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木之约》春生鱼

6、第 6 章 盗猎

　　一路飞奔回护林站，只剩下徐风一个人在。

　　“对对，听见了，二号护林站三点钟方向，大概一公里的距离。一号护林站的三个护林员已经去了。”徐风正拿着一手拿着对讲机，一边接听着站内的公共电话，“我们也去了两人，陈站长和森哥去了。好，有情况随时汇报。”

　　看样子是已经听见声音已经行动了。许一然平息下刚刚疾跑的气息，去问到：“有我能做的事吗？”

　　徐风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个时候回来“你刚刚也听见枪声了?”

　　“嗯，在一条很细的小溪旁。旁边还有很多诱捕器，钢丝圈和兽夹。”许一然平复下心情，赶紧把刚刚见到的情况都告知徐风，希望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看着徐风在办公室内忙碌，许一然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林森……陈站长他们会有危险吗？”

　　“不好说，对方有枪。我刚刚已经通知了森林公安，但你知道的，我们护林员不配枪。不过也别太担心，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听徐风这样说完，许一然反而放不下心。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办公室内焦虑等待。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遥感监测目前还无法识别人类的具体踪迹，徐风和他一样只能等着对讲机里的消息。“长白山一号二号保护站，老林沟，听到三声猎枪，七点钟方向，正在靠近观察。”现场的执法人员指挥声音不断从对讲机中传出。

　　“这种情况很多吗？”许一然问徐风。

　　“到冬天会比较多，长白山很多动物冬眠，盗猎者这个时候打猎会比较方便。”徐风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厚重的眼镜，“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森哥，盗猎者里很少有不要命敢和政府对着干的。”

　　“嗯……”许一然沉默。

　　微信传来提示音，许一然打开一看，居然是林森发来的。

　　五木：我没事，一会儿就回去。

　　很难说许一然看见这条消息是什么心情，但是提起的心立马就放下了。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等待。

　　一个多小时后，陈站长和林森回来了。许一然和徐风连忙站起来。“人抓住了，一号护林站的三个弟兄和森林公安带去下面警局了。”陈站长脱下身上的防刺背心，对着围过来的两个小孩儿解释道。

　　听到这个结果，大家都放心了不少。许一然走到林森面前：“你没事吧？”

　　林森看着眼前估计还心有余悸的人，安抚道：“没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许一然检查了一下林森身上确实没有伤口，便放心了。“那你们忙吧，我先回值班休息室了。”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别人后续工作造成困扰，许一然决定先回去记录下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

　　“去吧，一会儿我处理完后续去找你，你给我讲讲今天都看见了什么。”林森揉了一把小许头，给人送走了。

　　回到休息室，许一然一直在考虑如何能把今天发生的事用文字记录下来。他不只想记录下来，更希望起到号召作用。山里偷猎行为很多，他今天也看见了一些被恶意砍伐的桦树，切口处流出红色的乳汁，像极了桦树的血液。

　　经过这天，他发现自己不想看见桦树的血液，也不想看见林森、陈站长、和山上那么多工作人员流血。既然自己来了这里，把这些作为文章发出去，让更多的人了解山上的生活和生态正遭受的困境。即使在文学上无法做出很大一番成就，但至少也是有意义的。

　　许一然确定了自己的后续写作方向后，心中压力减少不少。他对这座山的热爱，对这里的一花一木，一切动物的热爱，逐渐增长。

　　或许可以在这里长住，多看看山，多看看树，也多看一看林森。

　　天黑后，林森回到了值班室。“今晚陈站长值夜班，让我回来休息。”许一然还在自己的小桌前奋力记录，林森在背后看他打字，“怎么样？有灵感吗？”

　　说话吐出的热气喷薄在许一然耳边，寒冷秋夜里温度的存在感更明显。“嗯，以山水为基调，我主打写生态文学吧。”许一然感受到林森在自己耳边说话，耳根一红，连忙起身给他让地方，“你坐。”

　　林森看许一然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目光一沉。双手撑在桌旁，把许一然禁锢在自己和桌子中间：“怎么？很怕我？怎么一直躲着我。”许一然看对方误会，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只是……有一点不喜欢肢体接触。”

　　不知道哪个词触到了林森逆鳞，林森反而靠的更近，右手抬起许一然下巴，强迫他眼睛直视自己。“不喜欢？”林森玩味地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眼，不禁气笑了。

　　看林森不知道又在钻什么牛角尖，许一然决定得赶紧转移话题：“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我要继续写稿了。”说忙忙推开他，重新在小桌前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脑。

　　林森看着面前人圆圆的后脑勺和泛红的耳根，琢磨着刚刚对方说的话。轻笑一声，离开房间了。

　　许一然暗自叹了口气，不怪他浮想联翩，林森最近几次的举动都让他有些想法。虽说自己也不是木头，可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长叹一口气，许一然决定先不想这些了，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写出能让自己在学界立身的文章。

　　天黑后，森林里倒显得更加寂静。大斑啄木鸟和蓝大胆在落叶中跳来跳去发出的沙沙声在耳边回响。许一然躺在大通铺炕上，无眠，思考着自己和林森的关系。翻身却发现林森也盯着他，一双琥珀色眼睛是森林夜晚中唯一的亮光。许一然怕吵醒陈站长，用气声问他：“你怎么还不睡觉？”林森凑得更近一些：“听见某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要不出去走走？”

　　俩人随即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走去。值班室的小房子不隔音，俩人在外面说话时也压着声音。“说说吧，想什么呢？”林森摸出一支烟，“介意吗？”

　　许一然摇摇头：“如果我离开后，你会难过吗？”

　　林森拿不准他这里的离开指的是哪一种，不禁正色，把烟收起来，转身捧着许一然的脸：“小然，我会很难过，我会陪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林森噎了一下，在纠结怎么回答。

　　“因为你喜欢我吗？”借着夜色，看不清对方神色，许一然心一横决定直接问个明白，可想到如果被拒绝，“还是把我当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