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种花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松林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四个人就已经起来了。
陆景峰在收拾马车,把毯子、水囊、干粮一样一样往车上搬,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
罗云祎站在旁边帮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偶尔一声“接一下”或者“行了”。
糜薇腰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有细密的针在轻轻扎着,可她半分也没显露出来。
她站在晨雾里,一身火红的衣裙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格外扎眼,衬得她眉眼愈发明媚,鬓边的碎发被晨露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柔意。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远处那两块碑上,一瞬不瞬,看了很久很久。
符策生站在她身后,亦未出声,目光落在她那抹火红的身影上,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温柔与牵挂,与周遭的晨雾融为一体,静谧而绵长。
雾气把一切都变得模糊了,但那两块碑的样子,糜薇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
“策生。”她忽然开口。
“嗯。”
“我跟你一起去北海世。”
其余三人都愣了一下,罗云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陆景峰也瞪着眼看了过来,眼底满是诧异。
符策生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但晨风带着松针的涩味吹过来,凉飕飕的,不是梦。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北海世。”糜薇缓缓转过身,一身红裙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明媚得晃人眼。她看着他,眉眼弯弯,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怎么,不欢迎?”
符策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但这一刻,他的脑子好像卡住了,所有的思绪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糜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无奈,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符策生。”她叫他的名字,叫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你是不是傻?”
风从松林里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拨,就那么看着符策生,等着他的回答。
符策生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了春天的消息。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糜薇。”他说。
“嗯。”
“北海世神神叨叨的,而且很无聊。”符策生说,很认真,“我自己都呆不久,我回去一趟就会回中原武林的……”
糜薇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甲上还残留着凤仙花染过的颜色,淡淡的橘红色,斑斑驳驳的。
“那你还是多待几天吧,我要在北海世种花。”她忽然说。
符策生愣了一下:“种花?”
“凤仙花,石榴花。”糜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夏天来的时候,火红一片,很好看的。”
陆景峰大笑一声:“行,我也去杨府种!”
糜薇笑道:“杨府本来就有,你给我照看好了。”
罗云祎也笑了笑:“那我去药居附近种。”
陆景峰笑得贼嘻嘻的:“你当心认错陶沽的药材,他先把你种土里了。”
苑清溪的碑旁是四人新翻过的土,也许来年,这里就会萌发一片艳红。
糜薇笑了笑,看了一眼符策生:“怎么样,让不让种?”
符策生点了点头:“种漫山遍野,都种下。”
糜薇大笑一声:“哈哈哈!那才不要!我是不会在北海世呆那么久的!”
风吹过松林,荡起一片有韵律的摩挲声响。
糜薇,你比清溪幸运,心安之处,就在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