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2名和第38名（续） 周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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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婉提前半小时到了电影院。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马尾，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照了三次才出来。
电影院门口，原晧辰已经到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就是那天在光荣榜前拿的那个。
“你来这么早？”林婉走过去。
“刚到。”原晧辰把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林婉接过去，没敢当场打开，抱在怀里。
“看哪部？”她问。
“《铃芽之旅》？”原晧辰看了看手机上的排片，“新海诚的，听说画面很美。”
“好。”
原晧辰去买票，林婉站在大厅里等他。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开。
买完票，原晧辰又买了两杯可乐和一大桶爆米花。
“你说请我喝可乐，”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林婉，“爆米花算我的。”
林婉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缩了一下。
“进去吧。”原晧辰说。
“嗯。”
电影院里灯光很暗，他们找到座位坐下。林婉抱着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原晧辰把可乐放在扶手的杯座里。
电影开始了，但林婉根本没看进去。她的余光一直往左边瞟，原晧辰坐得很直，眼睛盯着屏幕，表情认真。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原晧辰的手忽然伸过来，从爆米花桶里拿了一颗爆米花。
林婉心跳加速。
然后他的手又伸过来，又拿了一颗。
第三次的时候，他的手没缩回去，而是放在了爆米花桶边上，离林婉的手只有几厘米。
林婉盯着那几厘米的距离，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也放在爆米花桶边上，两人的手指之间，只隔着一颗爆米花的距离。
谁都没动。
电影放了什么，林婉完全不知道。
散场的时候，两人并肩走出电影院。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
“你刚才看电影了吗？”原晧辰问。
“看了。”
“那你跟我说说，结局是什么？”
林婉愣了一下，答不上来。
原晧辰笑了一下：“我也没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吧，送你回去。”原晧辰说。
“不用，我自己——”
“顺路。”
“你知道我家住哪？”
“嗯。”
林婉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人走在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婉抱着那个牛皮纸袋，终于忍不住问：“这个……我可以现在看吗？”
“回去再看。”
“为什么？”
“因为你看的时候可能会脸红，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林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你不是嫌我太含蓄吗？”
“我什么时候嫌了？”
“纸条里。你说我写‘今天天气不错’太无聊。”
林婉想起来了。那是第7章的时候，她在纸条里吐槽他写的“今天天气不错”。
“我那是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
林婉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少，风很凉。
“嗯，”她说，“确实不错。”
走到她家楼下，原晧辰停下。
“上去吧。”
“好。”
林婉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原晧辰。”
“嗯？”
“那个笔记本……我看了之后，怎么还你？”
“周一早上放窗缝里就行。”
“好。”
她又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回家注意安全。”
“嗯。”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原晧辰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不走？”
“等你上楼。”
林婉没再回头，快步走进楼道。她爬上二楼，从窗户往下看，原晧辰还站在那里，仰着头，好像在等她开灯。
林婉跑到自己房间，打开灯，又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原晧辰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朝窗户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林婉靠在窗户边，把牛皮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个藏青色的笔记本，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日期：高一上学期，第3周。
下面是一行字：
“今天她坐在我前面。她借了我一块橡皮，还回来的时候，橡皮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我用铅笔描了一遍，怕它掉了。”
林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继续翻。
“今天月考红榜贴出来了，她历史年级第三。我站在红榜前看了很久，假装在看自己的成绩。”
“今天她换了一个发卡，蓝色的。很好看。”
“今天她值日，擦黑板的时候够不到上面，踮了三次脚。我差点上去帮她。”
“今天文理分科。我选了文。她选了理。我在分班表前站了很久，她的名字在理科那一栏，我的名字在文科那一栏。中间隔了一条线，但我总觉得，那条线是弯的，总有一天会碰到一起。”
林婉一页一页地翻，眼泪掉在了纸面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最后一页，写的是昨天的日期：
“今天她考了年级第38名，我考了第12名。12+38=50，江哲说很配。虽然我骂他数学不好，但我觉得他说得对。”
“周六带她看电影。我要把笔记本给她看。”
“如果她看完还愿意跟我看电影，我就告诉她：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林婉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她拿出手机，给原晧辰发了一条微信——他们上周刚加的好友。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三个字：
“看完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
“然后呢？”
林婉吸了吸鼻子，打字：
“周六你带我去你常去的那家书店吧。”
“好。”
“原晧辰。”
“嗯？”
“我也从高一开始。”
对方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发来一行字：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高一每次从我座位旁边经过，都会走得很慢。我数过，从讲台到后门，你比别人多花三秒钟。”
林婉盯着屏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打了四个字，发了出去：
“你数学真好。”
原晧辰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是一行字：
“晚安，林婉。”
“晚安，原晧辰。”
林婉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把那个藏青色的笔记本放在枕头下面。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的脸上。
她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2名和第38名（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