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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诸事迪吉召僵来临 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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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不召天山学道,妖不妖僵王风骚,枭不枭恶道尽消,好不好诸事归了。
却说王僵往蝠族未半,而中道收那飞书,由此转去人族。
真人迎见,师伯面有异色道:“昨日着急……画符呢,不是那般稳,写别了字也合该有事,你,你没用那张……”
“一把年纪还害臊。”八卦低头,把白胡须打辫子,“白玉你便直说,傲清他,他打你没有?”
打他倒未打,王僵心道,赵鸦只是咬了他,抓了他的背。他回“未曾”。
这话引得师伯如临大赦,激得师父面有憾色。
王僵不作他想,将取走他哥神力的邪道之事备陈,又道:“我哥兴许能找到他。”
“你说的那邪道,与帝君一同兴风作浪?”八卦凝重道,“还随身拿一柄拂尘?”
“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怪事。”如意说罢,抽身走到里间。不多时取出一幅画来。
画上道人正持拂尘,仙风道骨。
王僵辨了辨画,道:“我模糊看到,是他。”
真人大惊:“他是我青华太乙门千年前的掌门人!”
“他还活着么?”
“早被他徒弟克死了。”八卦急问,“你在全十记忆中,可看到僵太白是如何诅咒我门的?”
“没有。且我心中有疑,这诅咒之言,到底是何人传下的?”
“何必传?”如意叹息,“每二三十载,弟子克杀师傅,从未有一个掌门逃过此劫。久而久之,我门心照不宣,把这怪事归咎到‘作恶多端’的僵太白身上,谓之‘诅咒’。”
八卦摇头道:“一天天的,我门有极厄不幸之事,一致当僵太白所为……今日才知,千年冤屈!来运王朝造孽,羽族受骗,白僵族无辜至极!”
“索性不晚,尚有挽回的余地。”王僵说,“我哥乃太白之子,让他为太白大人正名,沉冤昭雪。”他看向画像,“至于这邪道,他兴许还未死,让我哥找找看。”
如意问:“所以你回来,是想我二人陪你去找全十?”
王僵说“不是”,笑道:“唯求师父师伯画几张‘逃之夭夭’符,让白玉免于毒打。全十虽善,但脾性差,说动手便动手,我毫无还手之力。”
真人排开桌椅,提笔画符:“小事一桩。你且等,我们约莫一刻钟可画千张符。”
王僵应好,在旁侍立。
两位老人须发皆白,满脸沟壑,像风吹日晒的土地。手背的皮皱鼓,指甲黄厚,与数年前饮酒猜拳的手截然不同。
他发现师父师伯很老了,背很佝偻了,再过几十载,要佝偻到地里,就见不到了。
正自伤感,师父对他喝道:“杵那儿作甚?你盯看为师,为师画不出一个屁!若不滚开,就端茶倒水来!”
王僵登时化戚为喜,寻壶拿杯。看到一坛酒,当是上次未开的那坛,便一并拿来。沏茶又倒酒,他们想喝什么便拿什么。
八卦道:“你酒量不错,陪为师大酌。”
“你尚年轻,切莫贪杯。”如意道,“小酌怡情,大酌伤身。”
“趁年轻须多喝,莫浪费好光阴。”八卦看如意,“像我们老了,哪怕饮半坛酒,就头晕眼花,人也不认得了。”
“你便是年轻时喝成这样的。”如意眯缝着眼,“不听师兄言,吃亏在眼前。喝喝喝,现在好了,偏头风、老寒腿、骨痛、肉痛、皮痛、出恭为难、夜长梦多、瘦成皮猴,都是你喝出来的。”
“一派胡言!你怎不说我一日食三餐也是喝酒喝的?”
“方要说的,被你抢了先。”
眼见真人对打,王僵即刻劝架:“罢罢罢!我饮,小饮一杯。”说着喝了杯,品了品觉得香甜,脱口而出:“不是我酿的那坛。”
画符的翻纸声一停。
真人:“你说……什么?”
见瞒不住,王僵只得道出真相,那两坛酒为他所酿,非妙好所留。他未在妙好房中找到酒。
真人站起身,神情茫然得如同方睡醒,又似肚里憋了一晚的尿而胀痛,脸色像拌了虾肉鱼肉鸡肉的汤,迷惘得一塌糊涂。八卦一把攥住王僵的手。
“妙好只给了你朱砂纹么?”
“师父是要法器么?”
如意攥住他另一只手,“便说是不是?!”
“是。”王僵奇怪道,“怎么了?”
“糟了!!”真人大叫,“妙好是为了护你和傲清啊——江羽是恶鬼!”
王僵傻在原地。
八卦道:“她见到了凶手的面容,只是那凶手在你们身旁,她不能说,说了你跟傲清当场就会毙命!给你朱砂纹,是用来迷惑江羽的,让他以为她没看清他的面孔,要用法器才能找他。”
“酿酒语里藏秘密……”如意痛苦道,“两坛酒是指姓名有二字,‘古江水’是‘江’;‘水上叶’比羽轻,是‘羽’——江羽!”
王僵恍惚:“他怎会……?”
两声巴掌闷重响起,八卦甩如意一耳光,如意甩八卦一耳光。
“江羽是师兄!是师傅!是掌门人!他从未死过,行囊术是让他活下来的诡术!皮囊有腐烂之日,故几十载一易,用徒弟杀师傅之法来掩盖换皮之实!”
酒杯从王僵手中跌落。
八卦用道力化出半透的罗盘,捻诀道:“寻师兄!”见罗盘无反应,他老泪纵横,“师兄若死,罗盘不被他压制,会引我们去道士林寻尸骨,可罗盘…还被压制着,师兄没有死……”
师父不停念“寻师傅”、“寻掌门”、“寻江羽”,罗盘与死物无异,动也不动。
师父的罗盘和师伯的冰如意,王僵忽想起,都是他们的师傅给的。来卿又说过,皇宫地下的冰室,是青华太乙门掌门建造的……用的,不就是冰如意么?
江羽,行槐,师祖,掌门……
果真是同一人。
王僵闭上眼再猛地睁开,抓起桌上的符咒,近乎厉喊:“往羽族!”
冲进寒室,他问风流:“二殿下回了么?”
“尚未。”风流疑惑道,“你们不是一同的么?”
是一同的,本来是一同的!
冷静冷静冷静……
王僵把传送符都给了风流,交代遇事便带羽皇逃。说毕飞往古江。
一路未寻到赵鸦,他看天像地,看地像天,周围仿佛都是镜子,将烈日刺眼的光聚打在他眼上。
心急如焚、焚如急心、急急急、焚焚焚——啊啊啊啊啊啊,赵鸦赵鸦赵鸦赵鸦赵鸦!!!
入江分开水路,跳井入堂。堂中摇篮,篮有婴儿。摇篮旁,方桌上,齐整放着血宣纸,是妙好复写的传记。
王僵不能相信,于是彻底抛弃理性,在堂室疯叫。
堂室回荡啸叫,婴儿被吵醒,哇哇乱哭。婴儿张开嘴,光秃的牙床上露出两颗尖牙。
王僵下意识去摸尖牙,那牙触他手的一刹,脱落飞到他嘴里,补全他的膏肓牙。婴儿如凋谢的花瓣剥落。他忙扯下一颗牙按过去,可无济于事,婴儿化成了一摊脓水。
脓水从摇篮里滴滴答答落下,一下下敲打他心里绷紧的弦。
“江羽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的!!你骗我骗赵鸦骗妙好骗丹青骗八卦骗如意你骗了所有人!你对得起谁啊!!!你他妈对得起谁啊!!!”
王僵攥拳咬手,强迫自己冷静。“赵鸦在他那里……赵鸦……”
用符收走堂室里的一切,他冲出古江。才出江,接到师父的飞书,让他去道士林。他扬翅如捣蒜,不见翅但见两道光影。百里的路似一里飞完,落地才觉白翼僵硬,无法收翅。
道士林开了几十口棺,尽是空棺。
八卦从土坑里跑出,道:“这些是历代掌门的棺。我跟如意思忖,江羽既有那么多假躯体,若把他死去的躯体挖出来加以观视,兴许能找到对付他的法子,只是没想到……”
如意往棺上敲了敲,接道:“连刚下葬不久的行槐,他都没留下,不知运往何处。”他指给王僵看另一口棺,“师叔的棺离师傅的棺近,我一并挖出,不曾想也是空的。”
这空棺诡事与找赵鸦毫无干系,王僵心想,不过他既又有了羽族气运,万事皆有利于他。顺藤摸瓜去找江羽用来藏尸的地方,赵鸦兴许被带到那里埋了。
江羽在何处埋尸他无一点头绪,然而他哥在蝠族,他哥或许能找江羽。
王僵未乔装,刻意在蝠族街头丢人现眼。他丢人只引来老元帅,这远远不够,故又让他哥丢人:“堂堂天主饿成纸片挖土豆,堂堂天主夜潜院子去偷鸡,堂堂……”
眼前红衣一闪,他一霎撞穿了十堵墙。
王僵把自己拔出来,“我有急事!”
“你急着去死。”
王僵张嘴亮牙,全十拧眉:“你还想咬我?”
“不是。我膏肓牙上,载着羽族全族的气运。”
“什么?”全十诧然。
一边把收在符里的物件给他哥看过,一边释明过后,他说:“邪道尚在世。他把我赵鸦拐走了,我找不到我赵鸦,你帮我找他。”
“好一口一个‘我赵鸦’。”全十白他一眼,“邪道我会杀了他。至于胖鸦死不死,与我无关。”
王僵急得抓他哥的袖子。他哥反握他的手腕,貌似想扭断,却蓦然睁大眼,如把脉一般,将他手腕把了又把。
“你…你元阳怎么泄了?”
此言一出,街上的蝙蝠都聚过来。
全十又问:“给胖鸦了?”
王僵点点头。
众蝠皆惊。
全十似笑非笑,似气非气道:“我都还未…你居然先……事已至此……去找罢!你他妈!”
“你的神力能寻人?”王僵喜问。
他哥无语,捻指聚力。谁料这时一只蝙蝠斜刺来咬他哥的手,他立马去挡,被咬了食指。他哥捏碎蝙蝠,把蝙蝠扔地上。他一看,蝙蝠只剩张皮,是行囊术复活的蝠兵。
十几只行囊蝠兵扑上,老元帅大喝一声,抡斧砍碎皮囊,高声道:“众将听令,保护天主!”说时冷笑几声,“僵王果不中用,说复生复生,将我族将士复生成敌军。”
“老叔。”全十道。
“不说了不说了。”老元帅捂嘴。
他们的交谈,王僵未听见半分,他的注意全在漫天围攻的蝙蝠上。
行囊术复生了百万大军,而当下,这些将士都归了江羽。
轰!
风流携棺从天而降,慌张报道:“僵王!羽族士兵凶恶无比,举剑砍寒室。我难挡万军,无奈带云帝前来。”又拜全十,“天主慈悲,万望容下云帝。”
王僵也对全十道:“你既杀了他,当管一管他的身后事。”
“若非你跟他弟搞在一起,我才不管。”全十施神力覆在赵云身上。见尸身变成一只蒙月纱的乌鸦,他挑下眉,“乖乖,这是只肉鸦,比胖鸦还胖。”又抓起乌鸦塞进衣里,“行了。”
王僵见他哥衣服变得平整,知是他哥把羽皇放进安全的地方了。羽皇无虞,可赵鸦还生死未卜。他催他哥找赵鸦,但只要他哥用神力,两眼猩红的蝙蝠就来扰断。
祸事接连。
天幕陡然响起数声老鼠的尖笑,蝙蝠散开,露出御剑的行槐。行槐旁亦御剑一白袍,是行槐的师傅。二人眼神空洞,嘴里长出一张蛛网,念:“诸邪阵——”
血红阵法堕下,罩天盖地。
玄镰一挥,一击破阵,空中飞散红色的星点。
全十收镰,“雕虫小技。”
“恐怕没那么简单。”王僵道。
不出所料,赤点落到蝙蝠头上,霎时变成小蜘蛛。红蛛钻进蝙蝠耳里,那蝙蝠立时魔化,用尖爪穿透身旁蝙蝠的胸膛。
王僵:“小心红点!”
全十:“你先把翅膀收起来!”
“我翅膀僵了。”
王僵躲避红点,全十挡在他身前,旋转玄镰拦下红点。斧甲从他哥身上散下,再一片片聚在他的身上与翼上。
“快走!”
“你把斧甲拿走!”
王僵被提起抛远,全十在他眼里凝成点,而所有的黑点扑向他哥。他马上投张传送符贴在全十身上,念咒前往道士林。
他一脱险,扫视周遭,却不见全十!
他急得一跺脚,同一刻听到他哥喊爹喊娘:“你他娘的敢踩老子……”
呀!原来他哥传到他脚下了。
王僵急给他哥磕头:“我错了我错了。”
真人闻声,扔了铁锹,从坑里爬上来:“发生何事?”
他哥听到声音,倏地拉他起来,极快地拍掉他衣上的土。
王僵欲讲前因后果,全十只往真人额上一点,师父和师伯便恍悟:“如此危险!耽搁不得,要立即找到江羽!”
全十问:“找到他,你们当如何?”
“一物降一物。”八卦与如意相视一眼,“我师兄弟自能克他!”
全十捻指,又放下手:“他把魂魄散到行囊皮里,凡用此法复生的,都是他。无处不在。”
“那找赵鸦。”王僵焦灼道。
全十试了试,说:“找不到。”
有一股火从王僵脚底烧到天灵盖,把他眼睛烧出水,将他耳朵烧得嗡鸣。混沌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念咒语。
全十未念,师父未念,师伯未念。
是谁在念?
正觉困惑,他脑海深处传来召唤声:
“召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