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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晨练是什么 两人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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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跟着下人又走了好一段路。
绕过老槐树,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比想象中还要小,青石板铺地,缝隙里不见一根杂草,显然是有人打理过的。
正房坐北朝南,两边各带一间厢房,虽不宽敞,却收拾得利落干净。
下人将他们请进院内,自己则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这院子原是老爷的妾氏居所,虽不大,却也清净。老爷吩咐了,二位远道而来,暂且在此歇脚,若有需要,随时唤小的便是。”
“多谢。”
二人道过谢,下人将门关上,四周突然阒寂无声。
墨知秋站在远处没动,姜多恩觑他一眼,自顾自地逛了一圈:“这西厢房里堆着杂物,睡不得,正房和东厢房都铺了床,你个子高,正房便给你睡吧。”
姜多恩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少年神情,见他眸孔微动,看过来的眼神分明不解,甚至微微张口,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拱手作揖:“多谢师姐。”
还真是个闷葫芦。
“跟师姐就不必见外了。”姜多恩状似未觉,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微笑,“这周县令也真是的,咱们五个人,非得安排两处院子,这不纯纯浪费资源嘛。”
话音刚落,身后脚步声响起。少年越过她,推开房门,兀自关上。
姜多恩:“……”
室内,墨知秋并未将房门关紧,而是留了一条缝隙。他靠在门板上,目光穿过那道窄缝,落在院中少女身上。
今晨他其实并未睡着,只是不想同那两人打交道。放在以往,也没人会管这档子闲事。毕竟魏音是宗门养女,而他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弟子,没人会为这个去忤逆权威。
就算是曾经的姜多恩,也只会象征性地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何时像今日这般对他照顾有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收回视线,缓缓打量着屋内陈设。
莫非这房间有蹊跷?
他从房门挪到床边,视线在每件器物上细细掠过。
床帐是寻常的青布,案上一只白瓷茶盏,墙角立着半旧的衣柜。
皆是寻常家中常备的物件,并无半分出奇之处。
他又移步至窗前,推了推窗扇。窗外便是小院,姜多恩还站在原地,正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少女忽地转头,目光直直撞了上来。
墨知秋下意识想收回,却已来不及。隔着那道窄缝,两人目光相接,不过一瞬。
他看见姜多恩微微挑眉,旋即弯了弯眼睛,冲他这边挥了挥手,神情自然得像只是恰好打个招呼。
墨知秋垂下眼,将窗扇轻轻合拢。
院中,姜多恩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小师弟,警惕性倒是不低。
第二日清晨,院内的洒扫声将姜多恩唤醒。她推门出去,正房的房门依旧紧闭着,窗纸上不见人影。
那下人很有眼色,见她目光往那边飘,立马笑着凑上来:“小娘子在找那位郎君吧?半个时辰前,郎君便出去了。”
姜多恩脚步顿了顿:“可说了去哪?”
“这倒不曾说。”下人摇摇头,“只瞧着往县衙后头那片林子去了,像是去散步的。”
“这样啊。”姜多恩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正房紧闭的门窗,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多谢。”
她走出院落,循着昨晚的小路,来到湖边。
树荫下,男子挥剑如风,衣袂翻飞间,斩落一地落叶。
姜多恩站着看了一会儿,见他收了势,立马鼓掌称赞:“师兄好武艺。”
萧衍颔首,收了剑,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怎么不见墨师弟?”
姜多恩耸了耸肩,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我也没见到他,还以为和师兄你们在一块儿呢。”她张望一番,“魏师妹和沈师弟呢?”
“我也还未看到他们。”萧衍将剑收回鞘中,动作不紧不慢,“或许在后山晨练。”
“晨练?”
萧衍抬眼看她,眼底似有淡淡的笑意:“沧澜宗弟子向来都有晨练的习惯。姜师妹是何时起的?”他顿了顿,“竟比我还早些。”
姜多恩总不好说自己一觉睡到天亮。
只好含糊道:“也不算早。”她试图转移话题,“对了,咱们今后这几日,可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估衣街打探一番。”
既然那老头指明了估衣街有鬼杀人,那不如以此地为突破口,或许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蓦地,打斗声由远及近,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循声赶去。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姜多恩心头一紧。
魏音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佩剑孤零零落在脚边,脸色苍白如纸。
而几步之外,墨知秋单膝跪地,身形微微发颤,头垂得很低,看不清神情。
他衣衫凌乱,袖口沾满泥土,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沈丛云执剑立在他面前,剑尖直指着他的咽喉。
墨知秋的肩膀轻轻抖了抖,像是吃不住这份压迫。
却在此时,他似有所觉,微微抬眸。
余光瞥见赶来的两人,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勾起一瞬,随即又垂下眼帘,身子晃了晃,愈发显得摇摇欲坠。
“住手!”萧衍大喝一声。
姜多恩已甩开皮鞭,长鞭如蛇,瞬间缠住沈丛云手中长剑。
“同门相残,你们是疯了不成!”萧衍冷下脸,言语之中,语气是极重的。
魏音两眼泪汪汪,声音哽咽着,像极了一个合格的受害者。
“萧师兄,我与沈师兄正在此处晨练,可墨师弟不知怎的,也想在此处晨练,还说他......”她咬了咬唇,泪珠滚落下来,“说他看中这块地方了,让我们识相点滚远些。我不过是多说了两句,他便......便不惜出手将我打伤。沈师兄这才......”
她语气委婉,眼神却恶狠狠盯向墨知秋。
“师妹的意思是说,师妹作为宗主养女,又有沈师弟追随,竟能让墨知秋这样的人欺负到头上来?”
“师姐,你这是何意?”
“我是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姜多恩笑了笑,语气添了几分凉薄。
魏音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只好又向萧衍摆出楚楚动人的姿态。
“萧师兄,音音说的字字属实啊。”
见她在萧衍面前如此低姿态,沈丛云也气不打一出来,索性扔了剑:“不必多说,墨师弟身上的伤是我打的,有什么都冲我来。”
姜多恩啧啧称奇:头回看到有人能把舔狗破防表现得如此大义凛然。
“行了。”
萧衍只觉得头痛。
魏音的做派,他并非一无所知。
宗门里那些小弟子私下里的议论,偶尔飘进耳朵里,他只当没听见。从前是懒得管,如今却变本加厉。
在他眼皮底下还能如此颠倒黑白。
他看了眼墨知秋,又看了眼哭得梨花带雨的魏音,眉心拧得更紧。
偏生父亲向来疼爱这个养女。
他移开目光,看向墨知秋,语气缓了缓:“墨师弟,你没事吧。”
姜多恩上前一步,扶着墨知秋缓缓起身。
他身上未见血迹,衣衫却比方才更加凌乱,他站稳时身形微微一晃,像是强撑着才没有再次跌坐下去。
“我没事。”
声音也很轻,接着又低咳一声,平添几分虚弱。
姜多恩看在眼里,目光转向魏音和沈丛云:“他没事,但不代表你们不需要向他道歉。”
魏音愣住,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师姐,你怎如此向着他?莫非你与他有什么私交不成!”
“做错了事,便要道歉,我并非向着他,恰恰相反。”姜多恩露出一个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不急不缓,“我是在教你们怎么做人。”
萧衍也点头:“姜师妹说的对,我既身为师兄,理应监督你们的言行举止,若是同墨师弟道歉这样简单的事情,你们还要如此推三阻四,那我只能修书一封,让宗主定夺。”
“师兄!”魏音很诧异,平日里,这两位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怎地今日却如此认真,非得让她低头认错!
沈丛云倒是没有迟疑,当即双手抱拳,朝墨知秋一揖:“墨师弟,方才是我莽撞,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魏音咬着唇,见沈丛云已经服软,又见萧衍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终于不情不愿地低声道:“......对不住。”
墨知秋没什么反应。他扎着高马尾,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姜多恩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萧衍抬头看了看日头,脸上浮现几丝郑重。
他先看向墨知秋:“你若是不舒服,今日便在府上休息。我打算去估衣街走一遭,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墨知秋闻言抬起头,这回语速快了许多:“我不碍事。”
姜多恩侧目瞥他一眼。他还是那副低垂眉眼的样子,碎发遮着半张脸,看上去极为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