。”
明松雪释然一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哄小孩似的抬手保证:“一定遵守约定!”
“公子,先生,水放好啦!”团子抱着空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尾巴邀功似的疯狂乱甩。
“很好,走了团子。”尘照青背手转身,离开前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叮嘱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带你过去。”
第二天,明松雪两手空空,无事一身轻地打开门,看到的是背着两大包鼓囊囊行李的团子,坐在树屋下玩草。
听着他开门的动静,团子“咻”地一下抬起脑袋,兴高采烈地冲他挥了挥手:“公子你醒啦!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明松雪:“……没,尘照青呢?”
团子闻言,默默瞥向一旁尘照青的卧房:“先生他……”
“懂了。”
明松雪二话不说,理了理袖子,迈着狂拽的步伐直冲尘照青那间屋子,“啪”地一下推开门,冲里头大喊:“尘照青,你虐待小孩啊?!”
屋内的人端坐在茶桌前,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上一壶茶。在一旁用于悬挂毛笔的架子上,立了只雪白的海东青,正转着脑袋一会儿看看尘照青,一会儿打量一下明松雪,时不时从喉咙里挤出“咯咯”两声。
尘照青懒懒地掀起眼皮朝他看来:“说说,我怎么虐待他了?”
“你……”明松雪看着架子上的海东青,反应了几秒,才微微缓过神,“他怎么背着两大包行囊,你这还不叫虐待吗?”
他又看了海东青一眼,还是没忍住问道:“这海东青又是怎么回事?”
“首先,那是他自己的行李。”尘照青招了招手,让明松雪过来坐,顺便给他也斟上一壶茶,“其次,你也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了,最后,它是来送路书的。”
尘照青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包裹:“给你收拾的,你的药。”
明松雪:“……那你呢?”
那人只笑道:“我?我有乾坤袋。”
“我可以也丢里面吗?”明松雪弱弱问道。
尘照青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想去那再买都行。”
“行,那我去那再买。”
他举起面前尘照青给他沏的茶一饮而尽,“咕噜”一下爬起来,按耐不住手痒的手,薅了一把海东青的脑门。
“咯,净无大人!”
海东青忙向后躲,急得叫了一声。
“这也是个会说话的?!”明松雪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讶然地瞪尘照青。
那人十分淡定地“嗯”了声,抓住海东青的身体把它往外推:“离我远点,你飞人猪窝里了还没洗过。”
言下之意,便是:你身上脏,离我远些,臭。
“原来是只笨鸟。”明松雪没忍住,无语地笑出了声,他想了想,凑到鸟跟前贱兮兮地笑了一下,“唉,你跟我之前救过的一只鸟很像,不过它是白鸽,和你一样笨,之前也是飞进过人家猪棚。”
海东青:“……”
尘照青淡定地抿了口茶,淡淡道:“就是它。”
明松雪:“啊?”
“后面它在飞行时不慎撞死在树上,转世投了胎,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明松雪:“……”
“呜……没想到投胎后又遇到了善良的净无大人,因为一些事情,我才得以记起上一世的记忆,这一世勤加修炼,才有幸以这种形态为二位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海东青老老实实地冲着明松雪“咯咯”说道,听得明松雪一愣一愣的。
明松雪近乎麻木地问:“我是又救了你一命吗?”
海东青:“咯,是的!”
“你撞树上被我捡到了?”他呆滞的问道。
海东青:“……”
尘照青笑了一声:“那倒没,是经过青鹭山谷时被你扔的石子砸中了。”
明松雪:“……对不起。”
海东青:“咯……没关系,我知道净无大人一定是无意的,后来净无大人不是也把我救回来了吗。”
明松雪尴尬地“哈哈”两声,挠了挠脑袋问:“我们这次是走路去吗?”
“坐马车,你那腿可受不住这一路。”尘照青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松鼠,不要忘了昨晚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