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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是主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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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萧渚,还不跪下!”
突然一声暴呵,姜一本来昏昏沉沉的思绪,猛地回神。
会客厅中央直挺挺跪着个身影,从她这个角度望去,那人衣着单薄,瘦削脊背上蝴蝶骨清晰可见。
“姜小姐乃万象宗内门子弟,怎是你一小小废人肖想的了?还不速速递上信物,”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怒呵。
少年垂首,一言未发,身体似柳枝般微晃。衣袖随着动作上卷,露出小臂处被新旧伤口覆盖,模样狰狞可怕,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的地方,他漆黑瞳孔快速闪过一丝狠厉。
一旁青衣老者举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渚儿啊,你经脉尽断,已沦为废人。姜姑娘却是万象宗内门骄子,未来仙途无量。这门婚事已是云泥之别,强留无益。”
姜一晕晕乎乎的脑袋里炸开一大段记忆:
自己穿进一本名为《御天剑帝》的修仙爽文,成了书中前期必死的炮灰女配,龙傲天男主萧渚的未婚妻。
正是一个曾跌入泥泞,然后隐忍折服,一朝潜龙出渊,以雷霆之势成长,收服一众小弟,获得美人青睐,打脸先前看不起他的所有人的某点专用龙傲天。
她看了个开头就没看了,以自己多年某点经验,后续剧情无非就是飞升,然后换个地图同样的剧情重开,她早看腻了。
不过她越想越气愤,这个开局……如果她是跪着的人,怎么也得仰天大笑说老天助我,从此左拥右抱,开启一代凤傲天传奇人生。
但她是坐着那个,所以自己是……恶毒女配啊我去?!
毕竟自己刚来的时候浑浑噩噩,凭着记忆一身伤的晕在巷子垃圾堆里,手里抓着信物,有好心人路过认出,将自己带回萧府。
这萧府早接到自己要来退婚的消息,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甚至等不及她清醒,便有了眼下这幕。
快速瞟了一眼地上的男孩,看不清脸,但身形消瘦发冠散乱,看来受了好一番折磨。
其实原身此行本意就是退个婚,但在原著中,姜一受萧家长老一激,顿时怒不可遏,不仅言语羞辱对方,还借比试之口将对方好一顿揍。
所以最后无可厚非成了龙傲天逆袭之路上被第一个开刀的炮灰。
想到原身最后的惨状,姜一心下狠狠打了几个寒颤。
“逆子!逆子!”主位上男人见萧渚久不反应,气得捂胸狂怒,眼神瞟到客位神游天外的女修,心下更是恐惧,万象玄宗,那是多少修行家族的梦啊!要是得罪了眼前这位,误我族天骄啊!
“萧渚,你若执迷不悟,别怪我不顾往日父子情分。”
闻言,一直沉默如石的萧渚才晃晃悠悠抬头,隐晦如墨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与不屑。
“父子……情分……”
“你也算个狗屁的父?”
话音刚落,主位爆发出巨大的威压,萧家家主,萧澹,金丹中期修士,也是萧家修为第一人,霎时,在场所有人喉间都涌上一股血腥,跪在地上那人,更是一口血喷出。
姜一回神,手忙脚乱想调动灵力抵御,奈何她刚穿过来,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为零。
身上玉佩微微发亮,顿时一股透明温润的灵力笼罩。
是内门弟子令牌,万象宗好歹也是一方大宗,怎容得有无耻之徒凭借自身修为,欺压小辈。
萧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姜一身上正不断散发灵力的玉牌,心下震惊,他本意是想借这位万象玄宗心高气傲大小姐之手处理掉萧渚这个麻烦事。没想到这位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于是心一横,挥袖向萧渚,招式里竟带着些下死手的意味。
“既然不愿,为父今天就要替你母亲,灭了你这不尊不孝的逆子。”
“且慢!”
见及此状,一旁研究玉佩发光的姜一再无法装死,出声制止。
思绪迅速翻飞,她清了清嗓子。
“萧家主。”
少女起身走到中间,躬身行了一礼。
“我此番前来退婚不假,虽对萧渚无男女之情,但念着二人从小订下的缘分……也并不是只有夫妻这一条路可走。”
少女顿了一下,用尽自己最大的音量道:“经过深思熟虑,我意愿与他结为异亲……嘶!”
她碰了碰身旁人,“你多大?”
“……十七。”
“几月。”
“三月。”
“哦……我意愿与萧渚结为异亲姐弟!”
声音通过灵力清楚传到在场所有人耳边。
“姐弟?”周围窃窃私语。
萧澹的掌风堪堪停在萧渚头顶三寸,灵力余波掀起男孩散乱的发丝,露出冷冽的眉眼。
萧渚恶狠狠盯着上座男人,黑沉沉的瞳孔满含阴翳,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
“姜小姐,这话…是何意?”
姜一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没有血缘的修士之间结为义亲,同气连枝,互相照应,但一般都是散修抱团,或者小家族攀附大宗门的把戏。
她一个万象宗内门弟子,和一个边城废人结异亲?
传出去怕不是要被同门笑掉大牙。
但眼下,确实想不出比这好的办法了,从前的姜一不提,她穿越过来,还是一切小心为上。
“没错。”她点头,“此番前来退婚,本就是我理亏在先,况顾及幼时情分,如今他处境艰难,若能得我庇护,也算了解这因果。”
萧澹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修,万象宗的玉牌还在她腰间微微发光,那是结丹期以上修士才能刻录的护身法器,万象玄宗,底蕴竟如此可怕。
得罪不起。
但就这么放过萧渚……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残忍。
他本想借姜一之手弄死萧渚的,小狗崽子,运气真好。
“姜小姐菩萨心肠,老夫佩服。”萧澹皮笑肉不笑。
姜一颔首,谨遵原身娇纵傲气人设,用刀背碰了碰地上的人,“怎么样?”
萧渚抬头,姜一第一次正视他。男孩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眉骨上一道血口还在渗血……
……好惨,姜一想。
周围的萧家族人交头接耳,无非是在猜这个万象宗来的大小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用。”男孩开口,他眉眼宛若墨笔勾勒而成一样,此时微微皱着,眸子漆黑,眼底却是恨意滔天。
“这婚事本就孽缘一桩,不劳姜小姐屈尊,更不必什么姐弟相称。
萧某虽修为尽废,却还不至于,要靠攀附万象宗弟子苟活。”
叭嗒。
他抬手,一枚玉佩从指尖滑落,顿时四分五裂。
“萧渚!”旁边一个族老模样的老者呵斥,“姜小姐一片好心,你这是什么态度?”
萧渚没理他,但一旁姜一都快急哭了。
不是,兄弟,我没惹吧!
这人怎么回事?她好心帮他,他倒好,一张嘴跟淬了冰似的。
老天奶在上,看清楚了啊,是他萧渚先拒绝她的,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可不准冤枉了哦。
“碎了也好,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嘛。”姜一替他找补,虽不知是自己哪番话伤了他的弱小自尊。
小破孩一个,她在心里吐槽。
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少女从储物袋里小心掏出个簪子,尽量让自己看着温和一点:“这是当初你母亲给我的信物,现下还给你。”
她想了想,补充道:“咱俩这过往,不足为外人道,以后若是加入别的宗门……”
话说一半,她忽然意识道好像有点不合时宜,必经此时龙傲天还是小废柴一个,虽说他以后会引得无数红颜折腰,自己不想惹来一身麻烦。
但是他现下还只是个小废柴,还被家里算计着小命……
萧渚眉眼阴郁灰暗,伸手接过:“多谢。”
那双手生的修长,骨节分明,本该是属于一个养尊处优的人,掌心却纵横着伤疤,指腹结着厚厚老茧,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他撑着地勉强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视线望向萧澹:“既然婚约解决,我就先行告退了。”
姜一目送着萧渚的背影一瘸一拐走进雪里。
瘦得跟竹竿似的,脊背却硬是挺得笔直,都这样了还端着呢。
真是小可怜一个。
“姜小姐。”萧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隐秘探究:“看起来您很看好萧渚那孩子?"
"非也,非也。"她故作神秘摆手,“萧家主不觉得对这样修为尽失的废物来说,这句话很伤人吗?"
"原来如此。”萧澹豪迈一笑,挥手道:
“您身上有伤,若不嫌弃,府里已备好上房——”
………
姜一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强撑着萧家一众族人的探究目光,走出萧家议事大殿,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从原著来看,萧渚此人张狂,凛冽,比寻常桀骜少年更心狠手辣,未来将一统仙界,成为杀伐无度的剑帝。
“惹不起,惹不起。”
她靠着廊柱,碎碎念,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退婚已经搞砸了,自己虽没按原著剧情作死,但在那萧渚眼里,算是变相羞辱。
大腿没抱上,反而得罪了男主!!
她尝试根据记忆调动一下身上灵力,无果。
自己现在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啊!!
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远离主角,远离萧家,远离所有剧情节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苟到故事结束。
灵力之事不急,反正毫无灵气呆在主角身边,那跟活靶子一样!
打定主意,姜一立刻抬脚,立刻就要离开萧家。
她不好直接走正门,那太显眼了,于是想着找个偏僻之处,悄悄翻墙跑路。
少女偷偷摸摸绕过长廊,钻进萧府后院的竹林,这里竹叶覆雪,冷寂萧瑟,少有人来往,正好方便她。
姜一打算出去后找个客栈暂住,养好身上的伤,便传信回万象玄宗,赶紧离开这是非边城。
谁料刚费劲翻过一座矮墙,一阵微弱的咳嗽声,猝然从雪堆旁传来。
她动作僵硬扭头,见一少年靠在一株老竹下,半倚着树干,阖目休息。他身边,淡淡灵力养护着受伤之处。
萧渚压抑着喉间腥甜,方才硬扛萧澹金丹威压,让本就受损的内腑翻江倒海,只是当着众人面,被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向来孤僻惯了,不需要旁人同情,更不屑接受万象宗大小姐的怜悯施舍。
姜一站在不远处,进退两难。
走吧,撞见人家最狼狈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留吧,她可不敢招惹这位骨子里阴暗腹黑的未来大佬,生怕又被缠上什么因果。
正犹豫间,萧渚已然察觉到了外人的气息。
他缓缓抬眸,漆黑的瞳孔像结了冰的寒潭,瞬间锁住矮墙上少女。
那双眼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只有阴郁冷漠,和被撞破狼狈的愠怒。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姜一尴尬地僵在原地,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道:“抱歉,我只是路过,这就走,不打扰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溜。
刚准备翻回去,脚下一滑,身子下意识往前扑,一头扑向游廊边悬挂用来引雨水的铜铃。
“哐当——叮铃——”
清脆的铃响划破竹林寂静,在空旷的后院格外刺耳。
修士凝神静养最忌惊扰,萧渚本在压制翻涌的气血,被这陡然巨响一震,心神骤乱,逆行灵力猛地冲撞经脉。
“噗——”
一口暗红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纯白积雪上,刺目惊心。
姜一当场愣住:“……”
不是吧?!
她就路过一下,不小心撞个铃铛,居然直接加重他内伤了?
这是什么倒霉体质,专门克男主是吧?
她龇牙咧嘴爬起来,对上少年阴郁苍白侧脸,讪笑道:“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指尖泛白,神色冷冽而疏离。
“不必假好心。”
他声音低沉,眼睑微敛,不着痕迹挡住眼下阴暗算计与打量。
这个万象宗来的小姐,行事古怪。
是故作慈悲,还是另有所图?
他向来生活在泥泞里,见惯人心险恶,早已习惯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揣测。
更何况他能修炼的事要是泄露,萧瞻第一时间留不得他。
萧渚眼底杀意渐浓,指尖悄然蓄力,已然是动了杀意。
气氛一时有些(喘不上气)
姜一站在原地,身上汗毛炸开,心脏砰砰直跳。潜意识告诉她有什么不好发生,她捂着胸膛,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
“我………”
“听说那万象宗的娇小姐还在府中?啧啧,真是难得一见大宗天骄,本少倒要去瞧瞧是什么绝色。”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锦衣华服纨绔模样的少年在身旁几个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萧渚目光一冽,立即收了全身灵力,偏过头,一副重伤命不久矣的样子。
“大少说笑了,姜小姐身份尊贵,岂是我们能随意窥探的?倒是萧渚那个废物,方才在大堂顶撞家主,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哼,那个丧门星,活着也是浪费萧家粮草,若不是看在他早逝母亲的面子上,早就把他赶出萧府了。”
来着话语刻薄轻慢,迈着虚浮的步子靠近。
姜一心里暗松了一大口气。
简直是天降救星!
为首的萧峥锦衣玉带,眉眼带着富家子弟的傲慢骄纵,一眼就瞥见了矮墙上的姜一,还有竹下满身伤痕的萧渚。
他先是目光惊艳地扫过姜一,随即脸色一沉,看向萧渚的眼神满是嫌恶与鄙夷:
“好啊萧渚,不在自己破院待着,躲在这里偷懒躲清闲?还私自靠近后院,谁准你过来的?”
同行的几个萧家子弟也纷纷附和,嘲讽道:
“果然是废物就是废物,一点规矩都不懂。”
“刚在大堂顶撞家主,这会儿还有闲心在这吹风装清高?”
“别是想借机攀附姜小姐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几人说话句句带刺,完全没把萧渚当萧家子弟看待,只当是可以随意折辱的下人蝼蚁。姜一闻言都有些不舒服,好看的细眉微蹙。
萧渚则是对此充耳不闻,偏这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和轮廓分明的半张清隽面庞。
萧峥见他一副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更是心头火起,正要上前呵斥发难,目光却又落回姜一身上,立刻换上一副虚伪客套的笑意。
他对着矮墙上的姜一拱手,刻意讨好笑道:“姜小姐原来在这,可让在下一顿好找。”
其余子弟也连忙齐齐行礼,不敢在大宗弟子面前失了礼数。
姜一便顺势端起原身那副娇纵淡漠的架子,淡淡颔首:
“萧少爷何事找我?”
萧峥笑意和善,解释道:“是家父与族中长老之意,久闻万象玄宗风华,特请小姐移步府中练武场,还愿展露一二,也好让萧家小辈开开眼界,知晓天外有天。”
闻言,她心里暗叫不好,她如今尚且无法掌控这具身躯,半点灵力都调动不得,去练武场无异于自投罗网。
只好寻起借口推脱:“实在抱歉,我旧伤未愈,浑身酸软无力,如今连寻常法器都难以握持,实在不便登台演武,还望萧少爷见谅。”
可萧峥早已得了长辈吩咐,哪里肯轻易作罢,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态度愈发强硬:“姜小姐不过是些许皮肉小伤,无妨大碍,众人皆是满心期盼,还请小姐赏脸移步一趟。”
话说到这份上,姜一知晓推脱不掉,只能暗自咬牙,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反正自己去了不懂手,他们还能逼自己不行?
萧峥见她应允,顿时喜上眉梢,目光再度扫过一旁沉默寡言的萧渚,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口扬声吩咐道:
“此地无旁人,萧渚,你也一并跟着过来。”
“既然闲来无事,便去练武场站着观摩,也好学学规矩,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