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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巧克力 车里导航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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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导航播报时,音乐声就会变小,“听星月姐说你是做音乐的,你发过歌吗?”于眠看向他。
“发过一些。”李星野看着路况说。
于眠点点头,看他的表情,像不是很火的模样,她就不多问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段时间,车里只剩音乐声,于眠看向窗外的雨滴,发现他放的每首歌都在她喜欢的点上。
“饿不饿?”李星野忽然问。
于眠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语气很平常:“下雨车多,有点堵车。”
于眠也没不好意思,“是有一点点。”
“前面有便利店,”他说,“要不要先垫点东西?”
“不用,”于眠摇头,“雨太大了别淋感冒了。”
李星野没再说话,只是在下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来。
“陈言聪放车上的,”他说,“不知道过期没有。”
于眠接过来,看了看包装,是她喜欢的那款。
“没过期,”她看了日期,“还有三个月。”
“那正好。”
于眠剥开包装纸,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慢慢化开,苦里带着一点甜,不腻。她把剩下的攥在手心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你吃吗?”
李星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开车呢。”
“红灯。”
他看了一眼,确实是红灯,还有四十多秒。
于眠手机响了,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将巧克力放在腿上,单手回起了消息。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来接,她的手却上升巧克力到了他嘴边。他愣了一下,微微低头,小心地把那块巧克力咬走了。于眠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嘴唇,只一瞬间,就把手缩了回去。
车里安静了两秒。
红灯变绿,李星野踩下油门,眼睛看着前方。于眠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雨痕,觉得指尖有点发烫。
“今天直播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和刚才一样平常。
于眠顺着台阶下来:“嗯,挺好的,网友们都很热情。”
“上午都全程陪着你朋友吗?”
“嗯,最开始她采访我在写大纲,快结束的时候她让我帮她直播会儿,我就偶尔说几句,写写我的东西,用的我的手机直播的,后面下播没电了,我又睡着了。”
李星野点点头,“原来如此。”
窗外的雨小了,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整座城市像被洗过一遍。于眠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今天在做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这问题听起来像是在查岗。
但李星野没在意,很自然地回答:“没什么事,早上送了我姐夫去机场,然后回家写了会儿歌,就出门了。”
就出门了。
于眠没问出门去哪了,她知道答案。
车拐进一条窄街,餐厅的招牌在前面的路口亮着,暖黄色的光,在雨里显得格外醒目。李星野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暖风还开着。
“到了。”他说着将伞递给她。
于眠解开安全带,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巧克力。她推开车门,冷风夹着湿气涌进来,和车里的温暖撞在一起。
“于眠。”
她撑着伞回过头。
李星野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看着她。天气阴沉,车里的灯没开,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却很亮。
“进去吧,”他说,“你朋友等着呢。”
于眠点点头,下了车,关上车门。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汽车慢慢驶离,尾灯在雨雾里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路口转弯的地方。
手里的巧克力还没吃完。
她低头看了一眼,剥开剩下的半块,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苦里带着一点甜。
餐厅的门被推开,孙应晚探出半个身子:“眠眠!你站那儿干嘛呢!快来!”
于眠应了一声,把巧克力包装纸攥紧,收伞抬脚走上台阶。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街空荡荡的,雨丝细细地落着,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推门进去了。
“来的刚刚好嘛,菜正好上齐。”孙应晚摆了摆菜碟,用手机拍照片。
“路上有点堵车。”她将伞和东西放在旁边坐下。
“喔~堵车,不打算和我说说李星野?”孙应晚收了手机,正襟危坐的看着她。
……
于眠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他还认识向肖一?他这人脉不错嘛,他专门来找你?还专门送你到餐厅?上一把伞还没还给他,这把伞又来了,啧啧。我说的没错吧,他喜欢你,没跑了。”孙应晚饿疯了夹了一口菜吃进嘴。
“他顺路来的吧。”于眠声音渐小。
“顺路?”孙应晚眯起眼睛,“云上传媒在城西,咱们住在城东,他住咱们小区对面,他送你到这儿,这儿是城北。你告诉我这叫顺路?”
于眠被她噎住,没话说了。
孙应晚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她:“于眠,你有情况!”
“没有。”
“有!”
“真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红?”
于眠下意识摸了一下脸,确实有点烫。她放下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孙应晚凑过来,声音压低:“你对他什么感觉?”
于眠没回答。
她想起刚才车里的那个瞬间,她递巧克力到他嘴边,他低头咬走,嘴唇碰到她的指尖;想起他说“猜到了”的时候那种平静的语气,好像站在雨里等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想起他开车离开之前,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眼神,说“进去吧,你朋友等着呢”。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他。
但她知道,自己从坐进那辆车开始,许多想法蔓延开来。
于眠和孙应晚时不时聊着,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李星野的消息。
Li:“我到家了。”
李星野把车开出那条窄街的时候,雨基本上停了。
雨刷器还在摆,玻璃上只剩一些细碎的水痕,刮过去,留下一道道弧形的印子。他伸手关掉雨刷,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湿路面的沙沙声和于眠留下的淡淡香味。
红灯。
他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白线后面。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李星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绿灯。
他松开刹车,车子继续往前滑。
回到家的时候快六点了。天已经暗下来了,他把车停进车库,上楼,推开门,一团白影子嗖地窜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自由好像闻到了什么,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怎么了?”李星野低头闻了闻自己,“有雨味儿?”
自由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又嗅了嗅,然后摇着尾巴跑去叼它的玩具球了。
李星野站起来,忽然想到可能是她身上的味道。刚才在车里,她坐在副驾驶,离他很近。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消息报了平安。
自由叼着球过来,把湿漉漉的球往他腿上放,尾巴摇得欢天喜地。李星野弯腰捡起球,往客厅那头扔出去,自由嗖地追过去,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他看着自由跑远,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满。
那种感觉很轻,像雨停之后空气里的湿润,不浓,但一直都在。
自由把球叼回来,又往他腿上放。他这次没扔,站起来往钢琴那边走。
琴凳还是他下午离开时的位置,谱架上摊着几张稿纸,上面是他断断续续写了一半的曲子。副歌部分卡了,怎么都不对,上午出门前写了几版都不满意,看见杨嘉的朋友圈便干脆合上琴盖出门了。
然后他就把车开到了云上传媒楼下。
李星野坐下来,掀开琴盖,手指搭在琴键上。
他没急着弹,只是坐着,看着那些黑白相间的键。窗外的雨早就停了,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从半开的窗户漏进来,带着一点点凉。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段旋律。
他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跟上去,弹了几个音。
对。
就是这样。
他没停下来,让手指顺着那个感觉往下走。副歌部分一直卡着的那几个小节,忽然就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打通了,旋律自然而然地流出来,一个音接着一个音,刚刚好。
自由叼着球趴在他脚边,安静地听着。
李星野弹完最后一个小节,手指停在琴键上。
谱架上那几张稿纸,终于可以添上新的音符了。
他低头笑了笑,拿起笔,把刚才那段旋律记下来。
于眠看见他的消息,笑了笑。发了张孙应晚传给她的照片。
照无眠:“还在吃。”
孙应晚看见她对着手机笑凑过来要看,她躲开,把手机揣回包里。
“哎!让我看看!”
“不让你看。”
“于眠!”
于眠笑着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她走进走廊,靠着墙,又把手机拿出来。
几秒钟后,屏幕亮了。
Li:“我也准备吃饭了。刚写了会儿曲子,副歌终于写完了。”
于眠看着那行字,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她打字:“那恭喜你啊。”
他回得很快:“下次能赏脸和我吃顿饭吗,感谢你带来的灵感。”
于眠愣了一下。灵感?
她知道自己最近写的文的大纲是他给她的灵感,自己给了他什么灵感呢。
照无眠:“好啊,那你定好了告诉我。”
Li:“嗯。”
两个人吃完饭又逛了会儿街,回家已经天黑了,分别开了面对面的门,关上。
于眠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放音乐,晚上了,虽然隔音不错,她也没放多大声,随机播放到《有线耳机》。
这首歌是她写上上本暗恋文短篇时听的最多的歌,男生的好奇和女生的小心翼翼,整首歌漫不经心却又手到擒来的暧昧和心动……
吹完头护完肤收拾好后,她关了歌上了床,刷了刷朋友圈。
前半小时李星月发了一条三亚定位的九宫格:海边好热,聪聪一直在念叨着李星野的自由,说想带自由来玩水~
九宫格里有海滩,阳光灿烂,海水蓝得发假;有椰子,插着吸管,有陈言聪坐在沙滩上在挖沙,有他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后面几张是各种风景和自拍,李星月戴着墨镜,对着镜头比耶。有一张照片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度假服,很有气质,眼神温柔,朝着镜头笑。位于中间的照片是男人单手抱着陈言聪,另一只手搂着李星月。这男人应该就是星月姐的老公,李星野的姐夫。
然后她往下看评论区。
Li:[图片]它睡着了。
于眠点开那张图片。
是一只萨摩耶,他之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他养了一只萨摩耶叫自由。
她忍不住幻想,好像能看到他拍自由时的样子,可能在钢琴前面,可能在窗边,随手拍了一张,随手发上去,语气淡淡的,跟他说“猜到了”的时候一样。
她退出朋友圈,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照无眠:“自由好可爱啊,还有照片吗?”
手机震了。
李星野拿起来看,是于眠。
他看完,笑了一下,点开相册,翻了翻。
然后他发了好几张过去。
照片里有各种各样的自由,它还没睡,站在阳台上,夕阳的光打在它身上,白色的毛染成暖黄色,它歪着头看镜头,眼睛亮亮的,嘴巴咧着,像在笑,它在草地上跑伸出舌头被李星野抓拍,男人的手摸着它头,它闭眼的照片。
“都好可爱!下次可以带它出来吗?好想摸它。”于眠被这些照片萌晕了,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放大了男人的手,骨骼分明,关节泛粉,手上的青筋显得手的主人性张力拉满。
李星野看了看床边趴着的自由,“当然可以,我晚上不忙会遛狗,下次遛它给你发消息。”
“好啊,不过我觉得我拉不动它。”
“没事,我拉你摸它就行了。”
“好啊,它太可爱了。”
“等它醒了,我让它给你发语音。”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她打字:“难道自由会说人话?”
他回得很快:“它不会,但我会。”
“它汪汪,我翻译。”
“包准。”
于眠盯着那两行字,笑得停不下来。怕吵到邻居,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笑得枕头都在抖。
笑完了,她回他:“那自由什么时候醒?”
Li:“明天。”
“它睡得死,打雷都不带醒的。”
“它现在在说梦话,我替它翻译:于眠,晚安。”
照无眠:“晚安,自由。”
“晚安,李星野。”
窗外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楼下的路灯也亮着,隔着一层纱帘,晕成暖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