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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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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架了,对方不要赎金,也不折磨人,就是单纯软禁,还说什么要高学历人才。
到底图啥啊。君天渺无法理解。
第二天一早,君天渺被塞进一辆黑色的SUV。荆寒凌开车,他坐副驾驶。车从拉斯维加斯出发,往西开,穿过荒漠,穿过几座小镇,开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君天渺一路上都在看窗外,试图记住路牌上的地名,但那些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说过。但很快就不确定自己记的是不是对的,因为路牌一闪而过,他根本来不及看清。
车拐进一条私人车道。车道很长,两边种着高大的棕榈树,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黑色的,雕花的,门柱上镶着一块铜牌,上面雕着一个徽章“爪与矛”。
荆寒凌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车开进去,又开了大概两分钟,才看见那栋房子。
君天渺又一次被资本震惊了。这不是房子,是庄园。一栋巨大的、白色的、带着希腊式立柱的别墅,三栋,七层楼,左右对称。草坪修剪得像高尔夫球场。远处有一个网球场,一个游泳池。
“这是你家?”
荆寒凌熄了火,拔出钥匙:“对。”
君天渺又看了一眼那栋房子,又看了一眼荆寒凌。美国□□果然和电影里一样夸张,不,比电影里还夸张。电影里的□□大佬至少还住在城里,这人直接给自己修了一座庄园。
“你带我来这干嘛?”君天渺问。
荆寒凌推开车门:“带你见几个人。”
君天渺跟着下车。脚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那扇双开的橡木大门,他真想转身就跑。但他的护照还在荆寒凌手里,他的手机没有网,他在这片荒漠里跑不出三公里就会被晒成人干。
荆寒凌带着他穿过大厅,走进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荆寒凌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君天渺。
“进去之后,不要乱说话。”
君天渺咽了一口唾沫:“说什么算‘乱说话’?”
荆寒凌没有回答。他推开门。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君天渺想象的大。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一个花园。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深色的木头,擦得发亮,能映出人影。桌边坐着七八个人。
奇怪的是肤色,这里看起来不仅仅只有亚裔还有白人和黑人,甚至貌似还有拉丁裔,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人种。都坐着,各干各的,似乎在等什么人。
他原以为龙阙是华人帮派,在座的大概都是亚洲面孔。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君天渺觉得自己像走进了联合国的某个秘密会议室。这些人聚在一起,开□□大会?
他只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很尴尬,非常尴尬,脚趾在鞋里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更尴尬的是,这些人聊天全部用英语。不仅用英语,还带着各种口音。君天渺听了半天只听出来拉丁裔女性的英语里夹着西班牙语。
没办法,他的听力水平大概就是四六级听力分还没有听障人士的高。
这时候,里屋那一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马甲。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向后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应该是亚洲人,年轻时应该是个很魁梧的人。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六十多岁。
他身旁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女性,看起来二十出头,是亚裔。跟在老人旁边,微微落后半步,姿态恭顺,但那双眼睛不恭顺。
老人站在长桌的主位,没有坐下。他用英语说了什么,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君天渺竖起耳朵听,听出来几个词——“pleasure”“introduce”“family”。然后老人伸出手,握住了身旁那个Omega的手,举起来,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藏品。
在场的其他人表情都很复杂。
君天渺不知道老人在说什么,应该是在介绍什么吧?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荆寒凌的肩膀。一个声音从君天渺身后传来:“恭喜晒喎。你老豆帮你搵咗个新阿妈。”
君天渺猛地回过头。一个女人站在荆寒凌身后,看起来三十出头,看起来像个事业有成的女企业家。
对于那句话,荆寒凌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转头看荆鹊翼,目光还落在老人和那个Omega身上,像什么都没听见。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是习惯了,根本没人回应。
但老人听见了。他松开那个Omega的手,转过头:“荆鹊翼,你再胡说八道。”
原来你会说中文啊。君天渺在心里吐槽。合着刚才说了一堆英语,感情是在装?
荆鹊翼没有被老人的语气吓到。她甚至还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咁我係咪要同你讲恭喜呀?”
君天渺看了一圈周围,周围人的反应还是那样,他非常确定,这里的人只有那个老头听得懂粤语。
好事啊,虽然君天渺不会说粤语,但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求救一下。他扯了一下荆鹊翼的袖子。
“侬好,”他用上海话低声说,“好帮我只忙哇?”
荆鹊翼低下头,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君天渺的脸。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咩啊?”
“好帮我讨回我个手机搭护照哇?”君天渺他的表情很诚恳,眼神很真挚,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试图用卖萌换取自由。
荆鹊翼没有回答,抬起头看着荆寒凌,用英语问了一句:“Who is he?”
她的英语很流利,没有口音,和刚才说粤语时完全是两个人。
荆寒凌快速用英语说了几句。君天渺听不太懂,但他猜荆寒凌在说他在赌场赢钱的事。
她听完拍了拍君天渺的肩膀:“死蠢,你点解咁蠢??”
君天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刚才的行为,不亚于在缅甸园区听见中文就上去呼救。他坐在龙阙的家族聚会里,周围全是龙阙的人,他拉着一个龙阙的人,用上海话求救——而那个人,刚才还在用粤语调侃龙阙的首领。
荆鹊翼没有再看他。她转向荆寒凌,用英语问了几句什么。荆寒凌听完,有点不耐烦,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君天渺的手机。
君天渺看着那部手机,像看着失散多年的亲人。
荆鹊翼接过手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她直接丢给君天渺。手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进君天渺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接稳。
荆鹊翼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还在:“咁你报警囖。”
君天渺被荆鹊翼带走了。也不对,是被留在这个庄园里了。
荆鹊翼带他去了一间起居室,不大,但很舒服,房间里基本设施都有。荆鹊翼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烟雾从她指间升起,她吸了一口,吐出来,然后看着君天渺。
“坐。”她指了一下沙发。
君天渺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
“那个,问一下,你们到底要干嘛啊?没事的话可以放我走了吗?”
荆鹊翼把烟灰弹进水晶烟灰缸里:“那不行。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君天诏?”
君天渺忽然想起那张诡异的机票——从上海到洛杉矶,往返,经济舱。
还是抽奖抽中的。他当时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他一个研究生,平时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凭什么能中一张国际机票?那机票,是有人故意让他中的。有人想让他来美国。
“我哥是□□?!啊?难道我哥在国外和你们是敌对□□?”
君天诏过年回家,拎着大包小包,给爸妈塞红包,金额大的吓人。君天诏从来不在家里谈工作,问就是在国外安保公司上班。每隔几个月就会“出差”一趟,去的地方从来不重样,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那些地方,新闻里天天在打仗。
君天渺从沙发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荆鹊翼的大腿。
“姐姐,美女,我是良民啊,我家祖上三代都是良民啊。我不知道啊,我哥得罪你们,你们去抓我哥。我哥居然混□□,实在是丧尽天良,我和他断绝关系。求你们放我走吧!”
荆鹊翼低头看着他。烟还夹在指间,烟雾从她手边飘过:“……”
小朋友,我鄙视你。
君天渺抱着她的大腿,等了几秒,发现她没反应,又加了一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破读研的,我连论文都写不出来,我还能干什么坏事啊?”
荆鹊翼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手机给我。”
君天渺愣了一下。他松开荆鹊翼的大腿,从裤兜里掏出那部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捧着手机,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荆鹊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没收了。”
君天渺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部手机消失在外套口袋里。
“不!我的手机,我的挚爱!求你了,还我吧,实在不行你让我刷会抖音吧!”
荆鹊翼没有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上锁的声音。
君天渺一个人跪在起居室的地毯上,在心里给自己的手机默哀,就差找张纸写“君天渺爱机往生莲位”了。
接下来两天,君天渺忽然觉得日子也没那么悲伤了。在这有吃有喝,虽然走不了,但是至少没虐待。荆鹊翼人还不错,虽然不给君天渺玩手机,但是会和君天渺聊天。
“那天那个老头就是你爸?”君天渺问。
荆鹊翼抽着烟:“对。那天那个老头就是我爸,当时在场所有人都是他的孩子。”
“那么多吗?”君天渺想起那天在长桌边坐着的人,他还以为是部下或者和电影里一样是教子之类的。居然全是亲生的吗?!
荆鹊翼拿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他是alpha嘛,他那些小情人一大堆,那些孩子都是那么来的囖。”
君天渺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个老人牵着年轻Omega的手走出来时的画面,那个Omega看起来比君天渺还年轻。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他换了个问题:“那,生这么多图啥啊?”
荆鹊翼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思考了一下:“我姑且将这种行为理解为,收藏癖。你懂吧,就像玩游戏,想要全图鉴。我觉得他就是单纯想把各种民族和国家的Omega都搞了,然后弄个孩子。”
君天渺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荆鹊翼靠回沙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总之就是,一个嗨佬生了一堆嗨崽。”
君天渺愣了一下:“你连自己都骂啊。”
荆鹊翼笑了,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无所谓啊,本来就是。”
太性情了,姐们。
“——我骨子里最骄傲的黑,五彩斑斓的黑——”
这时候,荆鹊翼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手机铃声是君天渺的。
君天渺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荆鹊翼的口袋。
荆鹊翼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君天渺,嘴角那个笑意还在。
“你猜猜,是谁?”
“我的研究生导师。”君天渺说。
除了导师,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导师大概是发现他跑美国了,打电话来骂他。他宁愿被导师骂,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荆鹊翼摇了摇头。
“小朋友,这是社会,不是学校。哦,对不起,我们是□□。所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清楚吗?”
她的手伸进外套内侧。君天渺看着她的手从外套里抽出来,乌黑的枪身,枪口没对着人,但是对着桌上的杯子开了一枪。
砰——
玻璃炸得满地都是,水崩溅到君天渺脸上。
“不用我教你说话吧?”荆鹊翼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君天渺看着那把枪,咽了一口唾沫。荆鹊翼把手机递过来。君天渺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谢浔。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喂,渺渺,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