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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欢迎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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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 was a child, I always believed that everyone who achieved something in this world was extraordinary.
Now, I’ve realized that from the United Nations at the top all the way down to the underworld, there isn’t a single one with logical thinking or rational reasoning.
【我曾以为,世上凡是成事之人,皆有过人之处。
后来才懂——
从上至下,从头到尾,就没什么逻辑正常、思维合理的人。】
“所以说,黎绥被绑架了。”
谢浔盯着君天诏。
那双眼睛很漂亮,形状温润,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的长相。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台正在运算的机器,把所有情绪都暂时关闭了。
君天诏靠在沙发上,抽着烟,毫无素质地把腿搭在茶几上:“对。”
“好,我们现在先不管这个。”谢浔转向白叙,“你是说,他们抓黎绥是为了让我出现?”
白叙站在窗边,身上缠着绷带。肋骨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他刚才已经让谢浔家的私人医生处理过了。肋骨骨裂,缠了绷带,医生给他开了止疼药,别的什么也没问。
“是。那个叫荆问止的女孩亲口说的。‘因为谢浔。我们需要他。而你是唯一能让他主动走出来的人。’”
谢浔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觉得这事情太扯淡了吗?”他问。
白叙愣了一下。
君天诏在旁边插嘴:“别管扯不扯淡,这已经是我这几年遇见最正常的事情了。”
谢浔看了他一眼,眼珠看了一下天花板。
“等我想想。”
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叙盯着他,等着他思考的结果。君天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窗外的夜色很浓,谢浔坐在窗户边,一动不动的,像是真的在发呆。
然后白叙看见他的鼻子里流出一股血。
暗红色的,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他浅色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
“你——”白叙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谢浔抬起手,制止了他。另一只手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按住鼻子。
“没事。”他说,声音闷在纸巾后面,“正常现象。”
正常现象?
白叙想起黎绥说过的话——谢浔免疫系统异于常人,思维速度远超普通人。他忽然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正常”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谢浔把纸巾拿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君天诏,你按照你原本的计划回你的地方。”
君天诏一向服从安排:“行。”
白叙愣了一下。
“等等,那黎绥怎么办?”
谢浔脸上的血没擦干净,在脸上留下一抹红。
“不重要。现在不需要做什么。”
白叙的眉头皱起来:“不重要?”
“黎绥没那么废物。他不会被怎么样的。”
“黎绥会被带去哪?”他换了个问题。
谢浔笑了一下:“他们到时候会给我打电话,拿黎绥当人质。这是明摆着的事。”
白叙心乱如麻,黎绥被龙阙带走,下落不明,生死不明,这些人都不担心黎绥死活,也不担心黎绥会不会受伤。
谢浔看着白叙这副样子,垂了一下眼睫,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如果你很担心,你可以直接去缅甸。”
白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上海到那边,”谢浔说,“私人飞机应该还是挺快的。”
缅甸。
白叙不知道他为什么说是缅甸。也许是推测,也许是某种他不知道的情报来源,也许只是随口一说。但那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就带着一种奇怪的确信。
白叙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走向门口。
君天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就走?”
白叙没有回头。
“我去缅甸。”
白叙走后,君天诏难以置信地说:“黎绥怎么办到训出这么忠诚的狗的?”
谢浔沉默不语。
谢浔一脸惆怅。
君天诏觉得谢浔这副一脸破碎的样子多少有点吓人了:“你在搞什么。”
谢浔十指交叉,语气轻飘飘的,君天诏都担心他会随时断气。
“我在想我前妻为什么不爱我。”
君天诏:……
君天诏搞不明白这帮神人的脑子怎么回事。
黎绥被关在箱子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箱子被抬起来,发出巨响。
箱子被打开了。
“蒙尸布的滋味如何?”
头套被猛地扯下。黎绥猛地喘了了口气,他在那个箱子里闷得缺氧。
光线刺痛眼睛。黎绥本能地闭上眼,偏过头,过了好几秒才敢慢慢睁开。
“这是哪?”
荆问止站在他面前。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洛丽塔,但这次是浅蓝色的。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笑得明媚。
“欢迎来到仰光。”
黎绥扯了一下嘴角,他被塞在箱子里,从上海到了缅甸。现在手脚都麻木了。他手还被手铐拷着,脚上也带着脚镣。
“那可真是太棒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送去洪都拉斯。”
荆问止捧着脸,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啊,可惜姐姐正好在这边。”
“哦?”黎绥眯起眼睛,“还是个大家族啊。你有多少个兄弟姐妹?”
荆问止站直身体,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皱:“讨厌啦,不要随便打探别人家庭。”
“那真是冒昧了。”黎绥面带微笑,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请问可以把我身上的手铐解开吗?”
荆问止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她眨了眨眼:“不可以哦。”
黎绥的笑容没变。
荆问止转身,往外走。
“带他去地方。”
两个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黎绥,押着他往前走。
黎绥被押着穿过一片空地。地上铺着水泥,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缝隙里长着杂草。几棵棕榈树歪歪扭扭地立着,叶子被晒得发黄。远处有几栋低矮的建筑,白色的墙,蓝色的铁皮屋顶,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厂房或者仓库。
有几个穿着工装的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园区。或者生产厂。黎绥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建筑布局,人员数量,安保位置。
他们走进其中一栋小楼。楼里比外面凉快一些,有空调的嗡嗡声。装修很简单,但干净,看起来像是日常办公的地方。几间办公室的门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黎绥被推进一间房间。房间不大,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但是没有窗户,四面全是墙壁,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白炽灯。
条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还行——有基本的生活设施。
“你姐姐的工作地方还挺特别。”黎绥说。
荆问止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我不是很喜欢这里。当然了,我也没得选。只能希望你能喜欢。”
黎绥在床边坐下。
“我也喜欢不起来怎么办?”他问。
荆问止歪了歪头,头发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说的好像你能选似的。”
黎绥抬了一下手,手铐发出响声。
“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只是把谢浔叫过来?你不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吗?”
荆问止叹了口气。她走进房间,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裙摆在椅子边缘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蓝色花朵。
“我也不想这么麻烦啊,但是姐姐吩咐的。”
“你姐姐很凶吗?你事事都听她的?”黎绥问。
荆问止笑了一下,用手指梳着头发:“那倒没有。只是姐姐相对其他人,嗯……更温柔一点。”
黎绥无语了。这什么莫名其妙的家庭关系。
“我现在就可以给谢浔打电话。打完可以放我走吗?”
“那不行。姐姐要见你。”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子,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黎绥一眼。
“好好待着。别想着跑。外面那些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门关上了。
咚咚咚——
上海,黎绥公寓门口。
白叙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缅甸。
听见敲门声,白叙透过猫眼看见那张脸,愣了一下。
简梅。黎绥那个神出鬼没的助理。
他拉开门。
简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的旅行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白叙也不意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小谢总打电话叫我和你一起去。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你不是只是黎绥的助理吗?”白叙侧身让简梅进屋,“怎么还听谢浔的指挥?”
简梅走进门,目光扫过客厅——白叙的行李摊在地上,几件衣服,一个背包。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旅行袋放在沙发旁边。
“我只是助理。顺便确保老板不会死。”简梅看了他一眼,嘴角浅浅勾了一下,“硬要算阵营,我应该是小谢总的保镖,只不过兼职小黎总的助理。”
白叙继续往背包里塞东西。
“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复杂。”
简梅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
“我属于劳务派遣。”
白叙把背包拉链拉上,拎起来试了试重量:“谢浔和黎绥关系很好吗?”
“老板的私生活,不方便透露。”
白叙啧了一声,没再问。他拎起背包往门口走,简梅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你们在缅甸那边有接应吗?”白叙问。
简梅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没有。”她说,“我们是提前去,然后接应小谢总。”
白叙的眉头皱起来。
“提前去?接应?”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简梅率先走出去,步伐依旧利落。
“意思是,我们是先遣队。谢浔会在之后过来。”
白叙跟在她身后,走出公寓大楼。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已经打开。简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白叙把背包扔进后座,跟着上车。
车发动,驶入上海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