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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隔壁 他怎么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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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书铺内,林新霁将最新写的两卷书送来给邓焉,随后便被邓焉请进了内间。
“抱歉邓老板,最近我的事情有些多,所以这两卷书送来的晚了些。”
邓焉笑笑,替她倒茶,“无妨无妨。我与姑娘合作这么久,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了,不知姑娘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如说出来,若我能帮,一定出手相助。”
那日得知周在野好奇青野先生的身份,他也有意打探林新霁的底细,想要以此卖永康侯府和长公主府一个面子。
林新霁察觉到他的意图,侧头避开他的视线,搪塞道:“只是一些私事,就不劳烦邓老板挂心了。”
既如此,邓焉也不好多问。她毕竟是个姑娘,问的多了倒显得他居心不良。
邓焉把分红银子称给她,因为有段时间没来,积攒成一大包。林新霁将银子小心收好。不经意间碰到了荷包里的竹哨,她顿了顿。
来送哨子的人说是周世子特意挑选,给她防身用的。
是因为那日在围猎场的事么……
她抿唇江竹哨重新塞进荷包,跟邓焉告辞。
回了林府,见桌上摆着一张字条,问随喜哪来的。
随喜:“早晨管家拿来的,说是有人放在门口,他看是给小姐您的信,就送了过来。”
谁会给她写信?
林新霁狐疑地拆开信封,倒出一块小小的腰牌,上面雕刻的花纹和春情馆的字样,牌子是纯银制成的,内侧还封着金粉。
再看字条,上面只写着,【今日黄昏,南巷尽头,不见不散。】
春情馆……不正是买了她的画本改编成戏的那家戏馆么。
林新霁对着那块牌子反复摸索,心道好精致的牌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戏馆,舍得在腰牌上下这么大的血本。
“这是谁送来的?”他问穗喜。
随喜摇头,“官家说没看清。”
林新霁想起今日邓焉打探的态度,心里一紧。难道有人知道了青野先生就是她?
会是谁呢?
她左思右想,一时没有头绪。心中惴惴不安了一下午,最终还是决定前去看看。知道对方是谁,才好想应对的办法。
她换了身衣裳,洗去故意画的妆容,带上面纱出了门。
夕阳落尽,厚厚的云从远处的天边缓缓移来,遮住最后一丝炽色霞光。
春情馆的钟铃声准时敲响,小二打开门,门前停驻许久的长龙开始慢慢游向楼内。林新霁验过腰牌,在客人名单上落下一个化名雨齐,便有人带她进到内馆二楼去。
虽然包厢的价格比一楼敞坐要贵一些,但为了隐藏身份,林新霁还是忍痛多付了些银子,选择了一个最靠边的房间。这里视野一般,勉强能看清台上演的是什么,但胜在不引人注意。
小二介绍店里出了新的杨梅冰,林新霁要了一份,安静坐在包厢内等着约自己的人。
可左等右等,戏都快开场了,也不见有人过来。
难道不来了?
她正嘀咕着,准备起身到门口去看看,便听见隔壁房门打开了,有凌乱的脚步声进入屋内。
林新霁脚步一顿,朝两个房间之间的那扇紧闭的窗户看去,不由自主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同上次一样,要一碟茶糕,一份杨梅酒。”
怎么感觉说话那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林新霁侧头趴在窗缝上,看不清对面的情形,只见水蓝色衣影飘来闪去,混着板凳杯碟的碰撞声,很快便安静下来。应当是二人坐下了。
她尝试换了几个角度,都看不清那二人的脸,偏偏这时,戏台上的锣鼓响了,昭示戏马上开演,林新霁只好作罢,坐回椅子上,不再分心。
来都来了,看完自己的戏再走吧。不然这包厢和杨梅冰的钱就白花了。
她吃着杨梅冰,逐渐把注意力落到了戏台上。
今日的戏演的是话本第四卷的内容,讲的是将军世子半夜悄悄潜入小姐的府邸,与小姐在书房私会。此时二人已经彼此倾心。开场时,将军世子翻墙进入院内,轻车熟路找到书房,推门而去。待到幕布落下再揭起时,二人已经抱在了一起。
小姐埋怨将军太久没来看望,将军抱歉今日军事繁忙。二人甜蜜絮语一番,脸越贴越近,紧接着,将军世子的唇落在小姐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辗转反复,啧啧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越发清晰可闻。
二人亲吻难舍难分,手也渐渐躁动起来,宽衣解带,耳鬓厮磨。舞台侧面推上一面屏风,将两人与观众隔开,只有人影落在屏风上,影影绰绰,引人遐想。看得台下观众皆面红心跳起来。
虽然这些故事都是林新霁写的,可画面如此活灵活现的摆在眼前,还是叫她手足无措,觉得喉咙干渴,端起果饮准备一饮而尽。
忽听隔壁人重重的拍桌,气氛道:“太过分了!怎么敢把您写成这样!我这就去找他们!”
“坐下。”另一道声音倒是沉稳。
“可……哼!”椅子挪动吱呀一生,应当是气愤那人又坐下了。
林新霁对隔壁人身份更加好奇,再度凑到窗边去瞧,借着锣鼓声的遮掩,她大着胆子,轻轻将窗户翘开一个缝隙。
水蓝色的衣影渐渐展现出全貌,端坐着沉稳喝酒那人背对着她,肩膀宽阔,正侧头盯着台上,目不转睛。
台上情到浓时,发出一些暧昧的声响,他皱了皱眉,闭上眼,面颊绷紧,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林新霁觉得他的眉眼和嘴角都有些眼熟,更加好奇身子往前探,不小心碰到窗框,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人觉十分机敏,耳尖一动,扭头看来。
“谁?”
林新霁急忙关上窗缝,背靠窗户,心跳如擂鼓一般,像马上要跳出胸膛。
合上窗缝的最后一秒,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周在野!
他怎么会在这儿?
林新霁慌乱到手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查看自己脸上的面纱还在不在,却不小心碰掉了放在一旁的杨梅冰。瓷碗掉在地上,碎成数块瓷片,飞溅满地。碗中盛着的杨梅冰也洒了一地,杨梅果子还滚到林新霁的裙子上,染上一个个嫣红色的圆点。
可如今她根本无暇估计这些。
周在野听到动静,注意到那扇紧闭的窗户,他起身,敲敲窗板,感觉对面依靠着一个人。
“没事吧。”
“呃没……”林新霁急忙换成粗沉的声线,“没事。”她将面纱系的更紧,弯下腰蹑手蹑脚朝门口走去。动作缓慢的如同乌龟,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隔壁。
周在野给十一使了个眼神,十一立即心领神会,走到门口晃了晃两根手指,召专门伺候的小二前来,低语几句,
林新霁打开门,正对上守在门口伺候她的小二。
“您……”
“嘘——!”
小二刚要开口,她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气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不要声张。”她塞给小二一块银子,小二识相地闭上了嘴。
隔壁,十一回到周在野身边,低声道:“世子,小二说隔壁的人叫雨齐,今日是第一次来。”
话音未落,便见周在野手上迅速施力推开窗户,却只看到一角裙摆翩跹掠过门槛。
屋内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撒了一地的杨梅冰,几颗果子还留在地上。
他立刻追出门去,下楼的楼梯也是空的,再回到屋子里,走去向下看的窗口,楼下众人挨挨挤挤的坐在一起,从上望下去,人头攒动。其中一个带着白色面纱的人如同蜻蜓一样,脚步轻巧的飞出了门。
周在野冷声吩咐:“跟着那个人,别被发现。”
十一点头,迅速消失在了包厢内。
*
离开戏馆,又拐了两条巷子,见身后无人跟来,林新霁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她放缓脚步,边走边嘟囔,“世子怎么会在那里?好像还是那家店的常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戏台上的那个男主人公是谁,要是让他知道我在话本里写那些东西的话……”
这件事只要一想,她就尴尬得手指蜷缩身子发麻。
“到时候我要怎么跟他解释啊……”
林新霁垂下脑袋,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边纠结一边慢慢往家走。
拐过拐角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她正要回头,冷不防的被人一把捂住口鼻,浓郁的味道味道窜进鼻腔,她察觉不对,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她便失去了意识。
行凶之人一把捞起他扛在肩上,脚步匆匆,消失在夜色漆黑的深巷里。
十一赶到之时,此地已经空空荡荡。他在附近探查一番,没找到什么,复又转身回去了。
……
定臻侯府内。
卫骞将双手浸在水盆之中,忽而轻笑了一声。“得手了?”
跟随的属下嗯了声,“我们的人一路跟着林新霁,在没有人的地方动的手,保证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做得不错。”卫骞道。
“二公子。”属下拿出一张字条。“按您吩咐,程嫣那边也派人盯着,今早天还没亮,她就去林府扔了一封信,属下跟在她身后检查过那封信,发现了这个。”
说着,她拿出一张写着‘不要出门,有危险’的字条。
卫骞冷哼一生,“蠢货,居然还想两头卖好。幸好没有坏了我的好事”他将字条放在一旁的蜡烛上燃烧殆尽,擦了擦手,得意地笑道:
“把那个林新霁扔到山里,让周在野好好找找他这位还未成婚的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