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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从浴缸到地 ...

  •   “卧槽!我家炸了!?”

      君天渺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穿透了消防车的警笛声和围观群众的嗡嗡议论。
      君天渺手里还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烟和一瓶酒。
      今天才从老哥手里赚了一笔。
      谁知道——吃着火锅唱着歌,回家一看,家没了。

      君天诏两眼一闭。
      他杵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后背还在疼,耳朵里的嗡鸣声也还在,但至少能站稳了。
      “嗯。煤气爆炸。”
      君天渺惊恐万分。
      “我的小蛋糕呢!?”
      “在医院。”君天诏说,“下午带它绝育,还在医院。”
      君天渺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反应过来,盯着君天诏。君天诏衣服上全是灰和烧焦的破洞,灰头土脸的站在那。
      “你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君天诏摆摆手,“休息一会就行。”
      君天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不行。快点给我去医院。我有医保。”

      挂号,候诊,医生问诊,开单检查。君天渺跑前跑后,拿着医保卡到处签字,时不时还要接电话——物业打的,消防队打的,房东打的,还有不知道谁打的。
      君天诏被推进去做CT的时候,听见君天渺在走廊里对着电话说:“对,是我哥,他做饭的时候没注意……对对对,煤气泄漏……嗯嗯嗯,好的好的,我们会配合调查……”
      CT出来,又做了几项检查。最后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了看,说没什么大事,轻微软组织挫伤,回去观察两天,有不舒服再来。
      君天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警察来了。
      他们坐在急诊室走廊的塑料椅子上,问君天诏事情经过。
      君天诏靠在椅背上:“做饭。煮东西的时候忘了关火。后来可能是烧干了,锅太热,把煤气软管烤坏了。”
      中年民警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们兄弟俩。我弟不在家,就我一个。”
      “有没有闻到煤气味?”
      “闻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去关火,结果一拧开关——就炸了。”
      “命大。”民警说。
      “是。”君天诏点点头,“命大。”
      又问了几句,留了联系方式,警察就走了。走之前还叮嘱他们注意安全,煤气用完记得关阀,定期检查软管。
      君天渺送走警察,回来一屁股坐在君天诏旁边。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我的电脑还在家里。”
      君天诏靠在椅背上,就凭那火势,还指望有什么电子产品幸存?
      “哦。大概没了。买新的吧。”
      “不是啊!你知道我电脑里装的什么吗?CAD!Origin!还有一大堆数据!我论文的初稿!”
      君天渺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
      “我那个Origin数据是跑了三天才跑出来的!CAD图纸是帮导师做的项目!论文初稿我改了八遍!八遍!全没了!”
      君天诏偏过头看他。
      “你没云端备份?”
      君天渺的声音卡了一下。
      “……有时候忘了。”
      君天诏沉默了两秒。
      “那完蛋了。”
      “房子赔偿怎么办?”君天渺捂住脸,从指缝里闷闷地发出声音,“房东肯定知道了。”
      “我付。”
      “又得找房子。我好不容易才租到一个离学校近的。你知道现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多难找吗?你知道我当初看了多少套吗?你知道中介有多坑吗?”
      君天诏看着他。
      “给你找新的。给你买一个都行。”
      君天渺愣了一下。
      “买一个?这是上海,老哥。”
      “买一个。”君天诏重复了一遍,“房子。”
      “你不会是想找爸妈要钱吧。”
      “我又不是没工作没存款。”
      “妈要是知道我俩在外面闯祸肯定要骂我俩。”
      “你放心,他们只会骂我。”
      君天渺张了张嘴,又闭上。
      “今晚睡哪?”他换了个问题。
      君天诏站起来。
      “酒店。”

      今天,非常不适合起床。
      从黎绥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白叙就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跟在他身后。
      进电梯,他跟;出电梯,他跟;上车,他也跟着,黎绥懒得废话;进公司大门,他甚至比黎绥先一步进门,通过了访客登记。
      黎绥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你有病?”他第三次回头问。
      白叙面无表情:“执行公务。”
      “什么公务?”
      “盯着你。”
      “……”
      黎绥放弃了交流。
      上午开了三个会。白叙坐在会议室角落的访客椅上,他只是盯着黎绥看,从会议开始盯到会议结束。
      黎绥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扔在桌上,抬头看沙发上那个人。
      “你有完没完?”
      白叙靠在椅子上:“没完。”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白叙说,“就是跟着你。”
      黎绥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君天诏。
      “喂?干嘛?”
      “那个该死的FBI在哪?”君天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有事找他。”
      黎绥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白叙。
      “在我这。发生什么了?”
      君天诏沉默了一秒。
      “见面说。”

      餐厅包间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气氛比空调还冷。
      黎绥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他的脑子里还在开会——上午的会议内容像走马灯一样转,和眼前这件事完全无关,但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君天诏站在白叙面前,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白叙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FBI在这里有多少人?在我家附近埋伏的,跟踪我的,炸我住处的——还有多少?”
      白叙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君天诏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那你来找谁的?”
      白叙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黎绥身上。
      黎绥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终于从开会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他看着白叙,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来找谁?”他问。
      白叙看着他,没说话。
      包间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君天诏还揪着白叙的领子,目光从白叙脸上移到了黎绥脸上。
      这俩什么情况?
      “反正和你没关系。”白叙终于开口。
      黎绥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只有在酒吧卡座里,他第一次看见白叙追过来时的那种眼神。
      “你是我见过最神经病的FBI。”黎绥说。
      “你还认识其他的?”白叙皱着眉盯着黎绥。
      “不认识。”黎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连你都不想认识。”
      君天诏嫌弃的看着这两个人——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鸡毛。
      包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你们俩的事,先放一边。”君天诏揪着白叙领子的手已经松了一点,“我的事,怎么办?”
      黎绥看向他。
      “你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炸了。”君天诏说,“二十七楼,煤气爆炸。消防队来了,警察也来了。”
      黎绥沉默了两秒。
      “那个枪呢?”
      “被人拿走了。”
      黎绥一听,立刻起身:“你们聊,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枪丢了这可不是小事,还是他妈的赶紧跑吧。

      黎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那两人一个被揪着领子一个正揪着别人领子,谁都没来得及拦他。
      包间的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白叙看了一眼君天诏。
      “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君天诏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指慢慢松开。白叙的领子皱成一团,他抬手理了理,把褶皱抚平。
      君天诏坐回椅子上,往后一靠:“你来这里,可以联系的上级有几个?”
      白叙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领口。
      “没有。我现在处于停职状态。来中国只是旅游。”
      君天诏笑了一下。
      他太了解这些机构的操作了。对外装成游客,或者搞点商务考察的名头。对着知情人士说是停职、休假、个人行为。实际上呢?每个人都带着不能留档、不能记录、出了事自己负责的任务。
      君天诏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这种人,训练过的,嘴比银行的保险库还严。他懒得纠缠。
      “行。”他说,“你是来调查黎绥的?”
      白叙目光垂落了一下:“差不多。”
      “他有什么好查的。”
      白叙看着他,没有回答。
      君天诏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他站起来,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
      “算了,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白叙的声音:“关于黎绥,他以前读书的时候你知道多少?”
      君天诏的手顿住了。
      “他的学历一直处于无法查询的状态。”白叙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不合理。”
      君天诏转过身看他:“不知道。我不熟。”
      白叙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走廊里灯光很亮,远处传来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的声音,碗碟轻轻碰撞。
      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君天诏忽然停下来。
      “我提醒你。”他说,没有回头。
      白叙看着他的背影。
      “黎绥脑子有问题。”君天诏说,“你最好——”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算了,”他最后说,“就这样吧。再见。”
      他走下台阶,穿过停车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引擎发动,车尾灯亮了一下,很快汇入车流。
      白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看见了黎绥。
      饭店门口旁边有一小片绿化带。黎绥蹲在那里,双手正在揉一只狗的脑袋。那是一只萨摩亚,非常大的一只萨摩耶。
      旁边站着一个路人,大概六十多岁的大爷,手里拎着一袋菜,正在和黎绥说话。
      “……我家这个狗,就喜欢让人摸。你摸它它就能跟你回家。”
      黎绥的手指还在狗耳朵后面轻轻揉着,那只狗舒服得往他身上靠。
      白叙从没见过黎绥这样的表情——放松的,柔软的,嘴角的笑意不是那种虚伪的笑。
      “它叫什么名字?”黎绥问。
      “朵朵。”大爷说,“我孙孙取的。”
      “朵朵。”黎绥低头叫了一声,狗立刻抬头舔他的下巴。
      白叙站在台阶上,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绥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猛抬起头。看向白叙的方向,他脸上的那种柔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笑容。
      “你在干嘛。”白叙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
      “摸小狗啊。”黎绥说,又低头揉了揉狗的脑袋。
      白叙低头看着他。黎绥蹲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白叙弯腰,攥住黎绥的手腕。
      “走了。”
      他的力气不小,黎绥被他拽得站起来,踉跄了一步。
      黎绥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白叙。
      “走哪?”他问,“我一会还要和人谈事情。”
      白叙松开手。
      “行。”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站在路边。黎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狗和大爷。萨摩耶的尾巴还在摇,渐渐消失在街角。
      黎绥收回目光,落在白叙脸上。
      “你嫉妒那条狗?”他问。
      白叙那断开的眉毛挑了一下。
      “没有。”
      “哦。”黎绥拿起外套,甩在肩上,“那你刚才拽我干嘛。”
      白叙没说话。
      黎绥从他身边走过。黎绥停下来,侧过头:“狗比你可爱。至少它不跟踪人。”
      白叙跟在黎绥身后,穿过人行道,黎绥的步伐不快不慢,完全不在乎身后跟着的人。
      “君天诏的枪,”白叙忽然开口,“是你帮他弄的?”
      黎绥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下垂眼微微睁大了一点,脸上浮现出惊讶和无辜——那种表情白叙太熟悉了,每次黎绥要开始胡扯的时候就会这样。
      “什么话。”黎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可是良好公民,不要这样污蔑我。”
      白叙看着他。
      街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光斑落在黎绥的白衬衫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他看起来确实像个无辜的、被莫名其妙纠缠的普通人。
      白叙伸手,抓住黎绥的手臂,把他拽过来。两人挨得很近,他能闻到黎绥身上那股白檀香。
      “黎绥,”白叙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可以糊弄我?”
      黎绥看着他。
      那双下垂眼里映着白叙的倒影,然后黎绥忽然笑了。他抬起手,捏住白叙的脸。
      “你看起来像是一只狗。”
      白叙的脸被他捏得变形,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确实有点滑稽。但他没有躲,只是盯着黎绥的眼睛。
      他抓住黎绥的手腕,腰腹猛然发力——一个过肩摔。
      黎绥的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人行道的地砖硬邦邦的,硌得他闷哼一声。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梧桐叶和缝隙里的天空,眨了一下眼。
      白叙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黎绥,我对你已经很好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黎绥躺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衣服会不会被地面弄脏,他歪了歪头,看着白叙。
      “对我好?”黎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这样对我也叫好?”
      白叙弯腰,伸手把他拽起来。
      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下班高峰,街上的人流不算很多。偶尔有路人经过,侧目看一眼这两个当街拉扯的男人,然后加快脚步走开。没人想惹麻烦。
      黎绥被拽起来,拍了拍后背沾上的灰。他的白衬衫下摆有点皱,袖口也沾了一点灰,但他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你到底要干嘛?”他问。
      “君天诏和你交易了什么。”
      “金钱。”
      “你承认了。”
      黎绥眨了一下眼:“承认什么?”
      “你可不是什么良好公民。”
      黎绥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好吧。”他说,“你呢?你就不怕我把你FBI的身份告诉警察?别小瞧我这个良好公民。”
      白叙盯着他。
      “你敢吗?你不怕我把你走私军火的事情曝出去?”
      “哇塞。”黎绥的眉毛挑起来,“空口污蔑。你别以为在上海街头说英语就没人听得懂了。”
      白叙举起拳头。
      黎绥看着他举起的拳头,又看了看他的脸。
      “好吧。”黎绥知道自己打不过,举起双手投降,“我和他确实交易了一点物品。当然,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天天盯着我。”
      白叙的手没放下。
      他想起码头谈判那天——枪声,火光,混乱的人群,还有君天诏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那台电脑,在你这?”
      黎绥看着他。
      那双下垂眼眼帘一垂,眼瞳扩大了似的,像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然后他眨了眨眼,那种表情又消失了。
      “你想要?”他问。
      “开个价。”
      “我说了,”黎绥往后退了一步,和白叙保持距离,“你那点钱我不稀罕。”
      白叙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给你FBI内部关于龙阙的情报。”
      黎绥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白叙以为他终于动心了。
      然后黎绥笑了一下:“敬谢不敏。我现在不准备搅合你们的事情。我损失的钱,我也不要了。”
      白叙愣住了。
      这不像黎绥。
      这太不像黎绥了。
      那个在费城追着货跑到洪都拉斯的黎绥,那个被龙阙追杀一路还面不改色的黎绥,那个为了追回损失不惜把自己这个FBI当枪使的黎绥——他说不要了?
      白叙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黎绥只是靠在树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对劲。
      黎绥肯定想要更多。
      白叙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这个人纠缠。
      他揉了揉眉心,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这样吧,晚上再聊。”
      黎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弹出来。他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哦,你成功让我失去一个客户。”
      白叙气笑了。
      他很少在黎绥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大部分时候他都在生气,或者在准备生气。
      “你缺这一两个吗?”
      黎绥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忧愁的表情——那种忧愁太夸张了,夸张到一眼就能看出是演的。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向下弯了一点,下垂眼显得更加无辜可怜。
      “和你们这些八小时工作制的人说不清楚。你们根本不懂现在市场竞争对我压力有多大。”
      白叙看着他演戏。
      看了三秒。
      黎绥演完了,表情收回去,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刚才那个忧愁的Omega从来没存在过。
      他直接回家,不去办公室了。
      白叙跟着他。
      电梯,走廊,门口。黎绥开门,进去,白叙也跟着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黎绥转过身:“你是狗吗?我走到哪跟到哪。”
      白叙站在玄关,面无表情:“你以为我很想跟着你吗?”
      “你可以去外面住酒店,”黎绥指了指门的方向,“谢谢。”
      白叙没动。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把电脑给我?”
      黎绥嫌弃的看着白叙:“你可以抢劫的。就在我卧室的保险柜里。你去抢吧。”
      白叙懒得废话,真的转身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黎绥的卧室采光很差。虽然是白天,但窗帘拉着,房间里昏暗得像傍晚。白叙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顶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和一杯没喝完的水。书桌下面是空的,旁边立着一个——保险柜。
      放得光明正大,就在书桌下面,半米高的金属柜体,深灰色的漆面,密码旋钮在正中央。白叙蹲下来,拍了拍柜门,又看了看底部——硬装,焊在地面上的,拿不走。
      黎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密码多少?”白叙问。
      黎绥歪了歪头:“你直接把保险柜抱走啊。”
      白叙盯着他。
      “我眼睛没瞎。那个保险柜是硬装的,拿不走。”
      黎绥没说话。
      白叙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要什么?把我引进来,想要什么?”
      卧室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黎绥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下垂眼忽然弯了一下。
      “你的身材很好。我很喜欢。”
      白叙愣住了。
      “懂了吗?”黎绥问。

      白叙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换一个情报,付出一点代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白叙走近了一步,低下了头:“Fuck me.”
      黎绥站在那,灯光从头顶落下,看起来像是一尊玉雕,美丽矜贵,触手生凉。
      那双下垂眼弯了一下:“然后呢?”
      白叙没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扔在地上,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衬衫也扔在地上,然后是腰带。
      金属扣解卡的时候,黎绥忽然抬脚,踹到他小腹上。
      白叙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倒,后背撞上床沿。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抬头看着黎绥,有些茫然。
      “真是熟练啊。”黎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漆黑又空洞,“看来你经验丰富。”
      白叙愣住了,他想解释。
      他想说他从来没有过,唯一的一次就算和眼前这个人——在昏迷不醒的,不省人事的时候——给强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有必要说吗?没有。
      白叙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黎绥。黎绥盯着他。
      “你就那么想要那个电脑?”黎绥问。
      白叙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需要情报,我不能空手而归。”
      “所以你的任务是调查这个电脑还是调查君天诏?”
      “是你。”白叙偏过头,不和黎绥对视。
      黎绥蹲下来盯着他:“查我,为什么?”
      “我不清楚,我只是完成任务。”
      黎绥不像多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拽住白叙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白叙踉跄着站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黎绥拉着往浴室走。
      “干什么?”
      黎绥拉开浴室门,按了一下浴缸旁边的控制按钮。热水哗哗流出,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黎绥很粗暴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扔在地上。
      白叙被拽到浴缸边,他知道黎绥要干什么:“不要。”
      黎绥没理他。他推着白叙坐进浴缸,自己也跨进去。热水漫上来,淹过两人的身体。浸透皮肤,浸透每一寸接触的地方。
      白叙被黎绥压在身下。
      “不要。”白叙又说了一遍,死死并拢双腿,“放开我。”
      黎绥笑了一下双手抱住白叙:“电脑还想要吗?”
      白叙忽然不说话了,他躺在浴缸里,水淹到下巴,热气蒸得他脸颊发红,他看着黎绥,那双锋利的眉眼忽然垂下,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黎绥愣了一下:“喂,别一副准备去死的样子。”
      白叙还是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他完全可以挣脱黎绥。他是alpha,力量上绝对占优势。黎绥只是一个Omega,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根本没多少。
      黎绥关上出水按钮:“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白叙忽然抓住黎绥的手:“我愿意。”
      黎绥看着他,白叙的脸上没有表情,睫毛湿了,粘在一起,像是两片受伤的羽毛。嘴唇紧紧抿着,抿得发白。
      黎绥不再看他的俩。黎绥一直觉得白叙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胸肌饱满,腹肌分明。皮肤上还有一些旧疤痕,也不知道是什么伤留下的,但是不影响观感。
      摸起来很爽。
      白叙没有反抗,他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黎绥动作。
      **

      浴缸里的水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哗哗地响。
      **
      黎绥忽然俯下身,抱住他,吻住他。
      白叙的呼吸被堵住了。他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但黎绥按住了他的后脑,不让他动。
      **

      白叙的眼角渗出泪水,落在水里毫无声息。
      黎绥终于松开了他的嘴。白叙大口喘气,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哭了。
      黎绥看见白叙眼睛里亮晶晶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黎绥不在乎,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

      白叙始终没有配合。
      黎绥也不在乎配合。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和另一种气味。镜子被雾气蒙住,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浴缸里的水还在流,漫过边缘,流到地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水声。
      黎绥关掉浴缸注水,用毛巾把白叙抱起来。
      “真沉啊。”
      黎绥把白叙扔在卧室的床上,关上灯,关上门。
      抱住床上的白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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