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共生》江余弦

2、第 2 章 王九没

　　王九没有死。
　　你把他从九龙城寨拖出来的时候，他只剩半条命。ICU住了好多天，又转普通病房，到今天终于出院了。
　　大老板已死，王九重伤濒死，越南帮已经解散了。
　　你们没有再回之前居住的工厂，而是去了大老板的另一套房产居住，一个小型别墅。
　　虽然长期没有人居住，但是一直有让人定期打扫，房子很干净。
　　一楼有一间客房，很大，很宽敞，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你睡这间屋吧。”你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把墨镜戴上了，明明在住院期间一直没戴。
　　“知啦。”他拿着行李大步走了进去。
　　你转身上了楼，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房间在二楼，有事…可以去找我。”
　　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你洗完澡出来，看到他拿着枕头站在你房间门口。
　　“王九？”
　　他没动。你走过去，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气，是那种“不知道该干嘛”的烦躁。
　　“做咩？”你又问了一遍。
　　“冇嘢。（没事）”他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看着他来来回回，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不想一个人睡？”
　　他猛地回头，墨镜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明显拔高了：“你讲咩啊？我王九会怕一个人瞓？”
　　“哦，那你回客房啊。”
　　“……”
　　他没动。
　　你靠在门框上等他。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间房大啲。”（你房间大一点）。
　　“一样大。”
　　“我话大就大，点啊？”他直接推开你走进去了，把枕头往床上一扔，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你看着他。
　　他看着别处。
　　“……瞓觉啦。”他说，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没有刚才那么凶了。
　　他不再理会你，侧身躺下了，给你留了另一侧的空间。
　　你站了一会儿，发现他是认真的。
　　你叹了口气，去关灯。
　　黑暗里，你躺到床的另一边，尽量离他远点。
　　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唔好同人讲我瞓你呢度。”（不要跟别人说我睡在你这里）
　　“为什么？”
　　“费事传出去，话我王九要靠女人。”（免得传出去，说我王九要靠女人）
　　你差点笑出来：“那你别睡啊。”
　　他没回答，翻了个身背对你。
　　不知又过了多久。
　　“……唔该。”（谢谢）
　　你没搭理他。
　　晚上做梦，你梦到王九濒死的模样，上半身有好几处刀片裸露在外，留了好多血，你去探他的鼻息，却发现没呼吸了，你一下子惊醒了。
　　你下意识扭头去看睡在一旁的王九，你们睡觉没有拉上窗帘，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你才发现他没有睡，两条胳膊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他听到了你这边的动静，扭头看向你：“你面色咁差，咩事啊？”（你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没事。”你再次侧身背对了他。
　　你大概是不恨他了，因为你突然发觉比起找他报仇，你更害怕他死去和离开你的身边。
　　是这样了，不然你也不会去救他。
　　身后传来他翻身的声音，一只手虚虚的搭上了你的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你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紧接着他的胸膛贴上了你的后背，他的手也不再虚虚搭着，而是整条手臂揽住了你的腰，将你揽入了怀里。
　　你感受到了他喷洒在你后脖颈炙热的呼吸。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头抵住了你后脑勺，紧紧的抱住了你。
　　你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心跳声，砰砰砰砰，一下一下撞在你的后背上。
　　他的怀抱非常温暖，你闭上了眼睛。
　　王九这几天很沉默。
　　每天就是吃饭、睡觉，以及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休息。
　　你们之间没什么交流，你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这很不像他。
　　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不需要再缠绕纱布了，就是前胸和后背留下了好几个丑陋的伤疤。
　　他每天晚上还是会跟你一起睡，就算你赶他走，他也会想各种蹩脚的理由赖着不走。
　　他总是在你入睡后偷偷的从你身后抱住你。
　　为什么你会知道呢？
　　因为他抱的太紧了，每次都会把你惊醒。
　　他大概是很无聊，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突然松懈下来，他不适应。
　　所以在某个午后，你午觉睡醒了，却发现他不见了，你不禁会想他是不是因为日子太过无聊而走了？
　　你有些恐慌，你找遍了别墅里的任何角落都没有找到他。
　　他难道真的走了？一声不吭。
　　你慌了。
　　你打车去了你们以前居住的工厂去找他，却发现他不在。
　　你又去了歌舞厅、卡拉ok厅、旱冰场等任何他有可能去的地方。
　　你从艳阳高照找到了日落西分，却依然没有找到他。
　　他大概是真的走了。
　　你只好独自回了别墅。
　　天已经黑了下来，你回别墅也没有开灯，就这样直愣愣的在沙发上坐着。
　　直到门口传来了动静，有人走了进来打开了灯：“哗！咁夜唔开灯，你搞咩啊？”（这么晚你不开灯，你在搞什么鬼啊？）
　　这声惊叹在他看到你此刻的样子后戛然而止。
　　他快步走了过来，将手里拿的大袋子扔向了一旁的沙发，蹲下身来看着你：“喂，搞咩啊你，喊到成只花面猫噉？”（喂，你搞什么啊，哭得跟只花脸猫似的？）
　　你看着他，气不打一出来，直接把他推倒在地：“你去做咩嚟啊？！点解唔同我讲声！你知唔知我搵咗你好耐！我返去过以前住嘅工厂，仲去埋歌舞厅、卡拉OK厅、旱冰场度搵你！”
　　（你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我回去过以前住的工厂，还去了歌舞厅、卡拉OK厅、旱冰场找你。）
　　王九只是坐在地上看着你大声指责他，没有说话。
　　“你点解唔同我讲声！！！你知唔知我好惊……”你已经泣不成声了：“我仲以为你一声都唔出就掉低我走咗……”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我以为你一声不吭的丢下我走…）
　　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王九推倒在了沙发上，你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你的嘴唇。
　　他的胡子有些扎嘴，嘴唇却很软，你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你这才反应过来，开始用力推他，却发现怎么推都推不动。
　　他用一只手禁锢了你的两只手腕抬到了你的头顶。
　　他的吻有些粗暴又急切，他咬了一下你的嘴唇，你惊呼一声让他趁机把舌头探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你放弃了挣扎，与他一同沉沦。
　　他终于放开了你，却没有起身，而是把头深深的埋在你的脖颈。
　　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了你的脖颈。
　　“你起来！！”你用力推他，他依旧纹丝不动。
　　“…对唔住，”过了好久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他这才起身将你拉起来，并将那个大袋子交给了你。
　　“我去买衫咋嘛，呢身衫都着咗三日喇！”
　　（我去买衣服啦，我这身衣服都穿三天了！）
　　你翻了翻那个大口袋，有好几件颜色不一的外套，花衬衫和黑、白、灰色的裤子。
　　你突然有些愧疚，于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冇同你讲，係因为见你瞓得咁冧咋嘛。”
　　（没有跟你说，是因为看你睡的很香。）
　　“哦。”你不再看他，点了点头。
　　他拿掉你腿上的衣服口袋，再次将你搂入怀里。
　　你这次没有拒绝。
　　“你为什么当时要捅我一刀？”
　　“嗰啲馬仔話要送你去跳脫衣舞喎。”
　　（那些马仔要送你去跳脱衣舞诶。）
　　“你當時都係大佬嚟?，你保到我?可。”
　　（你当时已经是老大了，你可以保我啊。）
　　“又保得到幾時吖，信一、陳洛軍班友隨時殺返嚟?。”
　　（又能保多久，信一，陈洛军他们随时会杀回来的。）
　　他又将你抱紧了一些：“……對唔住。”
　　这一声对不起包含了太多太多，他明白，你也明白。
　　“你以后出门要跟我打声招呼，不要自己跑出去。”
　　“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