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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哨子 京城人,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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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书铺,伙计们正忙活着,就见邓焉穿了一身浮云锦做的新衣走进来,束发的冠也换成了足银的。好奇打听:
“老板,难得见您打扮的如此隆重,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啊?”
邓焉挥挥手,“去做你的活。”
将人赶走后。他回到内间,对着镜子整理好衣冠。还叫人泡了自己珍藏的雪芽龙井。他时而坐着,时而又站起到窗边向外张望,颇为紧张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内间的门被打开,伙计引着两个人走进来,“老板,这位周先生说要找您。”
邓焉见到来人,高兴地起身相迎,“世子,快请进!”
周在野看见他时,挑了挑眉,看向十一。十一回看过来,满脸写着:“我就说他身份特殊吧。”
迎周在野和十一进门后,邓焉打发掉伙计,亲自给周在野倒了茶,”这是今年新到的雪芽龙井,比不上侯府的茶,就当给世子解渴吧。“
“我在边关多年,不在乎这些。邓先生坐吧。”周在野随意道。
“是。”邓焉拘谨坐下,小心翼翼地瞄周在野好几眼。
周在野先是喝了口茶,不动声色打量他一眼,笑道:“几年不见,邓管事别来无恙。”
听他主动说出这样套近乎的话,邓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没想到世子还记得我。”
邓焉曾在长公主府做过几年的管事,那时周在野还没离京,来往长公主府时常见到邓焉。后来邓焉做事不慎摔断了腿,不能再管事,长公主府也没有驱赶他,只是将他调到了个管水井的清闲职位。
可邓焉不好意思留在府里吃白饭,干脆向长公主请辞,得了一笔安置费,开了这家书铺,幸好老天眷顾,生意不错,日子也越过越体面。
前几日,他听说永康侯府世子要来,他还以为是认出了自己。可方才见周在野一直没反应,他也没敢主动去套近乎。直到此刻,他才放松下来。
“不知世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十一拿出那卷话本,放到桌上,“邓老板可认得这本话本?”
邓焉拿起一看:“当然认得,这是我书铺里卖得最好的话本。怎么,世子也愿意看?”
“也?”周在野平静戳破,“舅母府中的那些话本,也都是你送的吧。”
邓焉老实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我能有今日,全都承蒙长公主提拔,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只能拿这些东西给长公主解解闷。”
周在野手指抚过话本上【青野先生】四个字,问到:“那你可知,这青野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呃……这。”邓焉踌躇几息,老实回答,“她是位女子,每次来交易都蒙着面纱,还刻意改变说话的声调,脸色惨黄像是身体不大好。她有意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也没去打探过。”
周在野点点头,没做声。
看出这个答案他不太满意,邓焉接着补充道:“不过她是两年前才开始在京中话本圈出现的,而且看样子她对京城的事了如指掌,写在话本中的铺子街道都有迹可查。应该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
京城人,女子,又对他的一举一动很熟悉……
周在野捏一捏食指指腹,陷入沉思。
邓焉见他这么严肃,试探道:“世子为何要找她,难道她犯了什么事么?”
周在野摇头,“舅母很喜欢她的话本,叫我来打听一下,想要结识她罢了。”
“原来是这样。”邓焉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两本书,“这是话本的原件,长公主既然喜欢,就算我孝敬给殿下的。”
周在野接过原本翻了翻,字迹娟秀,笔势圆滑,是簪花小楷。京城中习此字体的女子并不少,他身边也有不少人偏好习此字体,看了片刻,对于青野先生的真实身份也没什么头绪。
“多谢邓管事,我会转交给舅母的。”
收起话本,他很快起身告辞。和十一走出百川书铺,他将话本交给十一,“务必把这个青野先生给我揪出来。”
“是”十一接过。
快要出巷口时,二人听到一个小贩在叫卖小玩意儿。
“走一走看一看啊,竹骨哨,吹一口气天地皆惊的竹骨哨啊!”
周在野脚步一顿,侧头去看那一枚小小的竹骨哨。
青绿色细竹大约有一指长,深浅不一,整齐码成一排。每一只哨子上方雕刻着三角口子,下方留有一节竹骨,拴着一根深绿色的绳结。
“客官,试试哨子?”小贩见她看来,热络招呼。
周在野挑中一只最纤细的,隔空吹了口气,哨声清亮如鸟鸣。
猎场里林姑娘叫他,他没有听到,若是日后她吹哨子,就不必使她暴露自己,他也不会听不到。
“就要这个。”付了钱,周在野有给竹哨配了串好看的络子,使唤府中跑腿的送去了林家。
想起围猎那日的事,他又问十一:“卫骞审得如何?”
十一低声道:“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咱们的人顾及定臻侯府的颜面,也不敢真的用刑,就关在暗牢里,好吃好喝伺候着。”
周在野淡淡道:“那就放了吧。”
“啊?”
他背着手,大步朝前走,“蛇已经引出来,要放了,才会有动作。”
……
傍晚,趁暗牢守卫打瞌睡的功夫,卫骞从他腰身摸到了钥匙。偷偷溜除了暗牢。
回到侯府,被定臻侯关在祠堂狠狠骂了一个时辰,怪他惹是生非,丢尽了侯府的脸,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夜。
卫骞不是乖乖认罚的性子,祠堂门一关,他就躺在蒲团上好好睡了一觉。等到天彻底黑透,祠堂的大门嘎吱打开一条缝,一身材纤细的小厮溜进来,将他唤醒。
“二公子,二公子,奴婢回来了。”
卫骞掀起一张眼皮默然看他一眼,又合上。“有屁就放。”
小厮盘腿坐在他身侧,报告这几日京中发生的事。
说到周在野被赐婚之时,卫骞恨的把牙齿磨的吱吱作响。
害他在围猎场上丢了那么大的脸,他自己却好事连连,都要成婚了!这笔帐不跟他周在野算清楚,他就不姓卫!
小厮又道:“说起来,这位林二小姐与二公子您还有些渊源呢。您还记得前段日子在胭脂铺遇到的那位程小姐么?”
卫骞费劲儿想了想,有些印象。
前些日子他为了给自己在青楼里的相好挑罐胭脂,特意去了趟胭脂铺。不巧,他挑中的那款胭脂有一位姓程的姑娘也挑中了,他打量那姑娘样貌还不错,便让给她了。
本来这事儿他都没放在心上,谁知转身出门时,那姑娘还追出来感谢。团扇半遮面,眼神却有意无意往上飘,一脸羞涩。
他在风月场混迹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意思,于是与她逢场作戏送她回了家。
过后卫骞就把这号人丢在了脑后,今日再听人提起,也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已经记不仔细她长什么样了。
“她怎么了?”
小厮接着说:”那位程小姐就是林府二姑娘的姨亲表姐,之前借住在林家,程公子回京后就搬回了母亲和哥哥身边住。且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他们表姐妹之间并不和睦,彼此都想踩对方一头。”
卫骞张开眼坐起,“真的?”
“嗯!”小厮笃定点头。
卫骞一边嘴角勾起,哼笑一声,“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这就把报仇的机会给我送来了。”
他勾勾手指,等小厮凑近,附耳悄声道,“你去程家送帖子,就说我在酒楼定了包间,请程小姐赏诗,请她务必赏光。”
小厮得了眼色,悄悄退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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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嫣收到拜帖,简直欣喜若狂。
因为林新霁被赐婚的事,这两日她正憋着一股子被压了一头的气。自程青岚和母亲回京,她便搬回了程家住,那些送去林府的请帖也蹭不上光,能结实权贵的机会越发稀少。如今林新霁要嫁给侯府,还得皇帝赐婚,她要找个什么样的亲事才能踩她一头!
没想到机会这就送上门了。
那日再胭脂铺她只觉得这位公子衣着华贵,应当视为富贵人家的公子才主动上前搭话。没想到她竟然是卫家的公子!
卫家!那可是太后的母家!卫府侯爷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身子不好,早就被送回了祖宅,京中留下的只有卫骞这个二儿子,如此下去,定臻侯的爵位定然也是要传给卫二公子的。
她若是能嫁去卫家,那可就算是太后的近亲,林新霁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她了。
思及此,她彻底喜笑颜开起来,叫丫鬟把自己的衣服首饰摆了满屋,一件件试,花了大半日的功夫,才打扮好出了门。
程母孟迎自然也希望女儿能与侯府结缘,特意给她叫了一辆双乘的马车,临走之前千叮万嘱,要她小心说话,务必给卫公子留下个好印象。
将程嫣送上了车,看着华丽的马车摇晃远去,孟迎心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来成为侯府丈母娘的好日子,雀跃万分。回屋给菩萨点了一株清香,请菩萨保佑一切顺利。
天近擦黑,香炉中最后一缕香烟飘散,程嫣回到了府内。
与出发时的欢喜截然不同,回来的程嫣失魂落怕,两眼空空,如鬼魂一样飘进了程家大门。
见她情绪不对,孟迎赶紧问发生了什么,可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肯开口,只是低着脑袋回到自己房间,就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把屋门拴住,不许任何人进去。
“哎,下午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孟迎站在屋外莫名其妙的呢喃着。
程嫣靠在门上,双腿失去力气,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从门板上缓缓滑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卫二公子见她,竟是为了让她想办法把林新霁带出来,配合他将林新霁绑走,毁掉林新霁的清白!
她与林新霁虽然互相看不顺眼,可也绝没到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她心里清楚,自己跟林家两姐妹那些争执都是小打小闹,若是真污人清白,那就是彻底结了仇。
她咬着拇指,想起卫骞方才威胁她的那些话,不禁发抖,齿关轻碰发出声响。
他说,若是她不肯听从,满京声名狼藉的就会是她自己。
一边,她得罪不起定臻侯府。另一边,林新霁的婚事乃是陛下所赐,若是自己真的出手被查出来,叫陛下知道……
她双手抱住头,觉得脑袋快要炸掉似的疼。
就这么纠结了一整晚,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便悄悄打开门,绕开程家所有的下人,一个人溜了出去。
斜斜的影子落在街道上,缓缓前往移动的方向,正是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