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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共枕 这么说,夫 ...

  •   本是十分暧昧的话,林新霁听了,脑袋却嗡地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难道被发现了?!

      她紧张的吞了一下口水,装作无辜小声问:“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周在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好玩的东西,片刻后笑着道:“意思是,今晚就按照夫人的意愿来。”

      说着,动手解开腰带,就要脱下喜服。

      等等,不是,等等!
      林新霁心跳大乱!

      这桩婚事不是只是合作么?难道要做到夫妻之实的地步么?当初也没说好要做这种事啊!

      已经脱下衣服的周在野凑过来,林新霁下意识躲闪开,可身后就是床铺,她根本无处可逃。

      “世子……”

      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仿佛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外面有宫里的人。”

      林新霁侧目瞥一眼,果然瞧见窗外的人影。

      她僵住不动了。

      所以他是为了应付宫里的人,才主动靠近,而不是因为发现了她写话本的事?

      周在野也没动,安静的,像是等着她做出决定。

      林新霁咬紧下唇,自知理亏。当初她理所当然认为二人不会做这种事,便没将一切都说清楚。再说这种事,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好意思大剌剌的跟世子谈论!

      如今想来,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既然皇后本就是想用这门亲事约束周家,新娘却是周家自己选的,皇后当然会有疑心,自然也不会忘了派人来盯着。

      但事已至此,婚也成了,礼也行了,她想后悔也来不及了。若她真悔婚,等到的说不定就是期君之罪。

      “怎么,夫人不愿意?”

      林新霁又急又羞,脸更热了,试图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小声道:“我……我知道成婚当晚该做什么事的,但我们与寻常夫妻也不同,我从前也没经历过这种事……”

      她突然一顿,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方寸大乱,慌忙解释,“当然也没有说世子你经历过的意思……”

      她声音越来越小,说不清楚,兀自咬了咬舌尖,懊恼地想,自己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这时,对面俊朗的人却忽然俯下身,眼睛与她的平齐,靠的很近,近到能从他漆黑的瞳孔中看见面色通红的自己。

      “这么说,夫人愿意?”

      林新霁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思来想去,她把心一横,罢了,大不了以后不再嫁人就是!于是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假装听不见如擂鼓般毫无章法的心跳,双眼紧闭,双臂猛地圈住周在野的脖子,“来,来吧,我准备好了!”

      眼睛分明是闭着的,可周身的感官却好像一齐被打开了。他身上的温度,带着的青松香袋的气味,渐渐靠近的距离,都变得格外清晰……

      渐渐的,林新霁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被他的味道包裹了起来,她不敢呼吸了……

      眼前一暗,他靠的更紧了。

      他在牵她的手。

      他的呼吸打在了她脸颊上,热热的。

      林新霁快要喘不过气了。

      “呵……”忽然,面前人笑了一声。紧接着额头感到一阵温热。

      她迷蒙地张开眼睛,对上一双靠的很近,浮有醉意的眸子,弯眼盛着水色,带着惑人的温柔,正看着她。

      “不急,来日方长。”他说。

      林新霁变成了一只人偶,呆愣愣的僵了许久。

      直到周在野从她身后拿过被子在床边铺好,径自脱了衣裳躺下。身侧还留出大半张床的位置,显然是要与她分开被子而睡。她才回过神来,问他:“那外面的人怎么办?”

      周在野看一眼窗外,淡声道:“已经走了。”

      林新霁扭头看去,果然已经不见了。

      她连声说:“也好,也好。”然后脸喜服都没来得及脱掉,就像老鼠进洞一样飞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折腾了一日,世子早些休息吧。”说完就翻身背对着周在野,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见她这副如蒙大赦的样子,周在野眼神黯了黯,终是没说什么。

      熄了灯,二人各自躺着,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睡。

      林新霁心里乱乱的,方才那种被发现的惊慌感还没彻底消失。

      眼下这个故事是写完了,那以后呢?
      她与世子只是契约成婚,两年以后是要合离的,合离之后,她还是要赚钱买宅子,照顾母亲,维系生活。写话本这件事若是放下了,她要怎么赚钱呢?

      可若是不放下,万一哪天被他发现了,他会原谅她,还是会觉得这件事给侯府丢人?

      她翻过身,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心打量着他。周在野呼吸均匀,双手放在胸前,一起一伏,像是真的睡着了。

      方才窗外的人一走,他就不再做什么了,他也只是把自己当作合作伙伴来看的吧。毕竟她们能走到一起,就是为了应付皇后娘娘。

      林新霁想,或许自己应该找个机会主动跟他坦白,但那也要等两个人再熟悉一些,等到他对她有些信任的时候,那时他已经了解了她的为人,知道她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女子,或许就能理解她,不会强迫她放弃写话本。

      现在,还不是时候。

      额头还是苏苏麻麻的,她伸手摸了摸。

      他方才……是亲了她一下吗?

      想了想,又摇摇头,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太紧张,感觉出了错。

      她正在心里嘀咕这些的时候,周在野突然翻身侧过来,面朝向她。

      林新霁一惊,忙闭眼装睡,过了一会儿,身侧没了声音,她又眯着眼睛打量了几眼。见他的眼睛依旧闭着,没有醒。心里送了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跟男子同床共枕。

      靠的这样近,能看清他的睫毛浓密而纤长,眼睛闭起来也是好看的弧度,眼尾略微上扬,不掩武将凌厉之色,鼻梁高挺,鼻尖确是微微钝的,又给他平添了几分少年清朗的气质。再往下,是形状很好看的嘴唇,不厚也不薄,还有一点淡淡的水泽,不知是不是因为成婚也涂了些胭脂……

      想着想着,林新霁眨眨眼,缓缓把脑袋也缩进了被子里……

      啊,她真是话本写的太多了,脑袋里不由自主就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还是睡觉吧!

      她翻过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忘掉脑子里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这一日真的太过忙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很快入睡。

      这一晚,林新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都是她写过的话本内容,那些旖旎的,浪漫的,不可言说的情景,变成画面以后,让人不敢看,却又好奇。

      第二天起来时,林新霁习惯性翻了个身,瞥见窗外大亮的天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慌张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身侧已经空了,

      “穗喜!”

      穗喜从外面进来,“小……”她下意识想唤小姐,一事到如今身份变了,又急忙改口,“夫人,怎么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林新霁一边套上衣服一边问。

      “还不到卯时一刻。”

      距离进宫谢恩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林新霁懊恼自己很少懒床,怎么偏偏重要日子掉了链子。赶快梳洗好,坐在妆台前梳妆,又问:“世子是几时起的?”

      穗喜回:“寅时刚到,世子就起了,先去后院练了会儿剑,然后叫了水。世子还特地吩咐我们不要弄出动静打扰夫人。奴婢这才没叫您。”

      “哦……”来不及多想,林新霁迅速梳妆好后,对着镜子检查一番,确认衣裳首饰都得体,匆匆出了门。

      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周在野听说林新霁起了,在车外等她。不一会儿,就见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匆匆而来,衣袂翩翩地走出大门,奔他而来。

      “我起晚了,还请世子宽恕。”她走得急,说话声调还微微喘息着。

      周在野扶起她,“昨晚累了,故意让你多睡会儿,怎么还告起罪来。”

      此言一出,周遭伺侯的丫鬟和车夫纷纷低头撇开了视线。

      林新霁讶异她竟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种话,又想到昨晚,顿时了悟。
      说不定这些跟着进宫的人中,也有皇后娘娘的眼线。
      于是她站起身,故作羞涩,敲了一下周在野的胳膊,小声道:“这么多人呢。”

      周在野一顿。

      林新霁还以为是自己戏演得过了,抬头看他,却见他微微失神的样子,片刻后,才听见他道:“也对,先上车吧。”
      语气似是很不自在。

      其实她也很不自在,但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嘛。

      二人上车坐下,马车辘辘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林新霁算了一下时辰,应该还赶得上,不由松了口气。

      “不必太紧张。”周在野将她谨慎的样子尽收眼底,安慰道:“只是进宫谢恩,你不去也无妨。”

      “那怎么行,那样太无礼了。”
      林新霁平日虽不太在乎名声,可若是连皇帝皇后的赐婚都不放在眼里,只怕自己真成了京城一等一的狂悖之人。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周在野接着道:“陛下和皇后不会怪罪的。今日舅母也在宫里,她很喜欢你,会为你说话,舅母与陛下姐弟关系甚好,她偏心的人,陛下自然不会说什么。”

      林新霁只知道当年陛下登基时,长公主与陛下感情甚笃,坚定站在陛下一派。陛下登基之后,对长公主也是十分偏爱,赐予豪宅府邸,奴仆无数。

      她以为这些都源于陛下对长公主的是姐弟之情,但却没想到长公主在宫里有可以左右皇帝心思的地位和权利。

      “听世子的意思,陛下似乎很敬重长公主。”

      周在野将一旁的点心拿给她,是知晓她匆匆出门必然没用早饭,特意备下的。
      林新霁接过,而后听他道:“舅母从前,可是有兵权的。”

      林新霁愣住。

      “舅母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也是陛下的亲姐姐。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染过天花,是舅母不顾众人劝阻,坚持守在床边照顾,把陛下救了过来。因为这件事,先帝十分欣赏舅母的勇气,在一众公主中对她偏爱有加。”

      后来长公主长大了,英勇气质越发显现,不爱女儿红妆,却对刀枪武器十分痴迷。先帝于是给她聘请了最优秀的武先生——周在野的外祖父沈建安。也是因此,长公主结实了周在野的舅舅沈晋。

      先帝还曾给长公主一只五千人的女子精兵,由长公主亲自训练,单独立名为红影卫。后来太子登基成为皇帝时,曾秘密发生过一场宫变。彼时二皇子暗中拉拢长公主站在自己这边,刺杀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后可让长公主登上镇国女将军之位,甚至可允许她摄政。

      是长公主坚定站在景顺帝这边,才帮景顺帝夺下了帝位。

      再后来,沈晋与长公主成婚,夫妻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成婚之后连脸都没红过一次。可惜后来沈晋因替皇帝办事操劳过度去世了。长公主悲痛万分,有一个月都没怎么出门,想到沈晋便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一个月后皇帝见到她时,发现她消瘦了一半,当即叫太医来看。太医说长公主情志郁心,伤了身体,要慢慢调养几年才能恢复。长公主于是主动把红影卫的兵权交还给了陛下。

      “也正是因为这些,陛下对这个长姐更为礼待敬重,朝野上下的事,舅母都独有一份话语权。”

      林新霁听完之后,眼睛亮了不少。
      从前只觉得长公主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却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她歪着头,琢磨着自己下一本话本也许可以写一个这样强大的女子的故事。

      因为这些,进宫谢恩的时候,她对裴瑛的态度都亲近崇拜了不少。一直坐在裴瑛身边,双眼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裴瑛每说一句话,她都应声,活像一只绕着裴瑛飞舞的小蝴蝶。

      裴瑛发现她这如火似的热情,心里觉得奇怪,找了个机会悄悄问周在野,“你这夫人怎么像嫁给我了似的,眼神一直瞟我。”

      周在野无奈笑了笑,“她喜欢您。”

      但有这样可爱单纯的小姑娘一直围着自己,裴瑛也很难不喜欢。于是又赏赐了林新霁不少东西。
      二人这样相处下来,到真有几分像婆婆和儿媳了。

      话说的差不多,周在野正要领着林新霁从长公主的宫殿告辞,便见有宫人匆匆走了进来。

      “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派人来了,说请永康侯世子前去一叙。”

      周在野面上笑容淡了,看了一眼林新霁。

      裴瑛也正色起来,道:“去吧,你进宫一趟,理应去见见的。新霁就留在我这儿,陪我用午饭吧”
      林新霁乖巧打了一声是。

      周在野道:“那臣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随小太监往东宫去了。

      裴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这二人心里的疙瘩,不好解啊……”

      林新霁看看裴瑛,再看看周在野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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