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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花柳街奇遇 花柳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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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街在祥符县颇有些名头,两人一路打听过去,方知玄机全在这名字里。
“花柳街,花柳街,花街柳巷,就是花柳街,这名字,取得也忒随意了些。”
姜多恩故技重施,在街头买了串糖葫芦,顺势跟卖糖葫芦的大叔攀谈起来。
大叔上下打量她一眼,苦口婆心道:“这条街可都是勾栏瓦舍,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去那地儿做甚?”
姜多恩也不恼,咬着糖葫芦含糊应声。她又转到一旁卖手工艺品的大妈摊前,挑了几样小玩意儿。
大妈收了钱,面上多了几分热络,压低了声道:“姑娘,我多嘴提醒你一句,这街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昨儿个我就瞧见五六个光脑袋的僧人,打这街上过。至于是化缘的,还是逛窑子的,那可说不准喽。”
本以为这话能吓住这小姑娘,谁知她眼睛一亮,反倒笑盈盈的:“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卷宗上说,花柳街的失踪人口,大多都是在勾栏里做活的杂役,或者昆仑奴。”姜多恩从衣袖里掏出纸条,她昨日记载的十分详细,每一个人都精确到了具体的失踪地点,“我当这凝翠楼、醉烟院都是些什么地方呢。”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里头请?”
凝翠楼的对面是一个大酒楼,此时门口正站了个小二,穿着粗布短衫,躬身卖力吆喝着。
姜多恩抬头一望,二楼包厢正对着凝翠楼。
小二是个心思活络的,立马赔着笑:“客官是想用包间?有的有的,客官里边请,咱们店可是凝翠街的老字号,什么胡椒醋鲜虾、烧鹅、糊辣醋腰子呀,都是我们店的招牌,客官您看......”
姜多恩被他的大嗓门吵得耳朵疼,从荷包里拽出一块银饼扔过去:“方才你说的,都来一份。”
小二笑开了花,将他们请进包厢,立刻上了一壶热茶。
“本店招牌,蜀地来的蒙顶石花茶,还请二位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房门一关上,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墨知秋抬手推开窗扇,侧身倚在窗棂边。他一身沧澜宗服制,怀中抱剑,眼神锐利如刃,侧颜的线条更是锋利得仿佛能割破这满室的静谧。
姜多恩小小抿了一口茶,顿时满口生津,甘甜绵长。她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懒懒地掀眸,恰对上少年淡淡投来的目光。
她感觉到气氛起码僵滞了一刻钟。
“茶挺好喝的,你要不要试试?”
很明显的破冰话术,搭配她自认为完美的笑容。
想必墨知秋也该知趣,至少让她自在些。
闻声,少年轻轻瞥她一眼,在她身侧坐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是不错。”
很简短的三个字,表达了作者对此茶的肯定。
但姜多恩也从中咂摸出一丝言外之意:至少这位沉默寡言的小师弟对她不再是视而不见的态度。
相处过程中的一小步,将是她攻略史上的一大步!
小二端着菜鱼贯而入,一双小眼睛在两人之间滴溜溜转了转,心里莫约有了合计。
他一边布菜,一边笑呵呵地张口就来:“菜齐了,二位客官慢用。祝您二位吃好喝好,百年好合!”
姜多恩正喝着茶,闻言一个没忍住,茶水呛进嗓子眼,猛地喷了出来。她伏在桌沿咳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说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你这死秃贼!”紧接着便是一道泼辣的女声炸开来,“装模作样披着这身袈裟,当老娘看不出你那点腌臜心思?青天白日就往人怀里蹭,手往哪儿摸呢!”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像是茶碗砸在地上的声音。
“来人呐!大家都来评评理!这秃驴假借化缘的名头,净往咱们这花柳街钻,明面上念着阿弥陀佛,暗地里尽干些下作勾当!昨儿个就鬼鬼祟祟在街口转悠,今儿个倒好,直接蹭到老娘身上来了!”
女子的骂声愈发响亮,夹杂着围观人群的起哄与窃窃私语。
姜多恩与墨知秋飞快对视一眼,齐齐探身往窗下望去。
只见凝翠楼门前已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得很。
人群中央,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揪着一个僧人,那僧人光头锃亮,低眉顺眼,口中念念有词。
围观人群哄笑,有人起哄,也有人替僧人说话。
僧人低声道:“女施主误会了,贫僧只是路过。”
“路过?”女子一把扯住他袈裟,“你往姑娘身上贴,今儿不给说法别想走!”
姜多恩趴在窗沿上,目光在僧人身上打了个转,微微眯起眼。
那僧人垂首含胸,只闭眼念着阿弥陀佛,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女子声量又高了几分:“说!哪个寺庙的?不说我就拖着你挨家找,找你们方丈评理去!”
僧人仍不吭声。
女人冷哼一声,朝楼里招呼:“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这动静自然惹来了巡检司的人,几个官兵吆喝着跑来,急匆匆制止了一场暴行。
但此人跌坐在地,袈裟被扯破,身上好几个脚印,嘴角还有血丝,脸上也是青肿的,显得狼狈十足。
“怎么回事?”
见着官兵,女子立马换了一副姿态,软绵绵地靠过去:“官爷,您可一定要给小女子做主呀!”
官兵不吃这套,当先一人伸手拦住,义正词严地喝道:“都给我住手!当街斗殴,聚众闹事,统统带回去问话!”
话音刚落,三四个官兵便上前,将长刀往几人肩上一架,推搡着往街尾押去。那女子还想争辩几句,被官兵一瞪,只得悻悻闭了嘴
一行人刚拐过街角,忽见两道身影疾掠而来,飘忽如风。众人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颈侧一麻,穴位已被精准击中,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僧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小黑屋,双手双脚、甚至嘴巴都被布条牢牢捆住。
“醒了?”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冰凉的触感在他嘴边轻轻一划,嘴巴上的布条被挑开。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贫僧?”他猛烈挣扎,然后被抵住脖子。
“别挣扎了,再动一下,我割了你的脖子信不信?”
“士可杀,不可辱!”僧人非常激动,“贫僧誓死不......”话音未落,他感觉到脖子一紧,一道鲜血流下来。
“说,你是哪个寺的?”
“贫僧乃城外清风寺,上月刚受了戒,贫道一心向佛,绝不会因此而屈服。”
“废话少说。”墨知秋见她磨蹭,直接给此人来了一拳,语气冷的像对死人说话,“问什么,说什么,懂么?”
姜多恩竖起大拇指:有干黑社会的潜质。
这人终于不说话了。
姜多恩满意地点点头:“你每日都来花柳街化缘?”
“化缘乃是贫僧职责所在,以乞食养身、以结缘修行、以布施度人,当每日奉行,方可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姜多恩耐着性子听完,又问:“除了你们清风寺,这花柳街,还有哪些寺庙道观?”
僧人叹了口气,一脸悲天悯人:“世人留恋花柳之地,为八苦所烦扰,此地罪孽深重,贫僧每每路过,皆心如刀绞。”
“说人话。”
僧人脖子一缩,老实交代:“还有...还有宝相寺、清凉寺的师兄们也常来......”
“就这两个?你确定。”
她这么问着,手里的匕首又近了两分。
“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僧人吓成了鹌鹑:“确...确定。”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黑,又昏死过去。
罪魁祸首心虚地收了手:“我还没用力呢。”她不过是在他后脑勺打了一下。
他们将僧人扔回街角,然后一路赶回县衙。
萧衍已经等在花厅,他一人探访了三条街,显然有了些许眉目,神色显得十分沉重。
一个时辰后,魏音和沈丛云才姗姗来迟。估衣街是失踪人口的重灾区,他们不敢马虎,每条巷子都细细探过,这才耽搁了时辰。
众人将名单凑在一处比对,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萧衍提笔蘸墨,在纸上落下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墨迹未干。
“清风寺?”姜多恩挑眉,“巧了,我和墨师弟今日正好碰上一个清风寺的和尚。”
“打交道了?”
“准确地说,”姜多恩轻咳一声,“我们把他绑了,还揍了一顿。”
萧衍微微一愣,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
这几日,姜多恩行事作风与往日大不相同,若非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他几乎要疑心换了个人。
姜多恩拍拍他肩膀,宽慰道:“放心,没露脸。”
萧衍神色一凛,低声道:“须得小心行事。”
墨知秋立在旁侧,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姜多恩搭在萧衍肩上的那只手,很快便移开了。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接下来呢?”
这话问得颇有些多余。
毕竟目标已经锁定,接下来该做什么,他怎会不知。
更像是想引起某种注意。
姜多恩闻言邪魅一笑,手从萧衍肩上挪开,插在腰侧:“接下来,当然是探一探这清风寺的虚实了。”
至于具体如何行事,她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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