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54章 “好了,我 ...

  •   这个地方是君天诏找到的唯一能提供一点保护和售后的地方,那辆SUV就是从这里借来的。
      他在最里面的屋子里和那些管理员砍价
      "Can you go a little cheaper?(“便宜点,行不?”)
      对面的黑人舔了一下嘴唇,喷出唾沫星子:"Bro, we gotta make a living too."(“兄弟,我们也是要挣钱的。”)
      君天诏放弃了,钱现在不是重点,他还得想办法弄到君天渺的地址:"Alright. Do you guys have anyone who can check travel records? I need to find a Chinese person."(“行吧,你们这里有人能查出行记录吗?我要找一个中国人。”)
      一直站在旁边的矮个子黑人靠过来:"Immigrant? Hong Kong? Taiwan?"(“移民?香港?台湾?”)
      君天诏:"No, no. Mainland Chinese. Tourist."(“不不,大陆的,游客。”)
      几个黑人对视一眼,撇撇嘴:"Nah, mainland's out. We don't dare touch that — too easy to get ourselves killed."(“不行,大陆的不行,我们不敢查,很容易死的。”)
      君天诏也知道中国公民出入境记录、交通订票受到极其严格的管辖与保护。现在要找君天渺简直难如登天。
      君天渺这个傻鸟被骗了还给人数钱。
      找骇客是行不通了。君天诏正琢磨要不要联系本地蛇头,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些声响。
      君天诏好像听见白叙的声音,好像还在喊“黎绥”。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君天诏赶紧跑出去,就看见白叙和黎绥两个人在街上。
      “放开我!”黎绥用尽全力挣扎,手臂被白叙抓着,“救命!救命——!”
      君天诏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镇静剂。他把针管举起来,拇指抵住活塞,走到黎绥身边,正准备扎下去。
      “你干什么?”白叙伸出手,拦住了他。
      “把他弄晕啊。”君天诏捏着针管往前递了递,“不然你打算让他就这样?他满大街喊救命,引来警察,我们就全完了。我现在是非法入境,你是FBI通缉犯。再来个联邦警察,这个组合太齐活了,我都可以写本自传了。”
      白叙收紧了抱着黎绥的手臂:“不需要。把话解释清楚就行了。”
      黎绥从白叙的手臂里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你们到底是谁?”
      白叙张了张嘴:“我——”
      “嘿。”那个叼着烟的女人走了过来,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I been watchin’ y’all for a minute now.”[“我看你们很久了。”]她说话的时候烟在嘴角上下跳动,烟雾从她牙齿的缝隙里挤出来,一股廉价香烟的呛人味,”How much this Omega run? I’ll take it, y’all.”[“这个Omega多少钱?我买了。”]
      黎绥眨了一下眼,他没听懂。那个女人的口音很重,还有些俚语,他只抓住了几个词——“Omega”,“多少钱”,连在一起,他不确定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We are not in the human trafficking business.”[“我们不是搞人口买卖的。”]白叙把黎绥往身后挡了一下。
      女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用烟头点了点白叙,又点了点君天诏,最后点了点黎绥。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Y’all’s combo — ain’t that just for traffickin’ Omegas?”[“你们这种组合,不就是专门拐卖Omega的吗?”]
      确实黎绥现在身上穿着束缚衣,被两个alpha围着,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
      白叙没说话,拽着黎绥的手臂,转身就走。黎绥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
      铁门在身后关上,街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面。
      黎绥的肩膀甩了一下,把白叙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甩开。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
      “你说你十五岁?”君天诏站在几步开外,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裤兜里。
      黎绥抬了一下下巴:“对。”
      “要不你照照镜子?”君天诏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你现在二十四岁了。”
      黎绥没有说话。他看着君天诏,眼睛一眨不眨。
      “哦,差点忘了,你现在只记得自己十五岁。”君天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想一下,我弟当初怎么形容你的……”
      “你弟?”黎绥的眉毛一抬。
      “君天渺啊。我是君天诏。我和你没怎么见过,大概在你二十二岁的时候,我才和你有过商业合作。”
      黎绥仔细看了一眼君天诏,确实和君天渺有点像。他知道君天渺有个哥哥,只是很早就出国读书了。但是商业合作?二十二岁?
      “什么商业合作?什么意思?”
      “呃,就是帮你跑一下国外的订单。”
      “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君天诏深思了一下:“你是个无良商人。”
      白叙靠在墙上,看着黎绥那张脸上。黎绥没有刻意控制表情,眉毛皱起,看起来像是稚气未脱学生。
      “什么?”黎绥大脑宕机了,“能不能说明白?”
      君天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就是你现在失忆了。同时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失忆也是你该的。”
      黎绥看了看白叙又看看君天诏:“知道了,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白叙觉得自己真是蒙冤:“黎绥,我真不是坏人。”
      十五岁的少年,看谁都像坏人。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黎绥?我不姓黎。”
      “你改名了。”君天诏回忆了一下,他对黎绥的过去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大致了解了一点,“你自己跑去加入黎家的户口本,自然就改了。”
      “怎么可能?我只会和我妈姓。”
      “哦,你妈已经死了。”
      “你妈才死了!”黎绥冲上去就是一拳。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蛮力。拳头擦着君天诏的下巴过去的,差一点就打中了。白叙一把拽住黎绥的手臂,把他拉了回来。
      “你妈妈,在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不管你信不信,你生气也没用。”君天诏站在那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白叙看见眼泪从那双下垂眼里掉出来。
      那双下垂此刻眼目眦欲裂?,没有往日里那点随意慵懒,那是白叙不曾见过的满身锐气的肖绥。
      君天诏叼着烟点,伸手抓着黎绥的领子:“我没空和你闹。你赶紧恢复记忆行吗?现在就只有你能知道谢浔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我还急着去救我弟。”
      白叙看了一眼君天诏:“你出去。我和他说。”
      “行。”君天诏转身就要出门。
      黎绥忽然从白叙手里挣脱,扑上去就要揍君天诏。君天诏闪身躲开了,反手肘击黎绥。黎绥躲开了,但是被君天诏扳倒在地上。
      君天诏:“谢浔曾经给我科普过一个东西。叫‘药物相关性遗忘综合征’。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人脑子里那个‘存档’给清到几年前。你现在十五岁,可能是药物导致的。”
      安静了一会儿,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黎绥躺在地上,那双下垂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眸中情绪毫无波澜。
      君天诏松开膝盖站起来。他以为黎绥安静了。
      黎绥猛然蜷起身体,腰腹发力,一脚踢向君天诏的小腿骨,鞋尖直奔胫骨。
      “嘶——”君天诏没来得及躲,他倒吸一口气,小腿传来一阵钝痛。
      “你没完了是吧?!”他一把抓住黎绥束缚衣的领子,拳头举在半空。
      白叙一把扣住君天诏举着拳头的手腕。另一只手插进两人之间,把他们隔开。
      “行了,都住手。君天诏,你滚出去。”
      君天诏松开黎绥的衣领,把手从白叙的钳制里抽出来,朝白叙竖了一根中指。一脚踹开铁门然后又关上,发出巨响。
      黎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发抖。
      “肖绥,看着我,好吗?”白叙蹲下来。
      黎绥抬起一点头。只露出眼睛。眼睑红肿,睫毛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不好。”声音闷在膝盖里含混不清,带着哭腔。
      白叙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黎绥接过纸巾,把脸埋在纸巾里,眼泪擦掉了,但眼眶和鼻尖还是红的。
      “你是谁?”黎绥的声音还有一点沙哑,“我为什么会出国?”
      “我是Nash。”白叙蹲在他面前,,“是FBI探员。你出国是因为工作,然后不小心卷入麻烦了。”
      黎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下垂眼打量白叙很久。
      “我要回国。”
      “你回不去了。”
      “为什么?”
      白叙沉思了一会儿。他不能说实话——你不能告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你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还被FBI通缉,你的朋友还被绑架了。
      “我们现在是在逃人员。”
      黎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我干了什么?我杀人了?”
      白叙有点震惊了,十五岁的肖绥,第一反应是“我干了什么”,而不是“你们冤枉我了”。白叙在心里叹了口气。
      “按照官方的说法,你涉及走私,聚众斗殴,谋杀。”
      黎绥低了一会儿头,思考了一会:“我长大后这么糟糕吗?”
      “那我和你什么关系?”黎绥又问。
      那双下垂眼在等答案。没有算计,单纯有直白,只是想知道答案。
      这么好骗吗?白叙想骗一下他。
      白叙深吸一口气:“我们是夫妻关系。”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alpha啊。我对信息素不敏感,应该分化成beta了吧,怎么可能会和alpha在一起……”黎绥皱起眉,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指尖触到一道细长的疤痕,他摸了好几下。
      “欸?怎么有一道疤。”
      “你是Omega。但是腺体切掉了。”
      黎绥的手从后颈上放下来,皱着眉瞪着白叙:“你在骗我。”
      “没有。真的是你自己切的。”
      “正常情况,”黎绥不信,这些骗子,编故事的水平未免太差了,“不会有alpha喜欢一个身高一百九十多,没有腺体的Omega。所以,我和你没有结婚。”
      白叙忽然有点想笑,肖绥的逻辑太简单了。
      “我们不是正常情况。是你把我强了。”
      黎绥的眼睛猛地睁大,大脑宕机了:“怎么可能……”
      “Cheat me, □□ me, and commit other forms of sexual assault and sexual abuse.”白叙习惯性用英文补充。
      黎绥听不懂:“能说中文吗?”
      白叙这才发现,黎绥现在的英语水平不对劲,他不确定词汇量大概是多少,于是继续用英语。
      “Sorry, I’m exaggerating a bit. Don’t worry, ...it only happened on a few occasions.”
      黎绥更困惑了:“Can you speck Chinese, please?”
      白叙张了张嘴,意识到他现在的英语水平大概连美国小学生都不如。
      “……算了。”
      口语之稀烂,听力之破碎,词汇之贫瘠。
      OK,黎绥也是失去了外语沟通能力。
      白叙叹了口气,现在的黎绥只是15岁的小孩,为什么他要对小孩说这种话。
      白叙还在自我反思,黎绥抬起头说:“对不起。”
      白叙脑子还没转过弯:“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长大后会变成那么糟糕的人。弄伤你了,很抱歉。”
      白叙愣住了,那双杏眼微微睁大。
      居然真的有人会为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道歉。

      休斯顿开始下雨了。
      雨点打在铁皮屋檐上,噼里啪啦。君天诏站在楼外的消防梯下面,靠着生锈的铁栏杆,烟叼在嘴角,火光在雨幕里一明一灭。
      君天诏听完白叙说的话,忽然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的意思是说,黎绥现在的词汇量——四千个单词?不具备英语口语交流能力?根本听不懂英文对话?”
      白叙站在屋檐下,雨水从头顶的铁皮边缘淌下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君天诏把湿了半截的烟从嘴里取下来:“这不是连小学生都不如吗?”
      烟蒂弹进雨里,烟蒂在积水上漂了一下,被冲进下水道。白叙看着那截烟蒂消失在下水道的黑暗里。
      白叙问:“谢浔有和你说过什么线索吗?或者关于‘药物相关性遗忘综合征’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啊。我现在愁得很。谢浔只给我发了地址,其他什么都没有。”君天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他刚到美国的那天,只有一行字——“休斯顿,中国城,福兴巷13号。”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接头人,没有下一步指示。
      “我弟更是神人一个。”君天诏把手机收回去,“自己偷偷摸摸跑出国,谁都不知情。”
      “你弟哪一天出的国,总该能查到吧?”
      君天诏摇了摇头:“怪就怪在这。我查不到。”
      白叙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道断开的疤痕在眉骨上微微扭曲。
      查不到。一个FBI前探员,一个FSB编外人员,两个来自不同国家、拥有不同情报渠道的人,查不到一个中国研究生的出境记录。
      “走的是什么渠道?假护照?偷渡?”白叙问。
      君天诏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一把,露出整张脸:“都不是。他走的是正经渠道。护照是真的,签证是真的,机票是真的。但我查不到。说明有人在系统里抹掉了他的记录。”
      雨下得更大了,铁皮屋檐上的雨声从噼里啪啦变成了轰隆隆的闷响。
      白叙想了一下。
      “那我们换一个人查。我们见到荆文影那天,谢浔给君天渺打电话,对方还能接通电话,说明还不是特别危险。我们先去查休斯顿本地的龙阙在哪。”
      “还能接电话?没有大哭大喊?”君天诏夸奖了一句,“长本事了,等把他找到,就把他皮扒了。”
      好恐怖的兄弟关系……
      “黎绥怎么办?”君天诏忽然问,“找个地方关起来?他现在是个祖宗,打不得骂不得,一碰就炸毛。要是跑出去乱喊乱叫,引来的可不是一般警察。”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如FBI,ICE,HSI,你也不希望你的老同事们来把你的退化版相好抓进监狱吧。”
      “带着。不需要关起来。”白叙没有犹豫,“他还在生气。你说他母亲去世了,非要说那么冒犯。”
      “好,行,是我的错。我给他道歉。”
      白叙:“明天直接去查龙阙。你在这边有人脉吗?或者知不知道哪里能买情报?”
      君天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已经空了。他把烟盒捏扁,扔进雨里。
      “有。但比较麻烦,我们去找律师事务所,找一个叫查理的家伙。”

      君天诏拉开门走回去,看见黎绥蹲在地上,还在抱着膝盖掉眼泪。
      君天诏蹲过去,黎绥往旁边挪了一下,脸埋进束缚衣袖子里。
      “渺渺14岁的时候,我去俄罗斯留学,我走的时候他在机场哭得可大声了,吵得不得了。但是等我假期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他转性子了,哭的时候都不发出声音了,不会是和你学的吧。”
      黎绥没理他。
      “我之前说话不太好听,冒犯到你了,对不起,不要哭了,我们会带你回国的。”
      黎绥这才抬头看他一眼,那双下垂眼瞪得圆圆的,一副惹人怜的委屈模样。
      君天诏面无表情地拿起纸按在黎绥脸上:“好了,我现在确定了,我弟绝对是和你学的。”
      黎绥:“我又没带坏他。”
      白叙在旁边看着,还是有点不习惯黎绥现在这副样子。
      黎绥失忆了,但是和黎绥过去有关系的人都能轻易和他找到联系。
      白叙走过来把黎绥从地上拉起来:“下一步我们去哪?”
      君天诏想了一下:“先去找一个能□□的。我知道一个律师事务所能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54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