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柳叶环 春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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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一阵过，吹得桃花满枝头。
这段时间时蘅每晚都会去凌义川房间内学习，因此她已收藏一大叠的凌义川的手书，日日欣赏学习，使她不禁心生尊敬。
而身为人师的凌义川，表示孺子可教，勤勉认真，只是太认真了。
桃花开了，这个世界的粉色越来越多，氛围却越来越压抑——清明将至。
河边杨柳依依，流水潺潺，带着思念流走，带回许多许久未回乡的人，个个身着深衣。
最近的晚间学习被取消了，因为郁桂香清明将至，妖魔鬼怪都要趁着这时间跑出来了，保命还是比学习重要的。
时蘅虽不信鬼，但她听话；凌义川虽不信鬼，但他服从。
可不知为何，最近凌义川却回来得越来越晚，时蘅尝试跟踪几次皆无果，每每到了村尾的小桥，凌义川就会奇迹般地消失，再见便是深夜。
彼时他就会秉灯抄书，时蘅偷看过几次，但皆未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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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天，闭店后时蘅见凌义川还没走，不管三七二十一，鬼鬼祟祟地走到了他身后，猛地踮起脚，捂住了他的眼睛。
凌义川明显一怔，下意识地防身，却听时蘅俏皮说道：“老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这才放松下来。
时蘅一路踮着脚，却依旧不太能够到凌义川的眼睛。后者明白她的小心思，配合着侧弯了腰。
两个人这么走在这石板路上十分诡异，每每有人路过都会多看上两眼，然后好奇地问上一句，“时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啊？”
时蘅便会回上一句“秘密”，彼时凌义川就会轻笑一声，礼貌地向声源方向礼貌点头。
后来时间一长，时蘅就感觉自己脚心抽筋，突然脚步停下，凌义川走出几步后又被强制拉回。
他沉声疑惑，“嗯？”
时蘅不好意思地一笑，“老师，你等一下，我的脚心抽筋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意松手。
凌义川赶忙说道：“你松手我看一下。”
时蘅却不愿意，“不行，你看见了就不是秘密了。”
凌义川叹气，语气里多了些难以察觉的着急，“我不看，你的脚更重要。”
“你发誓？”
“我发誓。”他比着发誓手势，眼前却依旧一片漆黑。
时蘅这才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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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凌义川立即蹲下询问，语气里的着急更为明显，“哪只脚？”
到了这时，时蘅倒是害羞起来，客气道：“没事的，过一会就好了。”
一向温和不强制的凌义川却有了些许恼火的情绪，他提高音量，忽视时蘅的话道：“哪只脚？”
时蘅看着这样陌生的凌义川，不敢反对，乖乖地抬起了脚。
凌义川掸了掸自己的大腿，而后轻轻地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让她把脚架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随即细致地按摩，路过的行人都要感叹一句，“小夫妻羡煞旁人呐～”
时蘅不敢回复，因为凌义川连头都没抬。
片刻后，他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正在看脸色的时蘅，“感觉一下还疼吗？”
时蘅听话照做，悬空着坐着踮脚绷脚的动作，这一次脚心的确不疼了，“不疼了。”说着她就要把脚踩进鞋里。
凌义川闻言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复现，“好好穿鞋。”
他主动制止住时蘅穿鞋的动作，细致地帮她把鞋又穿了回去。
时蘅有些害羞，忙想找话题，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凌义川闭着眼，缓缓站起，“你继续，我闭着眼不看。”
看着这官爷如此听自己的话，时蘅瞬间觉得倍有面，回答道：“好！”
可真正要开始走的时候，她却发了难，这可怎么领路呢？
不等她思考，凌义川主动伸出了一只手，“你领着我走。”
时蘅看着他的胳膊，不知从何下手，犹豫片刻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精壮的小臂。
时蘅的脸有些烫，怕是红了，她边往前走，边心想：“幸好凌义川是闭着眼的。”
殊不知彼时凌义川的眼睛正睁开了一小条缝隙，恰好能看见那个白里透着通红的脸庞。
他故作看不见，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时蘅便配合着他，他想趁机看清玉佩，奈何走路的动作使得玉佩一直在摆动，看不清楚。
时蘅突然猛地回头，他立马闭上了眼，“真的没看？”
“你这是不信我？”
时蘅扫视了他一眼，心里其实是看在他教自己学习的面上才给了一点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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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目的地不是很远，没有多久他们就到了。
时蘅再一次踮起脚捂住了凌义川的眼睛，“你现在可以睁眼了。”
时蘅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掌心，痒痒的。
“准备好了吗？”
凌义川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三。”
“二。”
“一。”
光明再一次出现在凌义川的视线里，眼前是一片春和景明——一条小溪，两排杨柳向其倾斜，几条柳枝已探入水中，流水冲过，带走几片叶子，两侧柳树后是大片大片平整的田地。
凌义川看着这份风景不禁呼吸暂停，眼神遥望着，满是欣赏与惊叹。
“美吧？”时蘅的语气里带着炫耀。她双手叉腰，也欣赏着这份春天的杰作。
凌义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时蘅就当他默认了。
许久之后，时蘅悠悠开口道：“你跟我来一下。”
凌义川这才反应过来，目光投向时蘅。少女眼中映着春天，更加漂亮了。
时蘅见他反应迟缓，干脆继续拉着他的手腕走。凌义川却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动作，心跳疯狂加速。
时蘅兴奋地在前走，小步很快，凌义川都害怕她摔了。
果然害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时蘅脚下一滑，“啊”的叫了一声。凌义川反应极快地反握住她的手腕，一用力，时蘅便摔进了他的怀中。
两人心脏相贴，聒噪的心跳被听得一清二楚，两人都不受控制地脸红了，尤其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时蘅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试图找一个话题来化解此刻的尴尬，“你的心跳好快。”可语一出，尴尬的氛围加重一层。
凌义川故作嫌弃地斜眼撇她，“被你吓的。”
时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真的是没注意，脚下一滑。”
凌义川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掩盖自己那一瞬的慌张。
“你找我过来还有什么事吗？”
时蘅赶忙切入正题，原地一跳，而后又后怕地稳了稳身形，“当然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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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走到了柳树旁。凌义川见状急得赶忙去扶。她伸手随便摘了两条柳枝，交叉着将它们扭成一根，随后看了眼凌义川的头，大概地比划了一下，将两头需要重叠的部分再一次一上一下地扭在一起。
“你蹲下些。”
凌义川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半蹲着。时蘅把编好的柳叶环戴在了他的头上，大小出奇得刚刚好，他扶着柳叶环，好奇地问道：“这是在？”
时蘅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娘说清明前一定要戴着柳叶环，这样才能留住想要留住的人。”
时蘅又去摘了两条柳枝，边做边解释着，“柳和留读起来很像，他们就说在清明前戴柳叶环可以保平安。”
凌义川拿下头上的柳叶环，仔细地观察着，在听到“想留下的人”的那一瞬，他的神情一僵，看向时蘅，似乎在确认什么，奈何时蘅正沉浸于做自己的柳叶环，他只能开口问道：“你想要留下我？”
时蘅觉得他这个问题非常的愚蠢，毫不犹豫地肯定道：“当然啦。”
凌义川却因此更加慌了神，却又忍不住确认，“为什么呢？”
时蘅理直气壮道：“你是我老师啊，如果你不留下来，就没人这么耐心地教我学习了。”
凌义川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一丝失望油然而生，“就因为这个？”
时蘅的柳叶环终于做好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柳叶环戴到自己的头上，却被凌义川拦截，“我来吧。”
时蘅把柳叶环交给了凌义川，后者认真地帮她戴上，戴上后的一次短暂对视却让他心情复杂，不禁自我劝服：这样的距离才是最安全的。
这种劝说方法是有用的，他的心跳慢了，兴致却也少了。他脸上恢复了往常客气的笑容，后退一步，假装欣赏，实则保持距离。
“你再等等，我还要帮我爹娘做两个。”说着她又要去折柳枝，凌义川却开始看着心慌慌，主动请缨，“要不还是我来吧。”
时蘅仰头看看他，简单地评估了下两人的身高差距，最终答应了，毕竟自己确实有点够不到。
凌义川身手敏捷，轻轻松松就折了四条，而且都选的颜色最嫩最好看的，他分了两根给时蘅，时蘅看着手上的柳枝，又把自己打量了一遍，心里自愧不如。
“我来试一下。”凌义川已经看了两遍，现下觉得自己信心满满。
时蘅当然不会拒绝，有人帮她再好不过，再者她也可以当一回凌义川的老师，这种感觉光是想一想都是极好的。
“当然。”
凌义川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尝试着，每一个动作都极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扭断了枝条，功亏一篑。
好在这活不比切姜片，即便手笨也能做出个所以然。时蘅手速极快，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做。
最终凌义川也算是成功了，只是相比于时蘅做的，他的作品略显潦草与脆弱。
“很不错啊！”时蘅兴致满满地夸奖。
凌义川看着手上放在一起的两个天差地别的东西，不禁尴尬一笑，觉得这声夸奖怎么也承受不住。
他长叹一口气，微笑着说道：“感谢老师的鼓励。”
时蘅没听出他的话中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沉浸于当老师的喜悦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