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坦白 时蘅一 ...
-
时蘅一路上的脚步格外匆忙，又顾于冷清怜的救助之情，不得无礼。整个都处于一种惊慌失措，又被压制拘束着的状态中。
冷清怜虽没说，但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已然摆明事实。
回到衔山书院，面对一个个路过仆从的行礼，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学着恢复。
房间内，灵芷熟练地协助冷清怜褪去外衣，然而此时时蘅却不顾一切瘫坐在地，就仿佛心头悬着的重石终于落下。
冷清怜瞧她此般模样，不禁感觉奇怪，坐到她身旁，又恢复了那副灵动活泼的模样，“你怎么了？”
时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副模样的冷清怜带给她一种瞧她惊慌失措自己幸灾乐祸的感觉。
冷清怜不等她回复继续问道：“你和那个凌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故事？那个孩子……？”她满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双狭长的眼都瞪得浑圆，明亮又炽热。
时蘅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被拿目光逼得不得不开了口，“有点……但不多……”冷清怜眼中的光明显暗淡，又听时蘅说了一句，“还是有点的。”
冷清怜闻言，悄悄地往时蘅的方向又挪近了一些，“那肯定是有啦！讲讲，讲讲。”
紧接着她使了一个眼神给灵芷，这副模样与在外的清雅模样简直截然不同。
后者迅速接收信号，快步跑到床边，又在快要进入窗框内时放满脚步，有礼地合上了窗户，随即也咧着嘴拎起裙摆坐到了时蘅的另一侧。
时蘅左顾右盼，在两双快速扑闪的眼睛的注视下，“他是我丈夫。”
闻言，那两双眼惊得又圆了几分，都不禁张开了嘴。
尽管冷清怜已经尽力抑制着自己的吃惊，但是音量还是不受控制地高处寻常，“丈夫？！你两是夫妻？！”
时蘅瞧她那副吃惊模样，眼眸低垂，长睫半掩杏眸，叹出一口气，她简单地讲了他们结婚的原因。
“可是他一巡检怎么心甘情愿地就入赘了呢？”冷清怜听着听着，不禁疑惑发问。
时蘅愣神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了解他。”
当时似乎确实因为他的出现欣喜于不用嫁给孙金宝，也因为他的伤觉得应当负责……就没有细想。
冷清怜一脸严肃，皱眉思索。
至于庄书贤，时蘅没有选择说实话，只是简而概之：逃离时遇到的孩子。
冷清怜的眼中虽有一丝的不信，但她没有追问，时蘅心中已经非常感谢。
前者严肃倾听，后者却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思考，究竟哪些可以说，哪些不可以。
于是她含糊其辞，大概就是自己被冤枉纵火犯而后一系列逃窜与被捕，直到最后那个名义上是她丈夫的人告发了她，就在他们开始恩恩爱爱的时候。
闻言冷清怜气得蹦了起来，满脸怒火，在房间内不断的来回踱步。
“我瞧他模样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呢。”她定顿片刻又忍不住骂道：“人渣！”
时蘅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说道夫妻，我们现在怕已不是了。”她的眼眸中光亮愈来愈明显，其中眼泪烁烁，“云溪大火怕是全烧了。”
冷清怜的脚步一顿，走到她面前，不语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
接下来的几天，冷清怜都格外地注重她的情绪，就仿佛是对无意戳到她伤口的歉礼，让她可以在书院中为所欲为，唯一要求躲着点她阿姊——冷清悯。
为更好地融入冷氏，她想尽各种方法，然而他们聊天她听不懂，她懂的又显得有些太过粗俗，总找不到共同话题。
这天，书院中学子正在学堂上课，仆从们也在背诵家规。
作为唯一漏网之鱼的时蘅更是无聊，连平时能陪她解解闷的灵芷都不在。
她决定择时不如撞时，今日就把前几日她在院里发现的石?和杵，还有昨日泡的糯米用上。
这几天她已经摸清了衔山书院，她熟门熟路地到了厨房，娴熟地生火蒸米，独自一人忙前忙后。
学堂上，学子们专心读书，就定院中一声声重物砸下撞击的闷声，有节奏有规律的。
屋内端坐优雅，屋外次次有力。
慢慢地米香扩散，引得一些本就心不在焉的学子更是无心学习。
时蘅砸的是满头大汗，亏得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纱裙，颇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之感。
紧接着她将砸好的糍粑分成数份，压成一片片薄薄的圆饼。
恰好碰上下学堂，她便吆喝着让大家都来尝尝。
起初，大家有些迟疑，只有灵芷毫不犹豫地就拿了块，咬了口，眼睛瞬间浑圆，“美味！比玉膳楼的糍粑还好吃！”
“你可以再沾些沙糖尝尝。”说着时蘅递来了一碗沙糖。
灵芷二话不说，再试一尝试，眼睛更圆了，说不出来连连点头。
见状大家也是不再矜持，一人一个，热热闹闹，夸奖声成片，这种感觉已经有些久违了，她不禁会心一笑。
“就一乡下女做的糍粑怎么可能敌得过顶级佳肴玉膳楼？怕是吹捧也需有个度。”说话的人阴阳怪气，字字句句中都是瞧不起。
众人寻声看去，时蘅看见了——是她第一天来时遇到的那个门子。
“你不吃又怎知我所言真假？”灵芷气不打一处出，率先挺身而出。
“这还用尝？色泽和外观一眼就能瞧出。大家伙可是吃过当家的买回来的玉膳楼的糍粑的，淡淡外观就胜出无数倍。”门子继续道。
闻言，时蘅默默地看了眼自己做的糍粑。
她虽没见过那什么玉膳楼的糍粑，但想来大户人家吃的必定是好看玩意，必定比自己做的精致得多，可她不信味道她会输。
周围一片寂静，想来确实大家都认为卖相并不出众。
时蘅没有追究，笑着打圆场，“算了算了。”
门子却冷笑一声，又提高了音量，“一个难民别以为被二小姐收留就攀上高枝了！还在这得意洋洋也不知道……”
直到突然的一声“见过大小姐”打断了他的话。
人群快速让出一条道，人群末端一人一身素衣，长发飘飘，面色清冷，一双狭长的眼不紧不慢地扫过人群中央的三人，以及所剩无几的糍粑。
紧接着，冷清怜从后头小跑而来，满脸是犯事的慌张，“阿姊息怒，阿姊息怒。”
随即停了旁人的陈述，瞬间暴怒，撩起袖子就给了门子一巴掌，“谁给你的脸如此撒泼？”
时蘅瞧着不禁觉着脸颊火辣辣，瑟缩半步，门子却好似早已做好准备了一般，冷笑一声，“你自己心知肚明，不也没有告诉大小姐吗？”
冷清怜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这时，冷清悯的目光悠悠看向冷清怜又悠悠转向时蘅，开口道：“清怜，还有你，跟我走。”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明显情绪波澜，可浑身散发的清冷足够镇压全场。
时蘅不敢违抗，乖乖听话，与此同时，冷清怜已经低下头来，不敢与阿姊对视，连连点头。
三人脚步逐渐远离，直到消失在大众视野。
时蘅跟随冷清悯脚步来到了她的房间——比冷清怜的还要大上一圈，里面书卷堆得比人都要高，一踏入便是满满书香。
冷清悯依旧面无表情，坐到了茶桌前，而冷清怜却显得格外慌张，时不时抬眸瞧上两眼脸色，她不敢坐，时蘅便更是不敢了。
“坐。”
两人二话不说，不敢磨蹭，一下就坐下了，整理好衣摆，正襟危坐。
“冷清怜看着我。”
闻言，冷清怜犹豫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阿姊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她连连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是……”她把她了解的情况尽数讲了出来，试图打动阿姊。
然而冷清悯却依旧无动于衷，在她滔滔不绝后，终于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粉嫩薄唇开合道：“所以……你给我捡回了一个通缉犯？”
方才还庆幸于阿姊愿意听她讲完前因后果的冷清怜脸上表情一僵，抬起头，对着姐姐就是一顿快速的摆手。
时蘅也连忙抬起头来，一双杏眼灵动又美丽，“不管大小姐是否愿意相信，事实确实如此。”她鼓起勇气，咬咬牙硬气回答道。
“阿姊～”冷清怜小跑到冷清悯身旁，拉起她的胳膊，轻轻地甩，长袖随之摆动。
“我信。”
下一秒，冷清怜便放开了冷清悯的胳膊，乐呵呵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时蘅心中一怔，紧接着忍不住的欢喜。
“你可是干了什么事惹了那个门子？”冷清悯继续问道。
时蘅眨巴着大眼，努力回忆。
“肯定没有。”冷清怜拍拍胸脯插嘴道：“她几乎都是和我在一起，我都没瞧见过，况且那个门子初次遇见时姑娘时的态度就不大友善。”
冷清悯眼睛微眯，意味深长。
这时，冷清怜一把搂住时蘅，仰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阿姊，你就放心吧。时姑娘肯定没问题。”
“兴许只是绝世容颜惹的祸。”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