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印》枯萎不渡

9、冲突 誓师大会结

　　誓师大会结束，已到午饭时间，华氏兄妹还处于震惊之中，尤其是华瑶，惊的下巴就没合上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明先生！那可是连族长都要礼让三分的明先生啊！别说春日宴，就连族中最重要的议会，族长亲自去请，明先生都从未参加过，如今却和我们分到一组。哥~~你说我们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啊！”

　　“还有曲大哥，没想到你竟是长陵曲氏遗孤！曲氏高风亮节，最后却因卷入权力之争，惨遭灭门，令人唏嘘。还是我们修灵弟子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惹人心烦的事。”

　　“不过曲大哥，你也别难过，你看你现在多幸运，有君长老引荐，得了特权，不但能跳过擂台赛，直接参加春日宴，还能与明先生同行，这是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吧！”华瑶双眼迷离，一副遥想的样子。

　　“承蒙两位照顾，我哪有什么好福气，不还是沾了两位的光才能如此幸运，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肖幻离拱手笑着说道。

　　他们身后还跟随着几名外门弟子，七嘴八舌的说着羡慕的话，转眼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饭厅。

　　“华瑶，好了！明先生说了只是挑选助手！”华琼提醒道。

　　“那又如何？有明先生在，难道还有谁敢来挑衅不成？这春日宴必定是我们兄妹夺得魁首了。”华瑶信心十足道。

　　“魁首？啊——哈哈哈哈——”一个尖锐、充满刻薄与嘲弄的声音骤然响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就凭你们这群——外门弟子？”声音的主人拖长了语调，伴随着讥笑声，一行人从敞开的饭厅门内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眸子亮若星辰，唇边天然含着一丝风流韵致，端的是一副极好的皮囊，正是容氏嫡系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容锦谦！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身着清灵内院标志性月白滚银边长衫的弟子，个个眉目清俊，神色倨傲，俨然一副内院精英的气派，与外围聚拢过来的诸多杂色服饰外门弟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真是天大的笑话！不会平日里连个镜子都没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货色吧？”他身旁的内院弟子配合地发出一阵压低的哄笑。

　　容锦谦满脸不屑的说道：“想夺魁？是凭借华琼这种废物，还是华瑶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啊？我们容氏宽容大度，让你们呆在清灵圣地，还不夹起尾巴做人，竟妄想做君长老的弟子，怕不是凭着边锤小国的皇家关系，把眼睛长到头顶上了吧！”

　　肖幻离隐在人群中，目光掠过容锦谦那张称得上“明艳动人”的脸。

　　心中暗想：怎么这些年轻后生，面貌越来越精致脾性却越来越咄咄逼人了，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啊！

　　“容锦谦！！！”

　　华瑶的脸颊因愤怒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一步踏前，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腰间的柔骨鞭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怒气，发出一丝细微的低鸣。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容锦谦的鼻子道：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若是不服，大不了校场上见高下，逞一时口舌之用算什么英雄！再说你的那些花架子伎俩姑娘我早就腻了，不要单凭着一个容姓随处欺人！”

　　若是在以前她并不愿和容锦谦有冲突，清灵族毕竟姓容，虽然这些年广收弟子，但外姓弟子始终属于外院，只有容氏弟子和长老收的外姓徒弟才能进入容氏内院，学习更高深的修灵之法，因此内门弟子大多瞧不上外门弟子也实属正常。

　　但容锦谦凭借容氏内门弟子身份，屡次挑衅外门弟子，她很久之前就已经看他不顺眼了，只是华琼一直劝她不要生事。可今日容锦谦辱她也就算了，竟句句戳到了哥哥的痛处，她又怎能忍受！

　　“怎么？听不顺耳？”容锦谦的声音变得冰寒刺骨，“看不惯我们容氏？行啊！清灵圣地里里外外都姓‘容’！有本事你滚出去！带着你那好哥哥一起滚回你们那破落边陲小国当你们的没落皇族去！”

　　他目光扫过华瑶因愤怒而紧握的柔骨鞭，又看到她身后的华琼那隐忍苍白的脸，脸上掠过一丝的得意：
　　“别以为你们攀上了明先生就烧高香了，且不说明先生只是拉你们做苦力，就算他有心帮你们那又如何！他一个江湖郎中，还不是我们清灵给他提供了栖身之地才有了如今的名声！可他倒好，不但不知恩图报，族内长老大会，族长亲自去请，他还拒绝，如此自视清高不知好歹，不知将我们容氏清灵至于何处？和你们外门弟子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狗！”

　　容锦谦这番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无疑撕破了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之间表面和平的伪装。

　　就连他身后的几个内院弟子，闻言脸色都变了变，显然没料到他会把话说得如此之绝、如此之重，甚至连族长亲自请明先生这等内部密谈都肆无忌惮地当众抖落出来！

　　肖幻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容锦谦这话着实说得有些难听，他虽与华瑶相处不久，但对这姑娘直爽泼辣、重情护短的性子已了然于心，只见她双手紧握柔骨鞭，瞪大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还好关键时刻华琼拉住了她的胳膊。

　　华瑶深呼了一口气，尽力平复刚才翻涌的情绪，转脸笑着说道：“我们外门弟子怎么了？若没有我们外门弟子，就凭容氏几十个人，清灵族又如何立于四族之首！再说族中半数魔灵均是有我们外门弟子制服，像你们这种内门弟子像是温室里的花朵，除了几下花架子，又何时独自外出执行任务！也不知是谁遇到魔灵，被长老护着，还被吓地哭的稀里哗啦的，要是我早就羞愧的钻地缝了，竟还敢在此耀虎扬威！”

　　华瑶缓了缓继续说道：“还有！你口不积德，说我们外门弟子就算了，明先生“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又岂是你一届凡夫俗子能口讳的！我看你才是应该拿镜子好好照照，早日发现自己与明先生简直是云泥之别！”

　　清灵族与容锦谦同辈弟子大都对他十分恭敬，如今遇见个处处与他作对的，一时气恼，腰间佩剑顺手拔了出来。

　　华瑶也不示弱，手按在腰间长鞭上，顺势即发。

　　转眼间气氛剑拔弩张。

　　肖幻离刚来，对这些人还不了解，可华琼华瑶灵力不低，若两方有冲突，把事情闹大，势必会见族中长老，总是不利于以后脱身的，便上去劝道：“各位师兄莫气恼，和气生财，气大伤身，大家都是同门，有事好商量嘛！”

　　“谁和他们是同门？”华瑶和容锦谦异口同声，倒是挺有默契的。

　　“容锦谦，你不要欺人太甚，还有你曲流风，你怕他作甚，对这种人不需要好言相向！我们虽然是外门弟子，但是我相信清灵族是一个讲公道的地方！”华瑶一把拉过肖幻离护在身后说道。

　　华瑶这一护倒是引起了容锦谦对肖幻离的兴趣，只见容锦谦侧身盯着他说道：“你便是君长老介绍来的曲流风？”

　　“不要以为有着君长老的关系，便和我们内门弟子套近乎，混脸熟，君长老每年介绍来的弟子有无数个，没见有几个留下来的！看你这瘦弱的样子，风吹就倒，怕是若受不住修灵的苦，还是趁早离开，清灵族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肖幻离本来只是想劝个架，不知怎的就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只得连连赔笑，准备看准时机，随时远离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阿猫阿狗我是没看到，不过这里连只老虎都没有，哪来那么多狐狸乱咬乱叫！”明玖从二楼楼梯缓缓而下，一袭红衣如同那日在神庙般明艳。

　　“正好明某最近缺一味药引，突然觉得这狐狸皮毛狐狸筋很是合适，不知哪位能割爱，给我的患者借用一下！”

　　众弟子一看是明玖，纷纷拱手致敬，刚才容锦谦身上那股气势也瞬间全无。

　　这分明就是恃强凌弱啊！肖幻离心中暗暗叫屈。

　　“我看容公子这身皮毛就不错，虽不是上乘，多少占了个“容”字，凑合能用，不知容小公子是否愿意借给明某？”
　　明玖走到容锦谦面前停下，询问的语气让肖幻离觉得十分真诚，把扒皮抽筋说的温文儒雅，仿佛真的要从容锦谦那里借什么东西似的。

　　容锦谦拢了拢脖子上的围脖，说道：“我这不是狐狸皮毛，是狼皮！”

　　“噗嗤......”肖幻离一下子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容锦谦吼道。

　　肖幻离立马收起笑意，举起大拇指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容公子这狼皮特别好，特别适合你......披着。”

　　“咩......”华瑶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容锦谦似乎也反应过来，大声道：“你敢骂我是披着狼皮的羊！”

　　说着伸手就向肖幻离袭去。

　　肖幻离没想到这容锦谦是个易怒易爆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敢动手，一时闪躲不及，眼看着就要撞上容锦谦凌厉的掌风，以他目前的状态，这一掌下去怕是能要下半条命吧。

　　突然，砰的一声，眼前亮起了蓝光。

　　一道红色的身影挡在肖幻离面前，而对面也出现了一个人挡在容锦谦前面。

　　巨响震碎了周围的桌椅，也吓得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一哄而散。

　　华琼和华瑶似乎也被眼前的动静吓到了，愣了一瞬，连忙躬身道：“容三长老！”

　　那人点了点头，躬身对明玖说道：“明先生厚爱，小徒灵力尚浅，不敢烦扰明先生调教，至于小徒的这身皮毛更是难以入得了明先生法眼，明先生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吩咐，我这就派人去寻。”

　　“明某没兴趣调教别人，只不过我喜欢清静，耳朵里听不得脏东西，更看不得有人欺负......我的病人！毕竟，这病人在我这里还未完全治好，若是被容公子不小心打坏了，岂不是砸了我明某人的招牌！”

　　明玖说的时候微微侧头，那个病人仿佛特指肖幻离。

　　“明先生言重了，不过是弟子之间的玩笑。”容三长老说着一把拉过容锦谦喝道：“还不过来向明先生道歉！”

　　“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又没说错什么！”容锦谦一脸不乐意。

　　“乱说什么！快点过来！道歉！”容三长老喝道。

　　看着容锦谦慢吞吞的样子，明玖抚摸着大拇手指上的扳指，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周边空气冷了几度，朗声道：“明某一届医师不值一提，道歉自是不必，况且容小公子所言不差，明某确实如世人所言冷血无情，唯灵力是图，且与清灵族并无瓜葛，只是世人尚且不知明某还锱铢必较，有仇必报，极其护短，辱了我的人，又岂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

　　“快道歉，不知轻重的家伙！”容三长老对着容锦谦喊道，额头渗出了汗珠，面色极其不好。

　　“对不起！”容锦谦迫于压力对明玖说道，表情却是极其不愿。

　　看明玖没有说话，长老又按着容锦谦对华琼华瑶和肖幻离说道：“对不起！”

　　华琼华瑶看着明玖和长老，也怕把事情闹大，赶忙说道：“没事，没事！只要容师兄以后别再挑衅外门弟子就行！”

　　正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时，明玖又道：“既然如此，这身皮毛便先留着吧，只是错了便是错了，留个手指以表诚意吧！”

　　众弟子暗吸一口凉气，他们平日与明玖很少接触，只是听传闻说明玖是十分厉害的医师，任何病症到他手下都可痊愈。

　　但他性格残酷无情，只认灵力，让修灵人和邪灵既敬畏又害怕。

　　原来只以为传言夸大事实，明玖在清灵族边界十多年，未曾有什么骇人听闻之事，没想到如今一见，竟如此狠厉！

　　明玖边说边踱步到肖幻离面前，目光中带着真诚的又道：“不知我的患者认为这样处理可好？”

　　众人纷纷看向肖幻离。

　　这明玖不知是何用意，这样岂不是把矛盾全推给他肖幻离了，无论容锦谦这手指留与不留，以后容锦谦都会对他恨之入骨，他一个毫无灵力，刚刚清醒，还身份不明的人有什么能力和清灵容氏作对！

　　再说，看明玖的气势，留不留手指岂是他肖幻离能决定的，来者不善啊！

　　“嘿嘿！今日艳阳高照，惠风和煦，又适逢清灵大会，喜庆连天，不宜见血，不宜见血啊！剁手指这个事情嘛太过血腥，与这天气不相适应！不知族内有没有族规族谱之类的，罚容小公子学习学习，抄写几遍，稍示惩罚岂不更好！”肖幻离稍作停顿，看向明玖又道：“当然这个事情还是要由这位明先生最终拿主意的！”

　　明玖莞尔一笑，道：“如此，那便听我的患者之言吧，闭门三日，抄写族规十遍以示惩戒！”

　　“谢明先生！谢曲公子！”容三长老见明玖发了话，生怕再有变故，带着容锦谦一行人快速消失在饭厅。

　　“看来，这顿饭我们是吃不成了！”肖幻离一脸可惜的说道。

　　“你还有心情吃！曲大哥难道不应该担心自己才刚到清灵，便把族内最有靠山的内门弟子给得罪了吗？”华瑶盯着刚才那群人站的地方叹气道。

　　“你刚才不还劝我说清灵族是讲公道的地方吗？”肖幻离反问道。

　　“我那不是过过嘴瘾吗？”

　　肖幻离一脸无语。

　　突然一个灵囊向华瑶飞来。

　　华瑶打开灵囊一看，被惊得说话都结巴起来：“曲流风！你......抢劫啦？真么多灵石！”

　　“明先生给的！说是让我们吃饭！”

　　“这......这也太多了吧！”

　　“顺便把这里修缮一下吧！”

　　“那也多！不过就是些桌椅板凳，用不了这么多灵石！”

　　“那就再疏散一下饭厅里的人！”

　　“他们早就被明先生和容三长老吓走了，哪还有人？”

　　华瑶说着，几人一起出了饭厅。

　　刚走出不远，后面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刚才好好的一座饭厅就这样轰然倒塌了。

　　华瑶掂了掂手中的灵囊道：“现在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