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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坐飞机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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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纯用了很大的力气压住了这份震惊,平静地开车回单位,按照流程参加了考核组的谈话。
对于调去科技局的安排,胡纯原本是很不满意的,他很不愿意到这种听上去就清闲的地方,那是在宣布自己老了。他说不出自己想去哪儿,但不想去这儿。
一天的功夫,胡纯又想去了。
负责谈话的同志有些惊讶,生怕胡纯在说气话,客气地问:“胡局长,其实您有什么想法,真不用憋在心里,您畅所欲言,我们如实记录、汇报,一定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
胡纯摇摇头,保持着端正的坐姿,“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离家近,挺好的”。
赶回去的路上,胡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大多数是气馁,有些生气小叔给自己介绍了这么段关系。又累又难。
可狠狠心,想放下,又心疼,还是放不下。
一路都这么纠结着,到了门口,没有指纹,胡纯才意识到,自己纯属自作多情。人家武瑶并没有把自己当什么。昨天到今天,都是自己在上赶着。
掏出手机,想给武瑶打电话让她来开门,又发现,自己没有人家的手机号。
算算时间,药效应该过了。胡纯按了门铃。
迟迟无人来开门,胡纯的火爆脾气即将爆炸的时候,武瑶光着脚跑过来开门。“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什么东西了吗?”
“没什么”,胡纯闪身进门,从塑料袋里掏出两双拖鞋,这是路上临时买的。
武瑶皱眉,“这是做什么?你不会打算住我家吧?这不合适!”
胡纯一边拆拖鞋上的吊牌,“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这不是自己做主的,来前的路上,我已经分别打电话向我小叔、你父母报备过了。他们同意我看管你”。
“扯淡”,武瑶双手抱在胸前。
“文明点儿好吧?”胡纯又翻出一双棉拖鞋,毛茸茸的粉色兔子,脚尖是两只耳朵,“把这个穿上,光脚不怕冷啊?”
“地暖还行”,武瑶摆摆手,“消消毒再穿”。
胡纯深呼吸,心中暗念“真是个大小姐啊”,手上还是执行着,“消毒柜呢?”
武瑶探身一按,身后鞋柜弹开一扇玻璃小门。“放这儿”。
“你家机关挺多哈”,胡纯转身,差点儿给自己扭到腰。但他也不尴尬,也不觉得难堪,只笑笑。
“我说,你回你自己家吧?”武瑶有些郁闷。
胡纯不接这句话,反而问她,“今天吃过饭了吗?”
武瑶摇摇头。
“好,我来做饭。你来看着”。
胡纯还是不经过武瑶同意,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在厨房岛台上。自己去开了炉灶。
武瑶并未生气,只是尴尬。等尴尬劲儿过去了,也就愿意跟胡纯多聊几句了。
起初是工作,胡纯告诉武瑶,自己马上就要调回市里面。到时候两人同一座大楼,更方便见面。
然后是生活,胡纯向武瑶咨询有无合适靠谱的中介,把丹阳的房子尽快卖掉,在市区买套新房。胡纯向武瑶询问房价,武瑶一问三不知。
“你平时和同事们都聊什么?不聊聊房价?”胡纯已经炒出两个菜了,也不管武瑶能否吃辣,辣椒放了不少,热辣咸香,呛鼻子。
菜就摆在岛台旁边,胡纯抽了两张湿巾给武瑶擦擦手,“你先吃”。
武瑶举着两个爪子,“什么也不聊”。
“也不出去逛逛街?买买衣服什么的?”
“不去”,武瑶摇头,“太累”。
“行,你可真特立独行”,胡纯最后烧了汤,转头问,“想在哪里吃?”
武瑶看了看阳台,“那里吧”。
“行”。
天冷,阳台上的小桌子还有一层薄薄的霜。
胡纯拿围裙随意擦了擦,安顿武瑶坐下,递给她筷子。
两人对坐,在冷风中看完了日落,把盘子也吃空了。胡纯很高兴,但没表现出来。也不离开,只把吃光的盘碗摞起来。
武瑶看了一会儿天空,才看到桌子上的碗筷,“家里有洗碗机”。
“就这几个,一会儿顺手冲出来了。你不用操心”。
武瑶又不说话了,眼神有些呆滞,仰着头看天不说话。
胡纯鼓足勇气想开口,但勇气又了,话题却没有。胡纯有些气馁。
“明天周六,想出去玩儿吗?想不想回英州?”胡纯发问。
武瑶想了想,慢吞吞地点头,“想”。
“想干什么?”
“想睡觉”。
胡纯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睡前还是盯着武瑶吃了药,药效很快起来了,武瑶平平静静地睡着了。
胡纯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沙发上随便一歪便睡着了。
醒来已经天光大亮,武瑶迟迟没有从卧室出来。胡纯自己去洗了碗,又简单煮了碗面条做早饭。还去仓库里翻出牙刷牙膏,自作主张借人家的客卧洗了个澡。只是胡子没法刮,已经满脸疯涨了。
收拾停当,无事可做。又浇了浇花。
武瑶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羊绒大衣也穿在身上,一幅出门的样子。胡纯震惊,慌张地问:“你要出门?”
“是啊,出去走走”,言语利索客气,丝毫不见昨天的颓废样子。
胡纯有些惊讶,但不敢戳穿,“去哪?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开车”,武瑶笑道,“这两天谢谢你照顾我,你也早些回家休息吧”。
胡纯更见断定武瑶的不正常,不动声色道,“也好”。
两人开车一前一后出小区,武瑶特意按了两声喇叭,然后打转向上了高架。
胡纯靠边让了让,给三四辆车子让行,让它们夹在自己和武瑶中间,紧随其后也上了高架。
车子一路向南看,在高架尽头左转,上了跨区的大桥。胡纯一路像做贼一样跟着,生怕被武瑶发现。
一直开到了飞机场,胡纯还是摸不着头脑。
武瑶把车子随意停在一个角落,只拎着个小包包就进去了。胡纯紧随其后,生怕跟丢。一边跑,一边摸索身份证。
大厅里人不多,胡纯个子高,又满脸络腮胡,人群中很是扎眼。武瑶一转身就发现了他。
“你怎么跟过来了?”武瑶有些恼火。表情明显不耐烦。
胡纯此时像偷东西被当场捉住,尴尬不已。但还是故作镇定:“我实在不放心你,你药效刚过,怕你开车出问题”。
“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武瑶裹紧身上的羊绒大衣。胡纯这才看到她穿得单薄。
“我不回去。你去哪儿?我陪着你吧”,胡纯掏出手机,去牵她得手腕,“这边一点,不要挡路”。
武瑶明显精神不济,多说几句话都累得喘气。只能任凭他牵着。
漂亮的地勤问:“女士,去合肥的票,还出吗?”
胡纯答:“出,出两张”,说罢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你别老跟着我,我很烦”,武瑶也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胡纯捏着她的手腕,“你的事我知道。你可以把我当个树洞”。
“我不把任何人当树洞”,武瑶偏头不看他。
起飞前,胡纯给武瑶要了个毯子。
武瑶一直看着窗外,没有回应他。他也不恼,目视前方,没有再看武瑶一眼。
飞机在城市上方盘桓了几圈后开始一路向西,武瑶转过脸,小声地说:“你冷吗?”
胡纯摇摇头,问:“你常来坐飞机吗?”这话问得很稀奇,就像问一个孩子,你经常来做摇摇车吗?
武瑶点头。
“要去见什么人吗?”胡纯放低了声音,偏头看着武瑶的侧脸。
武瑶点头,又摇头。“没有什么人。见不着的”。
“坐飞机见不到。难不成要坐时光机?”胡纯故意地抛出个笑话。
武瑶愣住,抬头看胡纯,“坐时光机能看到吗?”
“或许吧”,胡纯投给她一个赞同的目光,“我也有几位战友,坐飞机是看不到了,坐时光机,倒是能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
“嗯。往后,咱俩常来碰碰运气。一定能遇见的”。
飞机降落合肥新桥机场。刚下过一场小雪,湿冷地很。
胡纯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武瑶裹上,“四处转转,还是原地返回?”
武瑶迟钝地反应了半天,反而问他:“你不冷吗?”
胡纯笑笑,“冷。但还能扛”。
“那……原地放回吧”。
“行。你站在这里,我去买票”,胡纯给她裹了裹羽绒服,拍了拍她的脸颊,笑着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你看着我”。
返程的票买到了英州,一小时后起飞。
胡纯提心吊胆地拿着票给武瑶看,武瑶并未反对。反而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妈妈虽然退休了,但仍旧不在家,返聘回医院里带学生。爸爸接了电话,开心地说,正和孔叔叔一起下军棋,厮杀正酣。已经很多年没有赢过孔叔叔了。
武瑶只说休假,买了回家的票,几个小时就能到家。
然后迟疑地补充:“上次你们提到的……胡团长……跟我一起回来”。
挂了电话,武瑶看着笑意盈盈的胡纯,叮嘱道:“孔叔叔在家,不要告诉他我们来过这里”。
胡纯不解,但不追问。
“他的未婚妻也葬在这里,跳伞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