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另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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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从德国请来的医疗团队不是盖的，柯锦的伤恢复得又快又好。一周之后，邓肯让他每天可以下来活动一小会，有助于骨折的康复。
柯锦每下地走一步，都要在心里咒骂许榕一番，打着钢板的右腿很笨重，还得人搀扶才能勉强走几步路，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只小美人鱼，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沈屿自然成了他的拐杖。
“疼疼疼疼疼。”这是柯锦今天走得第三步路，平均每步耗时五分钟。
邓肯说每天至少走五步，柯锦今天还差两步，所以沈屿并不打算放人，但看他难受的样子又实在心疼。
“再走两步，好不好？”沈屿哄道。
柯锦也不想自己以后变成一个瘸子，康复训练还是要做的。他咬咬牙，硬是在疼痛中又走完了两步。
“走完了！我要回床上。”
柯锦住的病房是单人单间，足够大。他兴冲冲地回头，看见亲爱的小床并不在手边，而是距离他五步之遥。
以前怎么没觉得五步这么远。
“要自己走回去么？”沈屿问完又补了一句，“或者是我抱你回去？”
在面子和腿子之间，柯锦选了面子。
他还犹记之前发烧绊倒在沈屿房门前，然后被沈屿单手捞起来这件事，实在是太有损他威武的形象，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的。
于是柯锦又咬着牙，硬是又走了五步，最终成功爬回了床上。
“中午吃什么？”
柯大少爷在医院待得快要发霉了，每天最期待的便是吃什么。
沈屿：“吃王姨做的营养午餐。”
柯锦无语：“我当然知道是王姨做的饭，我的意思是有什么菜。”
沈屿思考了一下，说：“大概率会有鸡腿吧。”
柯锦没当回事，看沈屿这样肯定是不知道，但他实在是不想吃干巴营养餐了，于是带着希冀商量道：“请问我可以点菜吗？”
沈屿很爽快：“你点。”
柯锦心说那我可不客气了。
“那我要吃火锅。”
沈屿冷冷地“噢”了一声，说：“驳回。”
柯锦又焉了回去，干脆躺在病床上扮演因为无法吃到心爱菜肴而抑郁的可怜病人。
沈屿被他整得没脾气，商量道：“出院了带你去吃，行不？”
柯锦装模做样地思考了一下，勉强答应：“行吧。”
邓肯推开门，开启每日的检查问候。
“嗨，今天感觉怎么样？”
柯锦说：“感觉良好，除了不能吃火锅之外。”
邓肯哈哈笑道：“你是病人，火锅不利于康复，不过可以让你的另一半等你出院的时候带你去吃。”
邓肯的中文比威廉好上不止一个档次，起码语序是对的。
柯锦本来想说沈屿不是他的另一半，但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笑道：“是，他刚答应我呢。”
邓肯接着检查完柯锦的右腿状态，便合上病历本：“明天再去照个CT，看看脑部的淤血怎么样了，如果情况好的话，几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柯锦是个惜命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那我这腿呢？”
邓肯说：“每天走路，按时拆板，没有什么大问题。”
柯锦得了医嘱，这才放下心来。
刚好到了饭点，之前的司机小陈把午餐送了上来。王姨把午餐分了两个盒子装，一个柯锦的，一个沈屿的。
柯锦打开盖子，四宫格里清炒小白菜、清炒牛肉、鸡蛋羹，外加一个大鸡腿，看起来绿色健康，在无辣不欢的柯锦眼里，当然也毫无食欲。
“你怎么知道王姨今天要做鸡腿？你是不是问她了？”
沈屿瞥了一眼柯锦打着石膏的腿，笑道：“不是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嘛。”
柯锦看着盒饭里站了一整个格子的鸡腿，一本正经道：“那你跟王姨说，下次用最健硕那只鸡的腿。”
沈屿：“......”
翌日柯锦去拍了个CT，拿到片子的邓肯扶了扶眼镜，语气惊喜：“恭喜你，柯先生，你是一个幸运儿。”
柯锦：“哪幸运了？”
邓肯：“你的淤血都被吸收掉了，你不需要被开脑子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柯锦就发现邓肯是一个很有冷幽默天赋的外国人，比如他不太会说中文“开颅”，但他会说“开”和“脑子”，于是好好一个“开颅”被他翻译成了“开脑子”，听着还怪吓人的。
柯锦懒得纠正到底是开颅还是开脑袋了，他只知道他终于可以踏出这个破病房了。
如果他是一块豆腐的话，那么他现在一定是一个长满毛毛的霉豆腐。
柯锦迫不及待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邓肯说：“如果您想的话，明天就可以。”
太好了。
柯锦开开心心地被沈屿扶回床上，享受最后一天的医院时光。
沈屿把柯锦送回病房后没走，坐在病房配的沙发上看手机。
柯锦还是有些别扭的，以前沈屿并不知道他穿回来的时候，他还可以装疯卖傻逃过一劫，但现在沈屿什么都知道，而且还处于一个追求与被追求的状态，怎么看怎么别扭。
于是他没话找话：“你天天在这，公司怎么办？”
沈屿回答：“你放心，倒不了。”
柯锦默了几秒，又问：“我是正当理由不去上班，你是什么理由？”
沈屿挑了下眉，勾唇道：“照顾卧病在床的伴侣？”
柯锦：“......”
柯锦被这句话一噎，一口气在喉头上去了又下不来。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找点什么话把沈屿问走，便听他率先开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发现，毕竟这种事说出去，别人只会觉得你疯了。”
柯锦一愣，应了一声：“嗯。”
沈屿把靠在沙发上的后背直了起来，双手撑在大腿两侧，说：“一开始，我以为你生病了，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导致性情大变，但据我所知，并没有什么事情足够让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变化。于是我开始试探，我发现你不仅性格变了，还失忆了，很多事情你都不记得了，江阿姨带你去做过精神测试，测试结果显示你大脑非常正常，所以如果你没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柯锦的双眼说：“这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皮囊之下，换了个芯。”
柯锦接着问：“可是这样的事很荒谬吧，你为什么不会觉得....我可能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我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你的为人。”
柯锦穿回来这么久，身边所有人都以为他性情大变，就算检查结果是正常的，但精神测试出错的概率并不低，所以他们更倾向于是他疯了。沈屿是唯一一个相信这个听起来荒谬得不能再荒谬的可能的人。
就是这么一个可能，支撑着他走到今天。
他忽然想问，如果他永远都回不来怎么办，如果他的身体永远都是那个人霸占着怎么办？
柯锦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沈屿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你永远都没回来.....至少我可以永远帮你守着，等你回来。”
医院总是安静的，尤其是这层VIP病房，安静得耳边只有沈屿的声音。柯锦早就发现，沈屿这几年长开了，少掉的少年气都被成熟的男人味替代。他说这话时抬着眼，和坐在病床上的柯锦对视，明明不是什么情话，甚至还没那句“我喜欢你”露骨，却偏偏让柯锦有些心跳加速。
他胡乱地错开视线，硬邦邦地应了个“嗯”，末了又补上一句：“谢谢。”
第二天柯锦出院时来了很多人，两家父母、容扬杨、林千志甚至肖嘉驰和晏温文都来了，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挤进病房，硬是把宽敞的房间站得拥挤不堪。
柯锦看着这一群人，打趣道：“我只是出个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出殡呢。”
“呸呸呸。”江榆和岑笒第一个出声打断，“赶紧呸呸呸。”
沈屿一言不发，一味地拉过柯锦的手去摸床头的木头柜子。
“呸呸呸，木头也摸了，没事了啊。”柯锦是不信这个的，奈何沈屿貌似挺信的。
柯锦坐在床上，看着还打着石膏的腿，心想这么多人在，他该如何体面地下床？
下一秒，林千志推来了一把轮椅，简直是天使下凡。
江榆看到轮椅才想起来道：“对对对，都忘了你腿断了，林医生真是贴心。”
柯锦：“......真是亲妈么？”
柯山青默默补刀：“没关系，亲爸也忘了。”
柯锦：“......”
沈屿在身后推着轮椅，沈淮和岑笒跟在后头交代他要好好照顾人，江榆和柯山青在前头交代柯锦最近别乱跑，要好好养伤，容扬杨、肖嘉驰和晏温文三人组依旧是两个捧眼一个挤牙膏，还剩一个林千志默默手打了一篇注意事项发给了沈屿。
走到医院门口，柯锦觉得再让这么一群人把他一路护送回家还是太蠢了，于是劝道：“好了，出院仪式到此圆满结束，你们赶快回去吧。”
他原以为还要花点功夫，谁承想柯山青下一句便是：“不用你说，我们本来也只打算送到这。”
江榆说：“儿子，回去路上慢点啊，有什么时候给妈妈打电话。”
柯锦：“......”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沈淮和岑笒倒是留了一会，但两人好像还有事，交代了几句也上了车。
剩下几个人就更不用说了，出了医院的大门就翻脸不认人了。
柯锦感叹世态炎凉，“才出医院的门，就如此对待病人，果然是人心太冷啧啧啧。”
江榆上了车，脸上还是笑盈盈的，转头却道：“那个人叫许榕是吧，可别让他在监狱里太好过了。”
柯山青发动车子，说：“自然，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岑笒和沈淮也开了车来，她上了车，便收起笑，面无表情地翻出一个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喂，你们那边应该要来一个新人叫许榕，帮我好生照料一下。”
“许榕啊，前几天来的，不用你说，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放心吧。”
岑笒没太惊讶，光是她那儿子的手段她便知道许榕不会好过，但一看到柯锦这么好一孩子被他害得要坐轮椅，便气得不行，忍不住亲自打电话联系人。
她淡淡道：“嗯，几个人打招呼了，那就几倍照顾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心里早就有了数，许榕这家伙的后半生肯定是安宁不了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