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交代后事 黎明女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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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很快，飘起了毛毛小雨，爱丽丝一手提着纸袋，沿着灯光昏暗的街道慢慢朝旅店的方向走去。
旅店门前花圃的座椅边蹲着一个安静的褐色身影，远远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蹲着的褐色一团中忽然探出脑袋，目光直直盯着她的方向。
“格林！”爱丽丝认出面孔，高兴地快步朝格林走去。
“我们回去吧。”
缩成“褐色一团”的格林站了起来，她牵起爱丽丝的手，一边拂去浅金色发丝上几颗晶莹的雨滴，闷闷地从鼻音里挤出一声“嗯”。
回到旅店房间，格林终于忍不住开始动手动脚，她仔仔细细地将爱丽丝打量了个遍，东嗅一下西摸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主人回家检查气味的小狗。
“奥莉薇亚有欺负你吗？”在爱丽丝将外衣挂好后，格林从盥洗室拿出毛巾，帮她将头发揉干，开始盘问。
“怎么会呢？”爱丽丝笑着将带回来的曲奇饼干与小蛋糕从纸袋中拿出来，递给格林，“来，这是给你带的。”
格林闷闷地咬了一口枫叶曲奇：“嗯。”
“奥莉薇亚说她是你四十年的故交，但四十年间，你常常都是寡言少语，难寻踪迹，相当神秘的一个人，所以看见我，她相当惊讶......她这次出差也打算在韦尔兰德游乐一番，正好带上了我。”
“你是特别的。”
格林嘎吱一声咬断饼干，她侧头避开爱丽丝好奇的视线：“可能因为每次我跟她出门，都会闯祸，让她兴致不高......后来，她指天发誓再也不会和我同乘一辆车。”
爱丽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真有意思。”
她挑起手指，轻轻抵住下巴，回忆起在自由城水池边和奥莉薇亚喂鱼时的对话：
“除此之外，我还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奥莉薇亚说埃里奥的事比较麻烦，但有办法解决，下次最好带上黄金剑本体去白金之国的炼金术士协会找她。”
......
第二天清晨，首领会议。
爱丽丝在魔法师协会中心大楼等候区，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
格林上楼开会前，曾说她预计会议中午结束，到时候她们能去自由城里逛一逛，吃顿饭。
来到魔力充沛的环境，还见到了传承之库过往的同伴，伊格尼斯显得格外兴奋，它扑腾着翅膀，在大厅里到处飞来飞去。
“安静一点！”爱丽丝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伊格尼斯捉回来，好在大厅人来人往，并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与此同时，会议室中，五位协会首领依次落座。
炼金术士协会首领奥莉薇亚、巫师首领格林、驱魔人首领阿尔德里克，占星术学会首领塔尤斯，以及魔法师协会首领翡冷翠，都到齐了。
白袍老人翡冷翠的视线从四位同伴身上依次扫过，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正式开始：“很高兴大家能如约而至。”
“艾瑟兰与洛瑟恩的仪式法阵没有问题。”
“瓦尔瑞克检查完毕。”
“白金之国的仪式法阵相当稳定。”
“韦尔丹德的法阵改良圆满收工。”
四位首领的工作进度汇报完毕后，翡冷翠目光如炬，再次开口：
“五地仪式法阵的部署检查完成，净化仪式启动在即，困扰我们百年的亡灵难题即将解决——”
“百年前英诺森埋下的祸患，宛若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让人们提心吊胆多年......在智慧的先贤魔法师们指导下，我们一步步商讨出对策，将亡灵镇压在法阵之下，才有了如今的片刻安宁......”
“而现在，我们将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见伊格尼斯还是不安分，无奈的爱丽丝只好暂时离开协会大楼，远远望见自由广场塔楼上的挂钟，她想到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先在自由城外边逛一逛，再掐着点回去接格林。
她漫无目的地走过自由城的大街小巷，给伊格尼斯喂了些食物，又停驻听街边乐师弹唱小曲，最后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观察巷子口的小孩们如何做游戏。
“哇，姐姐，你好厉害！”
爱丽丝用阿瑞在旅途中教授她的编花绳技巧，赢得了小孩们的阵阵喝彩。
她笑了笑，将手中的金色丝线重新还给孩子们，顺带让在孩子们手中惨遭蹂躏的红毛鹦鹉重获自由。
蓝天白云之下，行走在这片惬意、舒适、自由的国度里，爱丽丝难免触景生情，回想起自己过去在艾瑟兰的生活。
不知道如今的艾瑟兰怎么样，还有她的哥哥爱德华在皇宫中过得如何......
离开皇宫奔波已久的她，如今找到自己内心的答案了吗？
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不知不觉，爱丽丝已重回魔法师协会的大楼下。
“按照商议的计划，净化仪式将于十天之后上午九点举行。”翡冷翠一锤定音。
“净化仪式的阵眼位于迷雾森林，由格林负责；同时，白金之国的仪式启动交给炼金术士协会负责，艾瑟兰交给巫师协会，瓦尔瑞克交给驱魔人，占星术学会负责洛瑟恩，韦尔丹德由我们魔法师协会负责，到时候用通讯水晶负责联络。”
还有十天啊......格林手指扣在软毡帽上，沉默不语。
三个月时间弹指一挥间，眼前熟悉的景象让她有些恍惚。
不过眼皮一眨，时光已从指尖匆匆流逝而去。
见翡冷翠向她望来，格林摘下帽子，点了点头，与其他首领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答复道：
“明白。”
在翡冷翠宣布散会后，协会首领成员依次离开会议室。
走在最后的阿尔德里克疑惑地回望会议室大门：“格林还没出来？”
快他一步的塔尤斯回答：“他们也是老朋友了，应该还有事情要商量。”
走在最前面的奥莉薇亚停下脚步，卷了卷头发，倚靠在一边墙壁上，让开道路：“你们先走吧，我等下格林。”
会议室中，翡冷翠走下讲台，来到老伙计的身边，他理了理白袍，叹息一声：“阵眼的事辛苦你了，格林。”
所谓阵眼，实为祭献。
“没事，这本就是我身为格林家族末裔的使命。”格林站起身来，轻拍了一下翡冷翠的肩膀：“霍桑老师将魔法师协会交给你是对的。”
“巫师协会的首领位置会在我完成净化仪式后转交西特，那个孩子的外婆也曾是霍桑的弟子，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交给她只会比我做得更好......”
“加油，老伙计，你可是魔法师中的传奇人物，励志演讲必不可少的素材，在你的带领下，人类魔法师们将会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在格林的调侃式祝福下，翡冷翠再也无话可说，他将手附在衣襟的晨星纹章上，郑重告别这位多年来的同伴：“黎明女神在上，保重，我的朋友。”
格林行了同样一礼：“保重。”
与翡冷翠告别后，格林转角便撞上等候已久的奥莉薇亚。
“嗨~格林~”奥莉薇亚倚靠在墙边，笑容明媚地朝格林招了招手。
“怎么是你？”
“真是无情，没看到你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又挂回这幅冷脸。”奥莉薇亚即刻切换回碎碎念模式。
“你昨天给她说了什么？”格林问道。
“哎呀，我只是见她这么可爱，让我想起那早夭的侄女，便心血来潮带她去自由城里逛了两圈。”
格林没有吭声，只是幽幽地盯着奥莉薇亚，看得后者后背发毛。
“好吧好吧，知道我糊弄不了你，我只是不忍心看这样幼嫩的小姑娘被蒙在鼓里，给了一点儿提示......但她能不能及时醒悟，这个我也说不清。”
与此同时，从另一侧出门的翡冷翠在转角处遇到了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人。
“爱丽丝公主殿下。”翡冷翠抚了抚花白的长胡子，一眼道出来者的身份。
“您好。”被认出身份让爱丽丝有些诧异，但她面不改色，礼貌回应。
翡冷翠想起这好像是自己早上在格林身边看见的女孩......居然是艾瑟兰帝国的二公主。
他解释道：“我曾在五年前有幸前往艾瑟兰王宫，进行魔法研讨交流，并担任过一段时间爱德华王子殿下的魔法老师，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爱丽丝点点头：“我知道。”
无人知晓的是，翡冷翠对这位公主印象极深。
五年前，他曾受邀前往艾瑟兰皇宫指导爱德华王子学习魔法。王子天资聪慧，举一反三，进步神速，与翡冷翠平生所见的众多魔法天才并无差别。
那天，翡冷翠照常为爱德华王子解答疑难，一同在皇宫花园中散步之余，他无意回头一瞥，正好望见坐在石沿上盯着他们的爱丽丝公主。
他早已从宫廷法师的议论中听说：“公主殿下魔法天赋不高，性格却比谁都犟，但毕竟先天的差距摆在那里，公主殿下怎么努力也难以追赶上......艾瑟兰王国的强盛，还是得靠王子殿下啊。”
魔法究竟是黎明女神赐下的诅咒，还是带给人类的福音？翡冷翠思考了很多年，依旧难以定论。毕竟，他也是天赋不高的那群人之一，舍弃了很多东西才到如今的地步。
若只需努力就能弥补普通人与天才之间的差距，那世界上就不会有天才一词。
翡冷翠无意望向爱丽丝的那一眼，同样的不甘、遗憾，以及不服输的倔强，在那个女孩身上，他宛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如今，感受到爱丽丝身上外溢的强烈火元素魔法波动，翡冷翠感慨道：“虽然我只担任过一段时间爱德华殿下的老师，但能见到公主殿下成长至此，深感神奇与欣慰。”
“您很厉害，相比于王子殿下，您的魔力同样出彩，心志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衷心地祝福您，能在魔法，乃至人生修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面对这位交集并不多的长者，爱丽丝压下心中的惊讶，回以礼貌得体的微笑：“谢谢。”
“爱丽丝！”楼道的另一边传来格林的呼喊，爱丽丝循声望去，只见楼道尽头的格林与奥莉薇亚在向她招手。
以示对这位长者的尊敬，爱丽丝行了一个标准的黎明教会祝福礼。
“那么，再见，翡冷翠先生。”
正午的阳光透过魔法师协会的玻璃大楼，为建筑印上一层绚丽夺目的金色辉光，爱丽丝挥手回应，踩着闪烁变化的光点，快步跑向格林的方向。
“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交代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