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算声声》滴滴叮当

68、念安和之安 念

　　念安三岁的时候，纪澄带她去京城看柳如烟。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第一次见面。念安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星。之安穿着一件蓝色的小袍子，白白胖胖的，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念安先开口了。“你叫什么？”

　　之安眨了眨眼，说：“之安。”

　　念安笑了。“我叫念安。我们的名字好像。”

　　之安想了想，说：“嗯，像。”

　　念安拉着他的手，说：“走，我带你去玩。”

　　之安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柳如烟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笑了。“你女儿跟你一样，胆子大。”纪澄笑了，没有说话。

　　两个孩子在后院玩了一整天，念安爬到树上摘石榴，之安在下面接着，接了一个又一个，兜在衣服里，兜得满满当当的。念安从树上跳下来，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她没有哭，拍了拍土，继续玩。之安看着她膝盖上的血，眼眶红了。

　　“疼吗？”他问。

　　念安摇了摇头，说不疼。

　　之安不信，从兜里掏出一个石榴，递给她。“给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念安接过石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之安看着她的笑，也笑了，笑得露出两排小米牙。

　　傍晚的时候，纪澄带着念安要走。念安拉着之安的手，不肯松。“你跟我回家。”她说。之安摇了摇头，说：“我要跟我娘回家。”念安想了想，说：“那你明天来找我玩。”之安点了点头，说好。

　　念安松开了他的手，跟着纪澄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朝之安挥了挥手。之安也朝她挥了挥手。两个人隔着一条巷子，一个站在东头，一个站在西头，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了一句让纪澄意外的话：“纪姑娘，你说，他们会不会——”

　　纪澄打断了她，笑着说：“他们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柳如烟看着她，也笑了。

　　两个孩子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笑着。

　　风吹过来，吹得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念安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叶，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忘了问之安，他喜不喜欢吃石榴。

　　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问他。

　　她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