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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争勇 在野请我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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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势不妙,宁遥悄悄退后,想要去找长公主报信。一转头,却发现裴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子拐角处,目光越过她正看着院中的比试,眸光深深。
“殿下,可要去制止她们。”宁遥走到裴瑛身边低声问道。
裴瑛默然片刻,“还不是时候。”
这时,院中传来一声低吼,宁遥赶紧转头,只见林新霁咬牙喊出声,左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九节鞭,身体后倾,拼尽全身的力气像拔河一样把九节鞭往自己这边拉。
杨瑾险些被她着突然爆发的力气拽过去,回过神来脚下立刻左右分开,一个安稳的马步钉在原地,手上一转,九节鞭从林新霁的胳膊上瓦解松开,从她左手握出的圆形缝隙中抽身而过,就要回到杨瑾手中。
却不料,林新霁不顾鞭子在掌心划出的痛感,用力抓住了鞭子的另一头,脚下一转,朝杨瑾旋转而去,用自己的身体将九节鞭缠绕在身上。
最终,她停在离杨瑾半尺远的地方,九节鞭在她身上缠绕两圈半,从肩膀到腰都被捆住,只有被勒得直发抖的右手还落在外面。
“嗬,嗬……”林新霁穿着粗气,盯紧杨瑾。
她这样,倒像是个把自己捆好送上门的俘虏。杨瑾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做,但既然人已经送到面前,她也没有放她走的道理。
她将九节鞭在手账上缠绕一圈,向后拉扯,使得鞭子将林新霁缠绕得更紧。
见林新霁眉毛皱起,额角的汗珠留下,脸都涨红的痛苦神情,心底终于生出了些胜过她的快意。
“退开。”林新霁有气无力道。
杨瑾一愣,“什么?”
林新霁无力再喊,伸出右手朝她胸口重重一推,杨瑾踉跄后退两步,感觉手上一松,抬头就见有什么东西迎空飞来,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脸。
哗啦啦几声,拿东西砸在脚边。
是九节鞭其中的一节!
她竟把那根九节鞭碎成了几节!!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新霁终于舒出郁积在胸口的那口浊气,动了动胳膊,勉强弯腰捡起散落的鞭棍。
等她重新站起,杨瑾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会武功?方才是在藏拙!”
林新霁摊开手掌,五六根鞭棍安静躺在掌心,每根不过寸长,像小孩玩的枯枝,再不复方才的杀伐之气。
“我的确不会武功,但从书上看过九节鞭的构造。九节鞭以铁棍制成,铁棍中间钻有孔洞,每根鞭棍之间以有弹性的鱼线相连,方能达到如鞭子一般弯曲灵活,又如铁器一般重力击敌。”
她举起弯刀,“我选这把弯刀,是因其纤细锋利,可以嵌进鞭棍只见,挑断鱼线,这才以巧取胜。”
杨瑾想起来了,方才她被勒住手臂的时候,就是故意把弯刀刀尖卡进九节鞭里。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林新霁走到她面前,认真道:“方才因为鞭子绷紧,若鱼线断裂,势必会有惯性反弹到你身上,这才叫杨姑娘退开,情急之下推了你,还请见谅。”
杨瑾抿紧嘴唇,眼眶泛着颓然的红色,不肯说什么。
“哈哈哈……好一场精彩的比试。”不远处,裴瑛拍手鼓掌而来。
众人原本都惊讶于杨瑾竟然在自己最得意的武艺上,输给一个不会武功的林新霁,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见裴瑛出现,回过神来纷纷拜见。
裴瑛笑着看向林新霁,“林二姑娘今日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林新霁垂首,“臣女也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损坏了殿下的九节鞭,请殿下赐罪。”
裴瑛拍拍他肩膀,“你胜了比试,本宫还赐罪与你,是何道理?这九节鞭本宫命人拿去修好,之后送去林府,日后就留给你练习武艺吧。”
“臣女谢过殿下。”
裴瑛视线扫过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的杨瑾,“天色也不早了,诸位都是女儿家,若留的太晚府上定要担心,今日本宫就不多留你们了。”
这自然是为了避免杨瑾继续留下来也是尴尬,众女心知肚明,恭敬告退。
宁遥道:“殿下准备了一些新做的春饼给诸位姑娘作为礼物,还请诸位与我移步前厅。”
杨瑾也跟在人群后往外走,经过林新霁时,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藏了太多敌对的情绪,甚至称的上恨,林新霁眼皮一跳,心知今日与兵部尚书杨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人群散去后,裴瑛留住林新霁,将她带到内院。
与外院的干净利落风格不同,内院单独修了小花园,引了活水修葺成纤细的溪流穿过院内,走过溪水上的小桥,到得凉亭内,四面挂着薄薄的纱帘,别有一番韵味。
裴瑛让她坐下,“你不会武功,突然调动身体里的气与人打这一架,容易因气脉倒逆阻滞而染病,此茶有调理舒气之效。”
“谢殿下。”林新霁接过尝一口,的确与寻常喝的茶不同,味道虽淡,可气味冷冽,喝下之后使人燥意尽除,分外舒心。
“你可知今日这场迎春宴,是为了什么办的?”
闻言,林新霁一顿,放下茶杯,面朝长公主端正坐好,“臣女来之前曾有过猜测,世子出事不久,殿下此举,或许是为了找到蛛丝马迹查处谁是幕后之人。只是恕臣女愚钝,今日在坐众人,臣女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裴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大笑起来,“那小子想得竟不如你深。”
林新霁面露不解。
“在野请我办此宴,是为了你。”
“什么?”林新霁彻底愣住。
裴瑛想起周在野一脸严肃来请自己帮忙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自赐婚圣旨下了之后,京中有关你的风言风语不少吧。应是有几句传进了在野的耳朵里,他特意来找我,请我办这场宴会,帮你在京中立下贤声。”
“他说初见时你手上有墨迹,猜测你应该喜爱诗文一类,所以今日那场文试,就是为你准备的。结果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林尚安在朝中名不见经传,想不到竟把女儿培养的如此文采斐然。”
林新霁眨眨眼,那时觉得长公主在刻意帮自己说话,原来不是多心。
“不过……”裴瑛看向她,眼中多了些探寻,“我见你今日似乎也有意在众人面前出风头,不再守拙,为何如此?”
林新霁不常听人夸奖,有些不好意思,“林家从前在京中没什么名气,少有机会能够见到贵人,臣女又是家中次女,本就不该行事太过乖张。而今幸蒙陛下赐婚,出府前,母亲特意叮嘱我举止不可太过小家子气,让侯府,殿下以及陛下失了脸面。”
裴瑛早前只听闻林尚安是个没什么雄才大略的平庸小官,在外还有惧内的名声,而今细细想来,林家这位主母一定是个知礼节懂进退之人,才让林尚安言听计从,还能将女儿教导得这样出色。
却听林新霁又道:“再者,臣女前些日子刚刚遭遇不测,如今凶手尚未抓到,臣女觉得须得在城中露面引人记住,那人才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再对臣女下手。不怕殿下笑话,今日出风头,其实也是臣女迫于无奈自保的手段。”
“你似乎很想知道抓你的人是谁,是准备报复回去?”
林新霁摇头,“并不全是。若臣女有能力将他送至公堂,由律法给他定罪,让他为自己所做所为付出代价,那自然好。”
“可臣女也明白,牵扯到这件事的人,不是臣女和林家轻易所能撼动的,但臣女依旧想要知道那人是谁,如此方可知道他抓走臣女的目的,知道他所图为何,才能保护好重要的东西,也才能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裴瑛眼睛一亮,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的人竟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这位林二姑娘远比她想得更加聪明机敏,围猎那日,她只觉得她是个遇事不乱的沉稳之人,可今日她看清局势崭露头角,姿态既不傲慢也不低微,而是很坦然的接受所有问题,努力去解决。这样的人,一定会成为在野很好的助力。
“说得好。”裴瑛赞叹,“既然如此,本宫便告诉你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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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臻侯府,西院。
回廊下挂着几只鸟笼,色彩鲜艳的鹦鹉在笼子正闭眼休息。忽然被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惊得扑腾起翅膀。那脚步声沿着回廊很快来到屋门前,猛地推开房门。
卫骞正趴在屋里养伤看清来人颇为意外,“爹?”
定臻侯卫严大步跨进屋内,扬手一巴掌甩在卫骞脸上,大骂:“逆子!谁叫你自作主张去劫人的!”
卫骞捂着脸,艰难从床上坐起来,不服气道,“那周在野没有任何证据就把儿子关押几日,如此不把我定臻侯府放在眼中,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只可惜这次叫她逃了,只能给他个教训,没能让他多吃点苦头。”
定臻侯冷哼,“让他吃苦头?你以为他不知是你做的这些手脚吗?可他装作不知,如今在陛下面前装腔作势要调查幕后之人,实际上已经把矛头指向我定臻侯府了!这两日我们手下的很多地方都被他领着金吾卫查抄了!”
“什么?!”
卫骞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当初周在野是故意招惹自己,应该就是料定他会为报复出手,他早就设好了局等自己掉进圈套!
那天晚上,他还藏在巷子里殴打自己,又让人把自己送回府中,谎称是他醉酒跌倒才摔出了一身伤。卫骞觉得丢脸,自然也不愿意告诉别人真相,只能把这口气吞进肚子里。
想到自己三番两次在周在野哪里吃的亏,他一拳锤在桌上,桌面的茶盏均是一震。
卫骞又想到什么,急切到:“爹,事已至此,我们得赶快把手上的东西送出去,留在京中,周家迟早会查到!”
定臻侯点头,“如今你的目标太过明显,我给简儿去信一封,让他暗中去江南送这一趟。至于你,就安安分分的留在府中给我面壁思过!”
说完,定臻侯拂袖而去。
卫骞抿紧嘴唇,眉头皱成一团,粗喘几声,气急败坏地挥臂将桌上的茶壶茶杯一扫而光,瓷器落在地上炸开成无数碎片。
门口的下人进来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战战兢兢的劝道:“世子您放心,只是一次任务罢了,就算做得好,大公子是个残疾,也不会抢走您的世子之位的。”
卫骞后槽牙紧紧咬着,周在野算计了他这么一遭,无论如何他都没法咽下这份委屈!他一定要让周在野跪在他面前,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求饶。
不能就这么认输,他得想个法子,想个法子……
忽然他脚步一顿,冷声问:“那日是在何处抓到林家那女人的?”
“在公子常去的那家春情馆内。”
春情馆是做什么生意的卫骞自然知道,林家那小姑娘一个女子,怎会独自去那种地方?
“她是那里的常客?”
“不,那日是她第一次去,看完青野先生的话本就走了。”
卫骞似是想到了什么,周身狂躁之气瞬间收敛起来,阴鸷冷笑起来。
“去查查她与那个青野先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