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的月光》懿十四

28、第二十八章 不向恶低头 秋燕的

　　秋燕的坟前，春燕屈膝而立，指尖抚过冰冷的墓碑，声音带着未干的哽咽，却字字坚定：“燕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害你的人逍遥法外。王小虎、王老五，我定要他们为你偿命，讨回属于你的公道！”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老歪提着一捆纸钱，蹲下身点燃，袅袅青烟升起。他重重叹了口气，拉着春燕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忌惮：“春燕啊，别犯傻了。燕儿命苦，哥心疼，可王老五是这李家坳的一霸，他侄子王小虎犯了事，谁敢动？听哥一句劝，别往火坑里跳，免得连自己也搭进去。”
　　春燕缓缓抬头，抽回胳膊，眼底没有丝毫怯懦，只有燃着的坚定：“周叔，没人敢动，可王法敢动！我春燕发誓，绝不会让妹妹白白受屈，绝不会让那些恶人披着权势的外衣继续逍遥法外！”
　　周老歪知道劝不动，只能摇头叹息，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从那天起，春燕便踏上了讨公道的路。每天天不亮，她处理好家务，便背着装满材料的布包，急匆匆赶往乡政府。
　　这日，她又一次递上材料。接待人员皱着眉，语气冷淡又敷衍：“知道了知道了，你都来了多少遍了？回去等着，别天天来耗着，影响办公。”
　　春燕攥紧手里的材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依旧耐着性子：“同志，这不是耗着，王小虎害死我妹妹，王老五包庇他，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求你们好好查查，为我妹妹做主！”
　　“行了行了，怎么这么固执？赶紧走，别添乱！”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摆手。
　　春燕默默收回材料，转身走出大门。几十里的山路，来回奔波，她的脚底板磨出了血痕，脸被晒得黝黑，寒来暑往，从未动摇。村民见了劝她：“春燕，王老五惹不起，认了吧，好好过日子。”
　　春燕只是摇头：“我不能认。我妹妹不能白死，哪怕这条路再难，我也要走下去。”
　　王老五得知春燕屡次三番往乡政府跑，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像猪肝色。他当即纠集了四五个泼皮无赖，抄着木棍，一脚踹开陈家的柴门，震得院墙黄土簌簌往下掉。
　　他倚着门框，指着春燕破口大骂：“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外来户的黑户丫头，也敢跟老子作对？再敢递一次材料，老子不仅拆了你的破院子，还连你一起收拾，让你跟你那死妹妹一样，烂在这黄土坡里！”
　　春燕从屋里走出来，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王老五骂得更凶了，身后的泼皮也跟着起哄。就在这时，春燕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记满日期的日记本，又从布包里“唰”地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重重拍在石桌上：“还有这个！这是村东张婶、村西李大爷他们按了手印的联名信！每一个名字，都是铁证！你想抢？你抢得走吗！”
　　王老五脸色瞬间惨白，烟杆掉在地上。他嘶吼着扑上来抢：“小蹄子，敢阴老子！赶紧交出来，不然今儿个拆了你这院子！”
　　“你敢！”陈守义像一头被激怒的老黄牛，猛地从屋里冲出，死死挡在春燕身前。他攥紧拳头，掌心的老茧发亮，声音洪亮得震耳：“王老五，今儿个我就跟你拼了！当年我没护住燕儿，现在就算赔上老命，也绝不会让你再欺负我闺女！”
　　张桂兰也抱着念安走了出来，虽然双腿发抖，却把念安护在怀里，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别太过分！燕儿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怎样？你有本事先打死我们娘儿几个！”
　　周围闻讯赶来的村民也纷纷围了上来，愤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王老五身上。“王老五，你也太嚣张了！”“就是！咱们一起去乡政府告你！”“光天化日之下，还讲不讲王法了！”村民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着陈家一家人的决绝，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村民，王老五心里的嚣张瞬间被忌惮取代。他狠狠瞪了春燕一眼，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便带着那几个泼皮，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第二天一早，春燕带着日记本、联名信和所有材料，送到了大队书记手中。
　　书记戴上老花镜，仔细翻看。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嚣张跋扈，护着恶人、欺压百姓！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春燕红着眼眶，差点跪下，被书记连忙扶住。她紧紧抓住书记的手，声音哽咽：“书记，求您一定得为我妹妹做主。”
　　书记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必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春燕又来到秋燕的坟前。风轻轻吹过，坟前的花布微微扬起。
　　她俯身，轻轻抚摸着花布，泪水无声滑落：“燕儿，你放心，很快，咱们就能讨回所有公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队书记带着乡干部和两名民警，径直朝着王老五家的方向走去。
　　村民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围在路边，脸上满是解气。“太好了！王老五这恶霸，终于要被带走了！”“春燕这娃，真是好样的，替咱们出了这口恶气！”还有老人抹着眼泪，对着秋燕坟的方向念叨：“燕儿啊，你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春燕站在坟前，看着远去的队伍，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可泪水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缓缓蹲下身，声音哽咽却带着释然：“燕儿，你看，恶人要被治罪了，咱们赢了。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着，替你看看这世间的光明。”
　　风再次吹过，花布轻轻扬起，仿佛是秋燕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