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出发之前 格林，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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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爱丽丝闻言，猛然转过头来，望向格林，祖母绿的眼睛如森林最深处的苔藓，湿润而温柔。
“很久以前，我的名字也叫爱丽丝。”格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哎呀，公主殿下，不要这么惊讶。我想说，我们很有缘分吧？”见爱丽丝露出惊讶的神色，格林语气依旧轻松，她眨了眨眼睛，勾起嘴角。
焰火表演还在继续，花炮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但爱丽丝全神贯注于格林的话，已无心观赏。
“我的原名是爱丽丝.格林，是温德米尔格林家族唯一的幸存者。”格林手指在空中比划，施加了一个屏音咒，确保别人听不到她的话。
“在继承英诺森的诅咒后，白蔷薇的花种深入我的血肉......让我获得永恒不朽的寿命。”
“但活得久并不意味着好事，还会给你招致各种灾难。命运总爱出其不意，你获得了某样东西，就一定会以失去更珍贵的事物作为代价。”格林叹息一声。
“多年来，我见证、经历、失去，不断重复着这样的循环。一次变故后，身无分文的我逃到艾瑟兰帝国的边境，并在巧合之下来到皇宫，见到了刚出生的你。”
见爱丽丝微微睁大了眼睛，格林忽起促狭之心，打趣道：“嗯哼，那时你才出生，多可爱啊，还是个小婴儿呢。”
“哎，”爱丽丝有些无奈，但拿格林没办法，只能任由她越讲越偏。
“国王罗温邀请全大陆的大魔法师来为他的两个孩子赐福，来者赏百两黄金，当然，我成功混入其中。”
格林的手指抬起，停在离爱丽丝眉心三尺远的地方，属于祝福魔法的独特金色符文随之浮现出来，散发着微弱的莹莹金光。
“那时候我祝愿......”
此时，最后一发花炮升上天空，盛大的焰火在夜幕中绽开，层层叠叠的花朵图案依次浮现，漫天金雨像花树在风吹拂下飘扬的花瓣，翩翩而下。
格林祖母绿的眼睛，笑盈盈地望着爱丽丝，漫天焰火在身后绽放，话语同声响起。
“爱丽丝殿下会一生幸福遂顺，平安喜乐。”
无法控制的心动，以及满腔柔软而赤诚的爱意。多年后，爱丽丝回忆起花朝节这一夜，依旧历历在目。
在离开瓦尔瑞克的第一年，格林来到艾瑟兰帝国，并造访了迷雾森林这片人迹罕至、充满不详与诡异色彩的神奇土地。
她离开故乡，告别旧友，抛却过往，在这一待就是十八年。
迷雾森林的生活冷冷清清，枯燥无味，但她已对此习以为常，也并不打算有什么改变。
百年弹指一挥间，流浪那些年，她走遍了大陆各地，见遍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活得够久了，格林想。
最后收拾完巫师之变的烂摊子，借助法阵祭献，绕过永生诅咒，就能真正地解脱了。
在迷雾森林中，画地为牢十八年，与世隔绝，蹉跎岁月，缓慢的等待各地仪式法阵陆续改良完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她等来了翡冷翠的消息——一切准备就绪，净化仪式启动在即。
而爱丽丝的降临，意外给格林习以为常的迷雾森林独居生活点亮了一盏明灯，灰蒙蒙的世界照进了光。
原来世上仍然有如此鲜活的生命，如此努力生活的人，她死寂的心再次荡起涟漪。
而在爱丽丝离开后，一切重回以往的清冷，格林却开始不适应了。
或许人本可以忍受黑暗，直到见过光芒万丈的太阳。
也是这时，格林才发现，原来爱丽丝在心中的份量比她想象的重要得多。
在花朝节过去的第三天，爱丽丝敲响了格林的房门。
清晨，正是用早餐的时候，格林却没有按以往的惯例出现在餐桌旁，这让她有些不安。
咯噔一声，房门打开，开门的格林衣着穿戴整齐，敞开的手提箱平摊在不远处的地上，看样子正在收拾行李。
“爱丽丝。”格林对爱丽丝笑了笑，将她请进来。
爱丽丝顺势坐在梳妆台的木椅前，见格林蹲下将敞开的手提箱合上皮扣，靠放在梳妆台一角，略带歉意地向她解释道：“我在收拾行李，差点忘记了用餐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不用这样客气。”
“我只是担心你是出了什么事。”
爱丽丝话题一转，问道：“你是要离开雅恩维德了吗？格林。”
“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格林叹了一口气，她还要检查其余两地法阵，先去洛瑟恩考察，再前往韦尔丹德参加首领会议，开启净化仪式，解决英诺森留下的亡灵问题......
虽说按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月，但任务繁重，为避免被意外事件耽搁，还是早点完成些好。
“要走多久呢？”
“约莫一两个月，快则一个月。”
格林去意已决，爱丽丝也不好阻拦。
“先来吃早饭吧，也不能饿着肚子就上路啊。”爱丽丝垂下眼眸，藏住了蓝眼睛下的一丝落寞。
“对吧？”
在格林用餐的时候，爱丽丝脚步嗒嗒，连忙上楼，前往书房。
她手指飞快，清点着书桌上的政务文书。
一两个月吗？
花朝节的事务一处理完，按以往政务记录的时间线来看，雅恩维德最近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活动了。
仪式法阵的问题也处理完毕，并顺利得到当地几大贵族家族的拥护。
之前的学堂、村舍重建已步入正轨，纷争问题得到调解。
在执政官娜塔莎的辅助下，这里再平稳运行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重重麻烦已被妥善解决，条件也都铺设完毕，爱丽丝紧绷的心缓缓放下。
那么，她就能和格林一起离开了。
格林抿了一口杯中的热牛奶，只见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娜塔莎女士脚步匆匆上楼，等格林用完餐放下刀叉，又见娜塔莎女士一副恨其不争的脸色，叹着气下楼，匆匆离开。
“格林。”不久后，爱丽丝重新回到餐桌旁，站在格林身前。
“怎么了？”格林以为公主殿下是来与她正式告别的。
“我想更多了解你的故事。”
出乎格林的预料，她有些惊讶地望向爱丽丝。
那双从容而坚定的蓝色眼睛，如湖水般清澈，清晰地倒映着格林的身影。
“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格林，让我见一见艾瑟兰之外的世界。”
冰冷而连续的雨滴击打在石板地上，行路人被冷风一吹，冷得打了个颤，抱怨道：“洛瑟恩这片地方最近老是下雨。”
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进不远处古堡顶层的房间里，在地板上映上一层清辉。红发魔女坐在窗台边沿，一只手臂懒散地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的袖口探出半截蛇身，小白蛇吐出猩红的蛇信子，正盯着墙角的那片阴影。
风灌进窗口，灰色的人影动了动，黑暗中浮现出淡淡的磷光，像蝴蝶扇动翅膀时洒落的磷粉。
“我在雅恩维德的人手，发现了格林的踪迹。”红发魔女言简意赅。
墙角人闻言，微微侧头。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长发垂落在肩，面容雌雄莫辨，更像是某种介于活物与幻觉之间的存在。
“格林不久后就会来洛瑟恩。”蝴蝶开口。
“毕竟，她最关心的问题还没解决。”
这时，窗外的雨声突然近了。
空气中浮起一阵潮湿的、带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凉意。
魔女与蝴蝶没有动，而小白蛇的头重新转向门口。
一个瘦弱身影出现在门框里。
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脸色苍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雀鸟，水珠顺着灰蓝色的发梢往下滴，淡灰色的眼睛平静而麻木，没有丝毫这个年龄段孩童应有的光彩。
“这就是我们的新盟友吗？”蝴蝶轻笑。
“雨之魔女。”
红发魔女亲昵地蹭了蹭小蛇的头，回答：“这可是格林曾经的伙伴呢。”
在爱丽丝的百般黏缠下，格林节节败退，并最终妥协。
她从外衣口袋掏出一卷牛皮纸地图，将其在桌面铺开。
“下一个目的地是洛瑟恩王国。”格林说。
洛瑟恩，沿海的商业贸易王国，爱丽丝对其有过了解。
传说，那里是黎明之神最初洒下魔法光辉的土地。那里有终日被海风吹拂的码头，停落白鸽的宏伟神殿，神秘而同样美丽的龙栖之谷，人潮涌动的魔法集市......
“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格林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对爱丽丝笑道。
收拾完毕后，爱丽丝便与格林一同上路了，在走出风栖堡一段距离后，她突然回头，望向暮色中的风栖堡。
灰墙被落日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盘旋的归鸟排成箭头，划过天际，偶尔会掉队几只停在钟楼的尖顶上，隐约可见城堡的几间房屋里已亮起晚灯，一切恬静而美好。
暮色已晚，更远的地方，雅恩维德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家中，开始歇息，用餐，交谈，谈论今日的丰收与美好的明天。
“走吧。”爱丽丝回头，对格林说。
夕阳下，两人并肩而行，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窗外的天色已暗了下来，艾瑟兰皇宫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
爱德华坐在书桌前，手边摊着一卷没有读完的文书，但他的目光并没落在上面。
下属哈康站在几步之外，汇报完雅恩维德的所见所闻，等待着主子的回应。
爱德华没有说话，火光明灭，映在微微下垂的睫毛上，他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一下，两下，像是在思索什么。
爱德华终于开口，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欣慰。
“不愧是爱丽丝。”
良久，他走到窗前，望向帝国东北方，雅恩维德所在地。
夜晚的灯火形成蜿蜒的河流，绵延至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出发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