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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黎绥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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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霍恩以南四十公里,荒漠深处。地图上没有标注这个地方。最近的公路是I-10,从那里拐下来,还要在一条没有名字的砂石路上颠簸半个小时。
砂石路两旁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树,没有活物。只有荒漠,一望无际的、灰黄色的荒漠。
“啊,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受罪啊。”
黎绥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了按导航屏幕。屏幕上的蓝点在一片空白里缓慢移动,周围没有任何地标。他开的这辆车是韦德从本地分局借来的,一辆福特皮卡。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五十万现金。手套箱里有一把□□,一个备用弹匣。黎绥出发前检查过那把枪,上过膛,保险开着。
这帮人给他一辆车,一把手枪就让他自己开车过来了。
早知道昨天不作死了,现在白叙都不陪他来了。
一想起昨天的事情,黎绥就觉得心烦。昨天他真是脑子被摔坏了。那么丢脸的事情都干出来了。
黎绥完全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他都不明白昨天自己在想什么,居然连色诱这种蠢事都干出来了。重点是还失败了。
恶心。真是恶心。
黎绥一脚油门踩到底。只有车速表的指针转到最大才能让他感觉自己摆脱了昨天。
砂石路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牧场。几栋低矮的建筑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铁皮屋顶锈成暗红色,围栏倒了一大片,剩下的几根柱子也歪了,像一排站不稳的老人。还能看见墙上有褪色的涂鸦,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
“哇,恐怖牧场。”黎绥把车停在那排建筑前面,没熄火。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没有人。没有灯,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挂挡,慢慢开着车绕到那栋最大的仓库背面。仓库很大,铁皮外墙,屋顶有一半塌了。背面有一扇铁门,很新,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门是关着的,门销是新的,在车灯下反着光。
黎绥停下车,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I'm here.Like you asked. Alone.”(“喂,我到了。按照你的要求,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带着墨西哥口音的声音响起来,像在嚼什么东西。
“Se?or Li. You keep your word.”(“黎先生真是说到做到。”)
铁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响,是门销被拉开的声音。那扇铁门缓缓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Inside.There's a ramp. Goes down.”(“进来吧。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通往地下。”)
电话挂断了。
黎绥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急着下车。他按了一下藏在自己衣领下面的隐藏式麦克风,压低声音:“喂,交易地点在地下。”
耳麦里传来谢浔的声音:“进去。给他钱,他要加价你也答应。”
黎绥叹了口气。只要谢浔在,就会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这个人永远比你多想三步,永远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路铺好了,铺得你无话可说。
妈的,谢浔这个挂逼。
耳麦里又传来谢浔的声音,这次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你不乐意。我都要死了,你就让让我吧。”
黎绥没有回答。他推开车门,拎起副驾驶上的手提箱,下车。荒漠的夜风很凉,吹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干燥的、混着沙土的气息。远处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虫鸣都没有。
铁门里面是黑暗。黎绥走进去,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身后那扇门缓缓关上,门销落下的声音很重,像一声闷雷。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很宽,足够一辆卡车通过。坡道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每隔几米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不了多远。空气变得不一样了——更凉,更干,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密封了很久。
黎绥往下走。温度越来越低。是人工制冷的那种冷,下面貌似储存了什么。
再往下走一层,坡道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黎绥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仓库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通风系统,冷气从出风口里涌出来,吹得人后背发凉。LED灯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一面墙垒着码放整齐的白色塑料桶,一人多高,每桶都贴着危险品标识——易燃,腐蚀。另一面墙是木箱,摞成两排,用钉枪封死,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其中几箱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金属零件。枪管,枪机,弹匣。码得整整齐齐,油纸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埃斯科韦多就站在那里。
他比黎绥想象的矮,但很壮,脖子粗得像牛,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颧骨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白。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瘦子一个胖子,手里都端着枪,表情麻木,身上很邋遢,像是很久没清洗了,有一股臭味。
埃斯科韦多看见黎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黎绥脸上移到手上的手提箱,又移回来。然后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截白色的牙齿。
“A-ha,an Omega,a Chinese cunt[ 大概是这个意思,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在国外是被人很阴阳的说Chinese count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单词,没听出来,朋友说大概是cunt].”(□□奴)
他拖长了调子,发音咬得很奇怪。
黎绥迎着那道目光,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Yep,I’m sincere.Sending someone as weak and helpless as me to do business with you.”(“对啊,这不是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吗?让我这个柔弱的Omega来和你们交易。”)
埃斯科韦多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朝那排木箱抬了抬下巴:“Here.The stuff.And the money?”(“货就在这,钱呢?”)
黎绥举起手里的手提箱,打开。箱子转过去,朝向埃斯科韦多。钞票整整齐齐,五十万:“Here.”
埃斯科韦多看着他手里的箱子。然后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把枪,乌黑的枪身,枪口对着黎绥。
“Now,”埃斯科韦多说,“One million.”(加价到一百万)
头顶的通风系统嗡嗡地响着,冷气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得黎绥衣领上的麦克风轻轻晃动。他站在那里,被枪指着,脸上那点笑意一点都没变。
“Okay.”
埃斯科韦多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料到这个Omega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Great,”埃斯科韦多收回枪,插回口袋。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两个人抬了抬下巴,他身后那两人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黎绥旁边,没有碰他,但那个距离已经很近了,那股臭味变得更浓烈了,黎绥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瘾君子身上的那种臭味。
“Now. You call your partners. Tell them bring the rest of the money. Come get you.”(“告诉你的同伙,带着钱来赎你。”)
黎绥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那个装了五十万的手提箱。他看着埃斯科韦多,又看了看那些码放整齐的木箱和塑料桶。冷气从头顶吹下来,吹得他指尖发凉。
“Fine.”Fuck.黎绥在心里骂着,脸上还保持着笑容。
埃斯科韦多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坡道尽头。那两个看守没有走,一左一右,像两尊蜡像。
黎绥站在原地,低下头,对着衣领的麦克风:“听见了?”
耳麦里沉默了一秒。然后谢浔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听见了。你演得不错。”
黎绥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得见。
“现在怎么办?”
“等着。”谢浔说,“有人会去赎你的。”
埃斯科韦多知道黎绥身上带着通讯器之类的东西。但是他不在意。左右不过是个Omega,能掀起什么风浪?
黎绥看了一下周围,他注意到那满墙白色塑料桶,他随口问了一句:“what’s that?”
瘦高个说了一句:“Uh, acetone? Maybe other stuff. We really don't know.”(呃,丙酮?可能还有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
黎绥沉默不语。他大概知道了,这里储存的都是制毒用的原料。
这里不能开枪。这些原材料不管是哪种,都是易燃易爆。黎绥身上的手枪此刻反倒是毫无用处。也难怪埃斯科韦多那么放心把黎绥丢在这。
等谢浔他们那边过来救他估计还有很久。黎绥也不在乎,拉开一个椅子坐下。打开手机,打开手机switch模拟器,然后开始玩超级马里奥。
旁边那两个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Omega这么无所谓。
黎绥坐在那玩了很久。他没看时间,反正无所谓,谢浔说了会有人来救他,现在只要等就行了。
黎绥玩得眼睛都有点累了,把游戏一关。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了。
这时候那个胖子的手机响了一下,胖子接通电话,用墨西哥语说了几句,然后一把抓住黎绥的手臂。拉着黎绥往上走。
黎绥没反抗,顺着胖子的力道往外走。他皱了一下鼻子,瘾君子身上的臭味真的非常难以忍受。很难想象这种人居然是能让当地警察惧怕的犯罪团伙。
铁门推开的时候,阳光晃得黎绥眼睛疼。黎绥眯着眼睛,刺眼的阳光下,白叙站在那里。
黎绥被推了一下,踉跄几步走过去。白叙立刻伸手按住黎绥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下黎绥。
手脚完好,看起来没有受伤。埃斯科韦多还算讲信用,没动手。
“受伤了吗?”
“没有,”黎绥看了一眼白叙手上提着的箱子,“你一个人来?你没带武器?”
白叙没回答,放开黎绥,提着箱子走上前,距离埃斯科韦多还有两米的时候,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放了人,就要按照规矩给钱。
埃斯科韦多把手里的枪往下放了一些,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去拿钱。
砰——
胖子的太阳穴上炸开了一朵血花,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下倒。他手里的枪还挂在身上,手还搭在枪柄上,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瘦子的反应快了一点。他看见胖子倒下,想把枪从身上扯下来。另一颗子弹找到了他,也是太阳穴,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人倒在一起,像两件被丢弃的衣服。
埃斯科韦多刚转过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地上的箱子被白叙一脚踢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圈,白叙的手在箱子飞起来的同时抓住了提手,整个人往前跨了一步,把箱子当锤子使,狠狠砸在埃斯科韦多的太阳穴上。
“啊!”
埃斯科韦多的身体往旁边倒,白叙扔掉箱子,左手扣住埃斯科韦多的手腕,往背后拧,右手从后腰摸出一副手铐,咔嗒一声,铐上了。
埃斯科韦多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尘土,嘴里在骂。墨西哥语,西班牙语,英语,混在一起。白叙听懂了几个词。他跪在埃斯科韦多背上,膝盖顶着脊椎,手还攥着那只被铐住的手腕。
“DEA?”埃斯科韦多的脸贴着沙土,声音从地上闷闷地传出来,“Since when does the DEA work this hard?”(DEA什么时候这么积极打击犯罪了?)
白叙抽出了证件:“Sorry to disappoint. FBI.”(抱歉了您嘞,我们是FBI。)
埃斯科韦多又骂了一句。这次是英语,白叙听懂了每一个词。他没有生气,只是把膝盖往上顶了顶,埃斯科韦多的骂声变成了一声闷哼。
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SUV从砂石路的尽头开过来,扬起一路尘土。车停在不远处,韦德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证物袋和标记牌,开始工作。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看了一眼被白叙按着的埃斯科韦多,什么都没说。艾米莉从副驾驶下来,手里还端着那把装了瞄准镜的步枪。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
白叙把埃斯科韦多从地上拽起来。埃斯科韦多的脸蹭破了皮,血混着土糊在颧骨上。他站直了,比白叙矮一个头,但脖子还是那么粗,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更白了。他盯着白叙,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恐惧,只有不服。
黎绥凑过去,歪了歪头,那双下垂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笑意浅淡又刻薄。他模仿着埃斯科韦多刚才那种拖长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调子,一字一句地吐出来:“A-ha,a beta,a Mexican——”
他把“Mexican”那个词的尾音拉得又长又轻,像是在念一个很好笑的物种名称。
埃斯科韦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忽然扑上来要咬黎绥,黎绥往后一闪,躲开了。
白叙一只手拉住埃斯科韦多的手铐,把人往后一拽,埃斯科韦多像个货物似的被白叙推进车后座。
黎绥躲在白叙身后冲着埃斯科韦多竖中指。
白叙叹了口气,拍了一下黎绥的肩膀:“上车,回去了。”
车门还没有关上,白叙背对着车座,心思全放在黎绥身上:“你在那里面没遇见危险吧?”
他身后的车座上,埃斯科韦多忽然蜷缩起来,嘴从库管里叼出什么,然后整个人猛得从车座上弹起来。
一根极细极短的针管,朝白叙的后颈扎去。
白叙猛得一惊。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阵冰凉的、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的刺痛。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埃斯科韦多的脸上。拳头落在颧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埃斯科韦多的头被打偏。
黎绥就站在白叙身后,看见了那根针管,看见了白叙后颈上那个细小的红点,血珠从那个红点里渗出来。
“Nash!”黎绥一把拔下那根还挂在白叙衣领上的针管——针管很小,很短,比他的手指还短,里面的液体已经空了。
“你没事吧?!”
白叙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针管。他认得这种东西。这种针管是特制的,专门用来藏在嘴里、袖口、腰带夹层里。他刚才搜过埃斯科韦多,但没搜到这一根。是他的疏忽。
黎绥扔掉针管,一把抓住埃斯科韦多的领子。埃斯科韦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黎绥揪着领子提起来,后背撞在车门框上,脸憋得通红。
“What's in that syringe?!”(针管里是什么?!)
黎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脑子里闪过那个地下仓库——满墙的白色塑料桶,丙酮,易燃易爆,剧毒。那些东西随便合成点什么,都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如果埃斯科韦多把那种东西装在针管里……
埃斯科韦多被勒得喘不过气,脸从红变紫。他的手扒着黎绥的手指,想把那只手掰开,但黎绥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Omega。
“Just a sedative… really… I wouldn't carry anything else on me…”(只是镇静剂……真的……其他的……我也不敢随身携带……)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黎绥抓的力气很大,埃斯科韦多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黎绥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时该有的躲闪,只有恐惧和愤怒。
黎绥回头看了一眼白叙。白叙站在那里,手按着后颈,指尖沾了一点血。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散——没有涣散,没有模糊。
“这个浓度的镇静剂对我没用。”白叙看着针管上的标签。
黎绥手一松,埃斯科韦多没了支撑一瞬间掉在地上,膝盖磕在砂石地上,闷哼一声,但没有爬起来。他趴在那里,大口喘气,脸贴着沙土,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黎绥看着白叙手里的针管标签。那上面的字他认识——专用镇静剂。主要针对alpha,尤其是易感期的alpha。扎一针就能让失控的alpha昏迷。他在费城给白叙扎过一针,就是这种,但是浓度比这个高。
“你真没事?”黎绥看着白叙的眼睛。那双眼底没有血丝,瞳孔没有放大,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白叙看起来确实没事。
“没事。”
这时候艾米莉他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证物袋:”What happen?”
白叙把针管塞进艾米莉手里的证物袋子:”Noting.”
黎绥皱起眉想和艾米莉说什么,但是白叙碰了一下黎绥的肩,黎绥转过头也不再多说。
白叙把埃斯科韦多拽起来,塞进后座,重新把埃斯科韦多拷在车顶把手上,不让他有机会乱动。
“上车吧,我们该回去了。”白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弯腰准备坐进去。
“我开车。”黎绥忽然伸手,按住了那扇门,“你别昏迷了。”
“我真没事。”白叙说。
黎绥懒得废话,坐进驾驶座,关上门,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松开手刹。
“我可不敢把我的人身安全交给一个刚刚挨了一针镇静剂的alpha。”他偏过头,看着还站在车外的白叙,“上车,坐你的副驾。”
白叙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黎绥踩下油门,皮卡在砂石路上颠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往前开。后视镜里,埃斯科韦多耷拉着脑袋,黎绥只能希望他确实是没有任何后手了。
窗外的荒漠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远处的山在热浪里扭曲,地平线模糊成一条灰白色的线。
“Nash.”黎绥忽然开口。
“嗯?”
“下次搜身搜仔细点。”
“好。”白叙说。
黎绥握着方向盘,白叙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说话。引擎的声音很大,轮胎碾过砂石的声音也很大。不是冷战,不是回避,只是一种不需要说话的安静。
白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后颈上那个针眼还在疼。他听见黎绥换了挡,轮胎从砂石路拐上柏油路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变得平稳。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荒漠在后退,I-10公路在前方延伸,笔直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
白叙扭头看了一眼车速表。
他忽然后悔让黎绥开车了。黎绥一脚油门把车速开到200了。
“开慢点。”
黎绥没有回答,但车速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