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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探奇案风雨三侠散8 这污蔑的漩 ...

  •   祥光万道,瑞气千条,尖牙虽小,窃运逃夭?

      膏肓牙耀祥瑞之兆,激得二殿下怒火中烧,一把推倒全然不知的小僵郎,又飞身远跳,抽剑恨道:“你骗我骗得够厉害的。僵太白。”

      王僵一愣。

      江羽忙拉起小僵,扳住他的肩,当赵鸦的面转一圈,又扯王僵的脸道:“玉树郎,你坏了一只眼,可还有一只是好的,怎认不出他是王僵?”

      “王僵?是僵王罢!”赵鸦自嘲地笑了,抬剑直指,“祸害遗千年,你怎么还没死啊?对,你不能死,你欠了羽族全族的命,你一条命不够偿还。”

      王僵坚说自己不是僵太白!说到心裂酸痛时,迈腿跑向赵鸦。

      剑影一挥,地上裂开一道深口,拦在小僵跟前。

      “再往前一步,你此生都别想走路。”

      “你听我说!”王僵道,“我不知为何你族气运在我的牙里,我也未害过羽族。我只是王僵,不是僵太白!”

      “我信你…可你骗我。”赵鸦冷寒道,“僵太白的兵器认你,他留下的讯息你可听,老不死的认你,现在,连僵太白偷走的我族气运也在你手里!”他周身疾风烈烈。“你还不是他么?”

      此话听得江羽郎一身冷汗,惊惧地看着王僵:“太白郎……”

      “我不是!”王僵摇头道:“我没害羽族,也没偷气运。没做过的事,我为何要认?!”

      “真可笑啊,你把罪过忘得一干二净,就当何事都未发生么?羽族是极厄之地,无间永夜;羽族人皆短命,霉运缠身——”

      王僵还想驳,可赵鸦对他说:“我恨死你了。”

      他的喉咙在这一瞬间发不出声音。

      “可,可是玉树郎,无论白僵族、黑僵族,寿元皆无穷无尽,为何要偷羽族的气运来续命?”

      “僵太白贪得无厌,他要让羽族祥鸦变为厄运乌鸦,好杀我族人取……”赵鸦顿了顿道,“羽族血脉之间相互感应,这是千年前的黑羽皇告诉历代皇族的,绝不会有错。”

      “那……”王僵凄苦道,“你要我怎么办?”

      “恩断义绝。”赵鸦扯下指骨环扔砸天幕,背过身,侧过头晲他一眼:“下次再见,我必杀你。”

      “既然…我那颗牙有气运,你把我……”王僵张开嘴,露出另一颗小白尖牙,跟这边黑洞的缺口一比,显得可怜。“这颗也拿走罢。”

      “你以为我不敢么?”

      “我不确定了。”

      一句未言,赵鸦御剑而去。

      王僵空落落地望着天,仿佛他身上被带走的不只有牙,连那颗不跳动的心脏也被摘去了。牙齿缺处的麻痛袭来,全身各处都痛,像黑夜侵蚀。心口的长疤,也隐隐作痛。

      缺了一颗膏肓牙,他有了痛觉。

      江羽从江里打盆水,把手巾浸湿再拧干,帮他揩了揩脸。他跟江羽说想哭。江羽开口要安慰他,又突然说:“木鱼水文有信来。”

      木鱼入水,来卿的脸出现。

      “怎么是你?妙好呢?全十哥哥怎么样?”

      “是我把双骄的木鱼抢了来。你问来问去,只是没问我。你出去多日,身上的盘缠可还够?”

      “说正事。”

      “我之前怒气难消,在你兄长的棺上施了嗜睡咒,明日想把咒解开。你回宫来看一看你兄长,好么?”来卿问:“你不思念你兄长么?”

      王僵思忖,在古江数日,户籍未查册数还剩一册,就打算查完户籍再去人族。一册户籍一天时间能翻看完,于是他说明夜去。

      来卿不语,良久道:“我在冰室等你。”

      月落月升。

      小僵查遍户籍,没有发现异常出入人族的蝙蝠。命案的线索断了,他心里不好受。然抬头望望月,要去看全十哥哥,他的酸楚缓解许多。牙缺了一颗,全十看见会担心,他便把江羽画符变的假牙按在牙缺处。

      进城,四周静谧,唯墙角小虫唧鸣。

      江羽发愁:“我本想着若熟肉铺开了,买几只烧鸡你吃;若有酒,你也喝点。”

      “吃了喝了,还是跟心隔着一层,心里还是难受。”

      “等玉树郎气消些,我们去羽族运水,运水他定不会赶人。”

      地上如霜的月光映着王僵的影子,他摸一摸假的尖牙。“他不会赶你,会赶我。”

      “他赶你走,我便用符再送你去。烈女怕缠郎,玉树怕小僵;你们不会就此散了。”

      他不想跟赵鸦散了,王僵心想,这辈子都不想。

      传送符将他们传至妊仙宫。

      见门匾挂白笼结白花,王僵陡然吃了一惊,再看地上的黄纸钱,不禁道:“有妊仙死了么?”

      “妊仙姐姐都是大善人,长命百岁长命百岁。”江羽合掌祈福。“定是那不辨五色的宫使,知晓你来有宫宴喜事,将红挂成了白。”

      像是某种预兆,王僵心里惴惴不安,急去冰室见全十。

      推开沉重的大门,迎面的寒气凝在眉上挂了霜。他在迷宫一样的冰室穿梭,遇到一口冰棺就往里面看,可惜棺盖雾花,看不清。

      “江羽,有找到哥哥的棺么?”

      江羽,有找到哥哥的棺……

      江羽,有找到哥哥……

      江羽……

      回音阵阵。

      不见江羽身影,王僵正自奇怪,这时一双手臂从他肩上溜到身前,双手相握圈住他,随即下颔搁在肩头。

      “你来得好迟。”

      撞开来卿,他回身问:“全十的棺在何处?”

      来卿柔和地眨眨眼:“你来得好迟。”

      “你什么意思?!”

      “倾城……”来卿躺在一口冰棺上,玉带顺垂下。“我日思夜想,忧你不回宫,便日夜守着全十待你归。我在冰室受了寒,去外面片刻晒阳的工夫……就出了事。”

      “是你出事还是哥哥出事?”

      “若我出事,你还见得到我么?”

      王僵骤然扯下来卿,揪住衣襟:“你把我哥弄哪里去了?你把他还给我!”

      “你杀了我罢。”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我哥!”

      “可是你哥,”来卿不知所措,“已然灰飞烟灭。”

      砰咚。

      王僵跌坐,后脑磕碰到棺沿。白寒的气,被他吸进体内像细碎的冰凌,从鼻子到肚子,似结了三九寒天的厚冰。

      “双骄及笈之宴,那被我训斥的宫使,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趁我出冰室,把你兄长运到日下。等我发现时,世上再无全十。”

      “全十哥哥没了……”

      “哥哥……”

      “哥……”

      “莫哭,”来卿坐到他身旁,用袖子擦一擦他的脸,“纵然你兄长离世,可你往后与我同寝同行。这么想想,是否好受了些?”

      “受你娘!”王僵怒道,“若不是你在宴上刁难我取乐,宫使怎会受辱?又怎会把我哥杀了泄愤!”他擂来卿几拳,“我从此再不想见你,也不会踏入来运城半步。”

      跌撞着要离开,一道符咒封住门。

      “你以为我骗你回来,就只是骗么?只要我不解咒,你莫打出去的念头。我舍不得你受寒,故而你服一句软,答应跟了我,我便携你登皇位。这人族的江山,你坐拥。”

      “我师傅知晓后会来救我。”

      “正好八卦要逐你出师门。”来卿喜泣,“你前脚离八卦门,后脚便拜我为师,入了天家门罢?”

      “你又疯言疯语!师傅逐我干何?”

      “你若不信,便走罢。莫怪我心狠,让你身受痛、心煎熬。”来卿捻诀除符,“倘若你能踏出宫门半步,我便放你走。”

      王僵脚步发软,爬上层层阶阶,望到头顶明烁的月光,便加快脚步。

      他要离开来运城,去找一块墓地,去给全十哥哥立碑。

      刚上到地面走进光里,一圈符咒围下来。

      惶然抬头,只见漫天道士列如密齿、排似洪钟。每人持符仗剑,目光如炬。

      八卦门红袍皆在,如意门黄袍皆在,双骄在,师傅在,被绳捆住由行槐握绳端的江羽也在。

      “小僵郎快跑!”

      王僵恍惚地走了一步,剑风符雨刹那打来,他下意识喊:“师傅!”

      似翻翻滚轮,“咻”一声,驰来的罗盘挡在他身前。

      如意怒斥八卦:“你做甚!”

      “罗盘……自己去的。”

      王僵摔倒在地。罗盘亮出符文,罩在他头顶,遮去所有道士狰狞的面容。

      他脑子混沌,身体疼痛,意识不清,根本不知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多道士来杀他。

      好在师傅是信他的。

      “师傅为何伤白玉?”

      “你莫辱了白玉之名……僵太白!”

      “什么?”王僵耳朵嗡嗡。

      “小僵尸!赵二弃暗投明,已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道门!你乃白僵族之首僵太白,用邪术化身王僵,隐藏在僵尸村,不改吃人饮血之心,杀了吴氏一家!”

      “小僵,你快说是有苦衷的!”

      “妙好不得多言!”

      “小好,难道赵鸦会平白无故陷害他么?”

      “小僵,你快说你没做过!”

      “我看错了人,收你入八卦门,竟是引狼入室!从此我与你不再是师徒,你走你的阳关道,八卦小门容不下你!”

      “僵尸!”

      “小僵!”

      “僵太白!”

      “小僵郎!”

      看不见是谁说话,因而声音在脑海里对应每个人。每一个人都在他脑子里,对他指指点点,告诉他做了恶事。好像是脑子在告诉他:

      就是你啊。

      “不是我不是我!”王僵仰天道:“我是王僵,我是王僵!我没有杀人,谁能证明我杀了人!”

      “赵二!”

      “你骗我!不可能是赵鸦!”

      “今日让你死个明白!”

      话落,王僵眼前出现云雾,雾浅浅,衣深深,黑衣斗篷下,戴了一张面具。

      “王僵便是僵太白……”

      王僵冲拳打散云雾:“假的。”

      云雾汇聚:“王僵杀了吴家人。”

      王僵拼命打云雾:“假的!”

      “王僵作恶多端,我赵鸦与他是敌非友。为何不以貌示人?瞎了只眼,有何好看的?我恶心他不及,若尔等废物杀他不得,我便来助一臂之力。”

      “假的!!”

      王僵像只扑腾的飞蛾,赵鸦的声音像滚烫的灯罩困住他。他双手在地上划,滋滋声响,如细小的薄翅灼碎。

      “赵鸦!赵鸦!”

      “休嚷叫作困兽状,让人发笑!且快快将罪过如实招来。是死是剐,悉听帝君发落。”

      “我要找赵鸦……”王僵喃喃。

      “你说什么?”

      罗盘失衡,众人皆惊。

      “我要找——”王僵推罗盘,“我要找——”推罗盘,“我要找——”

      罗盘翻转。

      王僵立在众人视线里。

      “我要找赵鸦!”

      如意怒目:“杀了他!”

      “杀了僵太白!”众道画符。

      “让他去罢。”行槐道。

      如意:“师兄!”

      行槐松开手,抬手对天比画,众道士俱看他。“明月好圆。月色很好。”

      如意大叫不好!

      江羽的手挣开绳子,画几张千里传送符掷给王僵。“小僵郎保重!江羽郎会来找你!”

      王僵握符念咒,巨石般的道士举剑杀来,打碎符咒。妙好跟江羽挡在他跟前,合力往他肩上一打。

      脸埋在地上,他一仰头。

      独木桥前,兵甲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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